第13章 更大的麻煩(1 / 1)
敲門聲很急,也很重,卻是沒有聲音傳來。
陳儒披著半溼的黑髮,足蹬家中親人買的新皂靴,鞋底壓著小院平地,身形朝著門戶移動。
十數步後。
嘎吱——
伸手將門閂拉下,院門頓時破開,門戶徹底向兩側開啟,就看到外門站著三四個穿著黑色棉衣,額帶黑巾的壯實漢子。
敲門之人很陌生,陳儒並不認識,不過眼神掃過之後,發現了這幾個裡面還有個算熟悉的人。
矮壯的身影,滿臉的橫肉,赫然是那天晚上給陳儒修改活樁契約的人。
“你們比我想象中來的要晚。”
陳儒神情平靜開口,顯然對於眼前的一幕,心中早有了準備。
矮壯的漢子看著眼前的陳儒,怎麼都無法和那晚的落魄窮酸少年人扯到一塊。
光是身上衣料和身形氣質,都不像是清苦人家。
但他這次來,不是來觀察陳儒的變化,而是抓人回去當活樁的。
當即就不再廢話:“兩日已到,隨我們回去,這白字黑字壓在這裡,莫要想著賴掉!”
說罷臉色變的兇狠起來,身邊一同而來的同伴也一樣上前半步,大有談不攏直接就把人帶走的架勢。
“停。”
陳儒手掌平推示意,幾人也順勢停了下來。他視線落到這幾人身上,他們這些人都有白字黑字的字據,站的住道理,故此不像朱歸那群人不敢來這邊。
雖說這也是灰產,可說到底終究是陳家理虧。
見來人被喝住之後,陳儒理了理袖子,快速且精準的說出早就準備好的言語。
“說吧,違約需要賠多少銀子?”
這話說出,令幾人中的領頭之人眉頭一皺,這人站在矮壯男人的身後,名叫羅成,是負責這次上門要人的主力。
聽到陳儒的話,羅成發出聲音:“等一下。”
作為領頭之人,他的話自然管用,其他人都不再有絲毫動作。
羅成的視線對上陳儒的視線,沉聲發問:“你知道我們的規矩,壓了契,必須得帶過去,既然你想毀,我們也有另一套規矩,留下身體的部件,或者白銀五十兩。”
陳儒沒有絲毫猶豫,當即回答:“我給銀子。”
“呵!”羅成那一直冷著的臉也終於露出了笑,手臂前伸:“給銀子吧。”
但陳儒微微搖頭。
“沒有。”
聽到這話,羅成的笑隱了下去,額頭的青筋跳動:“你耍我?”
“不。”陳儒再一次搖頭,看向幾人:“我的情況你們都知道了,再緩幾天,銀子會送過去的。”
情況確實都知道的差不多了,畢竟連最新的居住地方都找了過來,對於他的近況可謂是瞭解透徹。
“哈。”
羅成笑了,忽然面容一變,臉色變得異常猙獰,腳步一跨,快要一米八的身高轉眼就跨過門檻,手臂如同拉起的弓,手掌握拳,拳面朝著陳儒的門面打來。
“耍我們,先廢了你!”羅成的聲音後至。
現在的這種情況自然也在陳儒的考慮範圍內。
看著急速揮來的拳頭,他沒有絲毫後撤的想法,青衣襬動,雙臂架起橫擋,羅成的拳頭落到小臂硬肉之上。
感受著手臂傳來的沉重力道,陳儒眼睛一眯,他只是才練覆衣功,只有體質和四肢練出了幾分味道,關於招式之類,則是半分都不明白。
在粗略感受力道後,心中便有了數。
能打!
力道很強,可,手臂上傳來的感覺告訴陳儒。
不痛。
不痛那就可以打!
不打這一場,後續怕是很難談了。
小小的院子門口,兩人一交手,就移至門後數步路,來到門內。
羅成在自己拳頭被擋下的第一時間,心中就稍顯詫異。
他也拜過武館,可終究是沒練出什麼名堂,半年之後離開,來到現在這處地方討生活。
可這不代表在武館的日子裡什麼用處都沒,至少他的力氣是熬了出來,天然的就比這外圍區域的普通人家力氣大,也是因為這個關係,他才能變成四個人頭上的管事的。
擋住一招後,陳儒手臂掄起,手掌如披掛,下壓橫掃,仗著四肢有些硬度,完全就是放棄防守的無賴打法。
陳儒無視對方的力氣後,羅成的唯一優勢就沒有了,對於身法招式,他也一樣不會,有的僅僅是鬥毆練出來的本能。
終於劈下的手臂落下,砸到羅成襲來的拳頭。
碰!
幾聲悶響後,陳儒的左臂找到機會,一個重劈下去,手腕靠後的硬肉剛好重擊到羅成的肩膀。
這一砸下去,不亞於用牛皮包裹著的石頭。
羅成只感覺肩膀一麻,緊接著一股劇痛沿著肩膀朝著周圍散開,脖子,後背,都開始痛的要命。
身上匯聚的力氣也在被劈到瞬間消失,身體搖晃著朝著門戶外倒去。
兩人交手時間很短,幾招過後就以羅成後退告終,其餘小弟都沒有時間上去幫忙,只看到領頭人和喝醉了一樣朝著他們倒過來,幾人連忙上前扶住。
“你小子!不認賬,還打人!”
矮壯的漢子忍不了,說罷就要衝上去給羅成報仇。
“停下!”
羅成被扶住的時候就緩了過來,閉上眼睛,聽著身邊的叫喊和腳步,心裡知道自己手下人衝上去也沒有用。
眼前這個少年人,還是個練家子,懂武學!
踢到板子了,難怪說話這麼有底氣。
他的話十分有用,不但將矮壯漢子喊住了腳步,也喊住了其他準備衝上去的人影。
幾息後,羅成睜開眼睛,對著陳儒抱拳:“是我不識泰山,小兄弟,希望你遵守承諾,五日後將銀子送過來。”
他也是混這口飯吃的,自然是要把話帶到,若是到了時間還看不到銀子,過來找麻煩的就不是他這麼一個普通人。
能接活樁生意,背後誰在撐腰,自然不言而喻。
陳儒點了下頭,聲音如水,毫無波瀾:“自然。”
得到口頭保證後,羅成也沒有辦法,只能在一眾小弟的攙扶下,從門戶離開。
就在人走之後,陳儒走上前去,雙手抓住兩邊門戶,將門合好,重新拉上門閂。
門口的動靜自然是不小,雖說解決的時間很短,可身處屋子裡的陳家父母早就聽到聲音。
只見陳東光拿著一把黑鐵菜刀就朝著屋子外面衝去,看到院子裡只有兒子陳儒時,才放下手中的刀具。
這刀具也是他拿了半天,才在媳婦那邊拿到,故此才晚出來那麼久。
看著父親的拿刀的姿態,陳儒失笑:“父親這是何故?”
陳東光收了刀,不確定的問道:“外面那群人,是那天晚上的,我還聽到銀子...”
陳儒出言打斷。
“父親不用操心這些,孩兒已經解決了,且先在這裡住著,一切都會過去,相信我。”
陳儒說話時,自然就帶上了自信,這份從容的自信令陳東光下意識的信任。
嘆氣一聲後,陳東光回身折返,口中叨唸著:“兒啊,我老了,這些東西從來沒有經歷過,往往注意安全。”
一步又一步,走進了內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