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問路（1 / 1）
聽著父親的話，看著陳東光身影逐漸在視線中消失。
青衣陳儒站在樹蔭之下，心中一嘆。
對於家人的擔憂，他自然是明白的，這等生活明眼人就看著危險，可不爭不搶，如何在這弱肉強食的石義城生存呢。
這一切的原因，還是在於自己不夠強，若是強到能鎮殺朱歸，強到讓做活樁生意的提都不敢提這事，在這外圍區，日子自然就舒坦下來。
“我還是，太弱了啊。”
陳儒低語，心中對於自己實力的提升，又多出了幾分緊迫。
三日，還有整整三日，才能實行自己下一步的計劃，這等待的時間還是有些長了，可暫時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法子。
“再等一等吧。”
青衣衣角浮動，陳儒離開小院，向著屋外走去。
次日。
天色微亮，依舊是小院樹下，陳儒的身影早就在此，手肘肩膀，腰背側腿，覆衣功的一招一式再一次打出。
撲稜稜——
帶著寒意的清晨籠罩小院，季節更替下，葉子乾枯灰敗，隨風掉落，長羽為淡藍色的常見鳥類從老銀杏樹的枝丫上振翅飛起，帶起一陣聲響。
良久過後，腹部的熱流消散，陳儒眼前的恆定天賦跳出，水墨般的畫面重新整理。
【覆衣功經驗+1】
【覆衣功（殘篇）：入門（5/10）】
吐出濁氣，陳儒徐徐收工。
昨天的肉膳分兩次吃完，故此增加了兩點覆衣功經驗，加上剛才，功法進度已然過半。
等收功結束時，清晨的涼意已被天空的陰雲驅散，整個石義城的上空，出現一層又一層的陰雲，積壓堆疊，像是要下暴雨的前奏。
屋簷前，屋前的石板上，陳儒抬頭望天，揹著手，身上的衣物換回了青色厚衣，院子裡的樹枝嘎吱的發出聲音，天空的風慢慢也大了起來。
院牆外，街道上的人群腳步重疊，有人奔走急呼，口中說著要落雨，回去收衣，也有人推著攤子，輪子的滾動聲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
視線轉回，衣袍之下肌肉稍微隆起的陳儒踏著步子，步伐多有輕盈，回到大堂，順帶將大堂的里門帶上。
屋子裡的光線也暗下來不少，好在大堂的天窗依舊透露著一線光明，外界通往後廚的門是開的，肉眼依舊能看清眼前的樣子。
陳父陳母自從在陳儒開口說明利害關係後，就很少出門，每次出門必然不離開院子的街道，最遠的地方就是去百步之外的鋪子裡買些家用的日常用品，其餘時間都縮在院子裡。
在這種情況下，陳父也不去幫地主勞作，陳母自然也不會再去闊戶家做女紅，兩人不知道從哪裡弄來蔬菜種子，在後廚外有限的土地上，開了一小塊菜園，攏共面積只有三個平方。
此刻大堂沒人，兩人就在後面搗鼓菜園。
陳儒沒有多想，也沒有絲毫參與的想法，回到自己休息的裡屋裡面。
等再次出來時，早就換上了一身蓑衣，蓑衣色澤明亮，一看就是上等好貨，並且新買不久，一套下來，得要三個大錢。
出門，關門，外面已然下起小雨，雨點落到小院平地，濺起一簇簇灰痕，陳儒對著回到大堂的親人說道：“我出去一趟，你們將門帶好。”
說罷，就踏著步子，進入雨中。
等陳儒離開小院，看著無人的街道，又抬頭看著幾處高建築的房間，在確認青衣會的人依舊在監管這處街道後，這才安心的離開此地。
青石街。
雪牆前，前段時間簡易搭起的草棚裡，四五個穿著青衣會標識的漢子正縮在棚子中間的方桌邊。
看護雪牆的差事，現在變成了好差事，外圍區幫派太多，每隔一段時間十有八九就會有幫會火併被吞，這段時間青衣會和外部的摩擦越來越大，會里拿撫卹的兄弟也越來越多，甚至到後面，就算類似看雪牆的事情，也算保命美差。
在這種環境下，石勇的地位也開始變高，別人是想著法塞好處進來。
石勇一隻黑步靴搭在長板凳上，另一隻腳撐著地，食指和拇指搓下花生米的紅皮，朝上一丟，精準的將剝了皮的花生丟到嘴裡，牙齒開合，咀嚼起來。
他的目光一直看著前方不遠的雪牆，特殊的排水設計下，倒三角的拱簷不停排出雨水，避免牆上被雨水打溼。
一隻手掌不由攤在桌上，指力微屈，開始噠噠的敲起桌面，他每次看到這牆上的畫，就會回憶到那天的場景。
直到——
“石大哥。”
熟悉的聲音將石勇喚回現實，一邊的小弟在看到來人是陳儒時，也十分自然的讓出位置。
很顯然，陳儒並不是第一次來，並且被這些青衣會的人預設為地位較高的一檔。
石勇聽到聲音，十分自然的將搭在長凳上的腳放下，看著陳儒坐到自己對面，點頭示意。
“陳兄弟，不用喊我石大哥，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人絕對不簡單，這大哥還是算了。”
能準確抓住機會，一躍成為小頭目，石勇在這青衣會里，顯然是有幾分腦子的，對於眼前的陳儒，他分析的比誰都清楚。
說完這些話後，石勇對著身邊的小弟出言驅趕：“你們去對面的棚子裡面，我這邊有事情。”
他的話，在這青石街裡，還算是有幾分威信。
其餘人聞言也跑著離開這處草棚，到另一處草棚裡面，另一處草棚，建在路的另一處出口，裡面同樣有著四五個青壯。
陳儒一眼掃過，心中微動，這些人的數量絕對不少，加上都是壯年勞動力，放在青衣會里，也算得上是一份力量。
而領頭之人是石勇，石勇的上頭，則是長老陳霜，一念至此，忽然一切都變得稍微清晰。
陳長老也在積蓄自己的力量。
不過這一切都是腦子閃過的念頭，他來此地的根本原因，還是和自己原本的計劃有關。
“他的住所，不知道石大哥有沒有查到？”
石勇聽到陳儒的稱呼依舊，不由啞然，而後笑著將桌上的花生和滷肉推了過去：“你找我辦的事情，自然是沒有問題的，朱歸這個人，在我們青衣會里面，也是一個功績，不過陳兄弟，千萬不要一時衝動，此人會花拳幫的花拳，一雙肉掌小成，可舉起三百斤巨石，且能裂石如常，手上功夫絕對不能小覷。”
陳儒點頭笑道：“這我自然知道，只是做個防備。”
聽到這話，石勇也不廢話，將早就準備好的紙張遞過。
“都在這裡，幫你調查的清清楚楚。”
陳儒接過後將之揣進懷中，對著石勇抱拳：“小弟不言謝，改日請石大哥吃酒！”
“你小子不用請我吃什麼酒，記得幫忙在陳長老那邊說說好話就行。”
“一定。”
陳儒起身，回了兩字過後，披著蓑衣離開這裡，踏著愈發大起的大雨，消失在青石街。
石勇看著陳儒半天，最終又捻了一粒蛻皮花生丟進嘴裡，咀嚼間搖了搖頭：“怪的很，哎，這城裡，也不太平啊，會里和兩家火拼，這代價，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