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這是我的弟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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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晨曉漸破。

絲絲縷縷的金色線條透過眾多光禿枝丫的暗棕老樹,斜斜打在灰撲老舊的青石表面。

陳儒漫著步子落到青石路上,沐浴在光線下,留下一片黑壓的影子。額頭上的黑髮束於後端,前額兩側留下數縷稍彎鬢髮,修飾的臉型更顯立體。

挺拔修長的身軀內搭茜紅色窄袖凌衣,外罩寶相花織錦缺胯袍,面容上比起未曾踏入覆衣功第一層之前,皮膚更加白皙與光滑。

眼神內斂,彷彿蘊含精光。

青石路面左右,販夫走卒早就在天未亮時就備好了東西,等待早客過來購買。

吆喝聲,互相推搡的叫罵聲,男男女女,沙啞尖銳,遍佈這條古道。

陳儒一步步跨出,周邊不停有青衣會的青衣交織在兩邊走動,這些都是屬於師父陳霜手下的親信勢力。

他們收到了今日便是陳長老收徒的日子。

訊息可能是有意傳播,收到信的自家人就趕了過來。

起先街面上還有許多灰衣裝扮的走卒,可隨著陳儒的持續前行,這些無關人員就變得越發的少,再到靠近陳霜府邸之時,整個小街都被青衣淹沒。

陳儒看著眼前的陣勢,一水的青衣會眾,聲勢不小,駐足看了看後腳步不停,繼續前進。

昨夜他殺完朱歸後,就回到了陳霜的住處,早上換好新衣後,就前往中街區域買藥包,去之前這裡還沒這麼多人,甚至說壓根沒人。

現在手中拎著的四五串長有一臂的藥包回來後,人就這麼多了起來。

至於手中藥包,則是後續所需的藥膳藥材,功法晉升的資糧。

等他靠近後,街面上湧動的青衣立馬出現退避狀態,似乎是明白陳儒的身份。

走到快到靠近府邸門戶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陳兄弟!”

這聲音很是耳熟。

陳儒順著聲音看去,就看到石勇的模樣,是個熟人。

對於這位石哥,他還是很有好感,畢竟自己能準確無誤的殺死朱歸,對方提供的地址也是起到了很大作用。

找人這事,得分人,若是瞎找,就容易驚動目標,可眼前的石勇很顯然是個熟手。

“石哥!”

他抱了一拳,態度依舊。

石勇心中則是一喜,眼前這老弟一步登天,性格卻是沒變,連忙回應:“別,喊我阿勇就行,這身份不一樣了,不能喊亂。”

陳儒聞言笑了笑,並沒有正面回應,心裡卻是明白,對面說的這話是衝他身後的師父,畢竟在旁人眼裡,自己依舊是那個文弱的畫師。

打過招呼後,陳儒先一步走進府邸。

昨夜明明記得師父說的是一切從簡,怎麼一早場面搞的這麼大。

粗略一看,來的青衣足有百來人,這人數也是不少,放在青衣會里面,也是一大股力量。

青衣會分為會長,長老,執事,大頭目小頭目,再到下面的會眾。

長老一共四位,鎮守青衣會外圍區的四個方位,每個長老手下都有兩個執事,執事之下數名大頭目,然後依次類推往下。

進入宅子後,前院的情況再度出乎了陳儒的意料,這院中依舊有不少人行走交談,並且這裡面的青衣,比起街道上的,氣息更加精悍,衣著更是精緻美觀。

就在陳儒出現後不久,老管家也從前院大門走出,顯然是有人報了信。

陳儒沿著平鋪的磚地向前,前院之中,依舊是青衣讓路,眾人的目光中有打量,也有好奇,更多的則是審視。

老管家上前,對著陳儒一揖,語氣恭敬,態度嚴謹:“小陳爺,老爺在屋裡,還有小陳爺的血親,都在裡面,等著小陳爺行拜師禮。”

陳儒如今的身份不同,老管家所展示的立場自然也是不同。

“好。”

陳儒回了一聲,步伐不停,拎著的藥包很是自然的到了老管家手上。

老管家樂呵呵的接過藥包,一副下人的模樣。

這短短的畫面,落到一些人的眼中,則是驚愕神情。

陳長老宅中的管事,可不單單是管事那麼簡單,更是陳霜在外的門面,青衣之人皆稱之為武爺,陳霜一系凡是遇到難纏之事,武爺必然出手,一出手,事就平了。

要知道自從陳霜坐上長老位置後,幾乎都是武爺出手解決麻煩,幕後的陳霜一直都在玩樂,給人一種富家翁的感覺。

可越是這樣,陳霜給予人的壓力便越大,壓迫感會隨著武爺的不停出手,逐漸積累到一種堪稱恐怖的地步。

畢竟沒有人會信一位只知道遛鳥逗狗,喜愛古玩字畫的幫派長老會沒有絲毫威脅。

也是在老管事主動把陳儒當成主家時,前院中的諸多大小頭目一齊擺正了態度,至少對於他們這些會中下層來說,長老弟子一樣的高不可攀。

從外面踏入前屋後,裡面的佈局早就改變,錦繡紅布,雕花掛彩,一副喜慶的樣子。

昨夜的屏風前,兩張深木色的太師椅立於厚重黃花梨木的木桌兩邊,椅子上各自坐著兩人。

左側端坐的陳霜一身玉色綢面狐皮裡子,外罩沉香色鶴氅,頭上僅用一根黑玉紮起,腳下踩著一雙鑲嵌小如意的牛皮寬靴。

此時的陳霜看著走來的陳儒,在昨夜對方獨自擊殺朱歸後,就徹底認可了。

這位關門弟子年紀尚輕,可一身功力已見火候,修的是古功,但自保有餘,有些底子在,後續轉修也會輕鬆許多。

想到這,他的腦海中閃過數部功法,既然已經透過考驗,自然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該需要考慮的還是得考慮。

青甲功是必須要學的,這畢竟是青衣會的標識。除此之外,他也是一步步走過來的,對於自己踏上的路,踩過的坑,自然是能避免就避免,另一套專門用於蘊養之法的小法門也得一同傳下。

就在陳霜分神之時,右邊太師椅坐著的陳父陳東光形象也和往常不同,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綢緞淡藍外袍,內搭白色厚皮暖襯,腳蹬烏皮鞋。

也許是沒有經過這種場面,陳東光的眼中有些緊張,並且手掌時不時抓握膝蓋上的黑色面料。

整個屋子以兩人為中心,向著四邊輻射,偌大屋子,人實則不多,靠近陳儒的則是兩位年紀約在三十出頭,一身深青衣袍的強壯男子,此二人是陳霜麾下兩大執事。

陳父一側更是隻有陳母田氏一人,外加才進來的陳儒和老管家,不過七人之數。

見到人齊,陳儒對著老管家的方向微微點頭,得到示意後,老管家立馬沉聲說一聲。

“拜師時辰已至,齊北順天治隆應天曆121年,丁亥月,甲辰日,上師陳霜,字慶揚,收徒陳儒,為入門閉關弟子,禮起!”

朗聲說話後,不知哪裡來的一陣樂聲響起,吹拉彈唱,曲子低音帶高,振奮精神,拉開這場青衣會收徒的序幕。

可曲子剛剛響起沒多久,甚至連奉茶的環節都沒到,就聽到府邸之外響起打鬥的交手聲。

在裡屋的執事眼神一沉,看著屋的外面,目光透過前院,又看到了朱門之外。

青衣人頭攢動,不停有青衣倒地,不出幾個呼吸,就清理出了一條道來,前院的大小頭目也面向朱門,神情凝重。

今日是長老收徒的大喜日子,挑這麼個節點過來,必然是來找事的,並且還不是小事。

唰!

屋裡的兩位執事一個閃身,人就到了前院。

陳霜依舊臉上帶笑,抬手示意繼續,老管家接著誦道:“起禮,奉茶!”

一位早就在門外等候的青衣跨入,手中託著木盤,上面放著一盞青花瓷茶杯,杯蓋稍稍掀開,冒著些許熱氣。

陳儒接過茶杯,穩步走向前去,青衣自覺退到一側。

陳儒上前,敬茶,陳霜接過茶盞喝了一口,接下來就是叩拜師禮,又是一長串的念詞,陳霜也輕輕敲了幾下陳儒的後腦勺,示意入了門,當勉勵刻苦。

“禮成!”

老管家終於落下最後一字。

一直到拜師禮結束,屋外的一切都和裡面沒多大關係。

禮成後,陳霜如同和藹的長輩一樣,笑呵呵的起身,揹著手,度步走向門前,目光越過陳儒,看著前院。

前院中,加上兩位執事一起,共有兩位數的好手正擋在門前,與他們混戰的,是花拳幫堂口的一位堂主。

只見陳霜對著陳儒低語:“昨夜你殺死朱歸的時候,我便猜測這些人會過來,便做了預防,看情況是起效果了。”

另一邊,在前院衝殺的花拳幫一字堂堂主心中升起了退意,清早聽了手下人彙報,說一位小頭目死了,並且街道地盤都被人佔了,問了大概,點足了人手就直衝過來,準備以此發難。

只見杜成於單手握刀,刀拖於地,身邊都是手下人隔開青衣之人,頭朝上稍抬,口中喝道。

“陳霜,交出昨夜殺了我兄弟的小子,我便退了!不然就開戰!”

能混到一堂之主地位的,實力方面也是不弱,基本上等同於青衣長老,故此才會出來叫囂。

陳霜站在門檻後,依舊揹著手,語氣平淡,聲音卻是傳遍院落:“陳儒是我的弟子,他要報仇,對方技不如人死了。若是不服,戰就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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