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喜提貼心小棉襖~(1 / 1)
秦晉帶著唐棠在石門市落腳的時間很短。
給唐家二老掃過墓,唐棠也沒興致回老宅看一眼,直接提議回申城。
秦晉打聽老家還有哪些長輩?需不需要順道去探望一番?
唐棠晃了晃腦袋。
秦晉便立刻下單了返程申城的航班,兩人調頭奔向航站樓……
在趕路的途中,
唐棠向他聊起自家的過往,幼時母親就臥病在床,念小學三年級那年,母親撒手人寰。
往後便僅剩父女倆,直到高考那年,兩人始終在艱苦歲月中相靠。
唐爸爸是跑運輸的司機,整日忙著拉貨。
唐棠兒時的時光大多消磨在那臺舊麵包車裡,這也是她後來對車產生濃厚興趣的緣由……
待到高考塵埃落定,
唐父將家中的貨運車變賣了,並對她交了底,說自個兒大限將至。
長期沒日沒夜地操勞外加捨不得花錢,讓他身體徹底垮了,由於心疼診費,他從沒去正規醫院細查。
最終小病拖成了絕症。
唐棠苦苦哀求父親去就醫,硬拉著他進了診室,奈何錯過了時機,大夫坦白已無力迴天……
唐棠哭得肝腸寸斷,那個長假她哪也沒去,就在家守著老爹。
錄取信封到手時,父女舉杯對飲,隨後唐父護送她入校,順道把家底積蓄、房本之類的細軟悉數託付給她。
僅僅月餘之後,
唐棠接到了叔叔的來電,稱老人家已經走了,葬禮也已操辦妥當,就安葬在唐媽媽側身。
唐棠呢喃道:“實則我心裡早有數了,整整一週老家的座機都無人接聽。”
“但他老人家叮囑過,就算聯絡不上也別往回趕,讓我心思放在功課上,嫌道兒太長,奔波起來太累人!”
念及此處,
她面頰已是淚痕斑駁,秦晉將嬌軀圈入懷中,溫聲勸解:“你父親那是心疼你,不願瞧見你哭壞了身子。逝者長已矣,舊夢已如煙,日子還得奔前頭走。”
“你活得越精彩、越快樂,二老在九泉之下才能真正踏實!”
“唔~我懂的。”
唐棠吸了吸鼻子,有些抽泣:“我應承過爹地,會努力生活,笑容常在,絕不叫他老家長輩寒心!”
“這才像話!”
秦晉細聲哄著她,閒談了片刻,唐棠就在這寬厚的胸膛上沉沉入了夢。
回憶起在青龍山的一幕幕,
秦晉不由得暗自感慨,他原當唐棠這種純真靈動的性子,定是在溫馨和諧、充滿愛的環境裡泡出來的。
有一個溫柔賢淑的母親,一個開明隨性的父親。
此類家教下,方能出脫得如此出眾。
沒承想真相竟是大相徑庭。
幼時失母,少時失父。
剛至弱冠之年,便已舉目無親,孑然於世……
難怪每逢長假她總不歸鄉,原來故土已無歸處,回去了也是徒增傷感。
從唐棠斷斷續續的話中秦晉還了解到,
唐媽媽祖籍巴蜀,遠嫁石門後往來便漸漸疏遠,自她故去後,兩地更是徹底斷了音訊。
而唐爸爸這邊,
還有長姐一名,胞弟一個。
但姑媽遠嫁他鄉,叔叔一家雖曾定居石門,前年也全家搬去燕京討生活了。
如今的石門市,唐棠當真是形單影隻,沒半個親眷。
感喟之餘,
秦晉愈發覺察出唐棠骨子裡的韌勁,雖是遭遇坎坷,卻始終向陽而生,不頹廢,也不滿腹牢騷……
確實難能可貴!
憑這份定力,足見她心智極其沉穩有力!
“趙哥哥,琢磨啥呢?”
嗯?
秦晉垂首,含笑問:“醒啦?”
“唔~”
“我正琢磨……”
秦晉逗趣道:“往後就由我來充當老爹的角色,護你周全,你意下如何?”
“哈?”
“咋的,不樂意?”
唐棠雙頰微燙,雖覺這調侃透著古怪,卻也明瞭那是秦晉的寵溺,便抿嘴頷首,柔聲應道:“成吧~”
“那先喊聲試試?”
“咦?”
“嘿嘿,逗你玩的,改天等你習慣了再說。”
“???”
……
九月二十四日,早晨八點整。
秦晉攜唐棠終於重返申城,落地之後,踩在這片熟悉的土壤上,二人的心緒皆生出了幾分波瀾。
秦晉心想,此行不僅大獲全勝完成了營救,更有意外之喜,估模著離糖糖服服帖帖喊爹的日子不遠了……
唐棠則在追憶,出發前還是驕陽似火,那是同顧秀英一齊出發的,兩人皆是一襲裙裝。
如今折返歸來,
顧秀英已不在側,身旁卻換成了趙哥哥。
二人的交情也從朋友昇華為知心愛侶,這些日子私下裡那點不可描述的互動,思及此處便教她心如鹿撞。
尤為關鍵的是,
臨行時,她心境荒蕪,無人可依。
現下歸寧,她內心踏實安穩,不僅有了當下的避風港,連終身的依靠都找著了……
這份喜悅填滿了唐棠的心房,令她感到甜到了骨子裡!
她死死攥著秦晉的手掌,全程沒撒手,嘴角始終掛著笑,一副樂不可支的小傻樣。
秦晉原計劃直奔盛世華府,琢磨著唐棠足部的石膏未卸,自個兒忙碌時,孫雅雯正好能搭把手照應。
順帶手也讓兩個姑娘先通通氣。
奈何此議遭到了唐棠的否決,她稱校方開課在即,打算徑直回寢室待著。
“那哪成啊?你這腿腳不利索,起居都成問題。”
“無礙的,眼下我這傷處早就消停了~趙哥哥你就放寬心吧~~”
唐棠扯著秦晉的袖口撒著嬌:“掛著石膏也能挪動呀,實在不行我架個拐就行了嘛~”
“何況還有同寢的姐妹在,總歸有人能幫襯兩下呀~”
“趙哥哥,你就順著我這一回,好不?”
秦晉瞥了她一眼,察覺到這丫頭態度堅毅,倒也不好生拉硬拽。
至於唐棠避諱盛世華府的緣由,他心裡也跟明鏡似的。
準保是忌憚孫雅雯的存在!
估模著這妮子還沒建設好心態,不敢貿然跟孫雅雯對壘,這才拿宿舍當擋箭牌……
念及於此,
秦晉應允:“那成,我先護送你回校。”
“嘿嘿~趙哥哥最疼我了,謝啦~~”唐棠瞬間雨過天晴,美得不行。
秦晉搖頭失笑,“客氣啥,順著你的意不是分內事麼?”
唐棠抿嘴傻笑。
……
緊接著,
秦晉招手攔下一臺計程車將唐棠載回校園,一路護持到寢室門口。
華師的住宿水準乏善可陳。
堂堂碩博公寓竟然安排了六人一寢!
屋內陳設簡陋至極,鐵製上下鋪配書桌,兩床空隙塞著個斑駁的鐵皮櫃子。
狹小的露臺蜷縮在屋子盡頭,側邊就是那丁點大的盥洗間。
即便是晌午時分,室內也是昏暗無光。
難以想象若是撞上連陰天或入夜,此處會壓抑到何種地步……
除此之外,
寢室內的保潔質量堪憂,推門便覺一陣五味雜陳的悶氣沖鼻而來,既有速食麵殘羹的氣息,又夾著汗臭與便池味,當真是難以名狀……
倒不至於當場勸退,但確實教人作嘔。
莫講秦晉受不了,連唐棠自個兒都擰緊了眉心。
明顯她也沒預料到老窩會亂成這樣,“趙哥哥,大概是……”
“無妨,長假期間沒人操持,難免的。”
秦晉跨進門檻打量了一遭,屋內空無一人。
不過已有四處床位鋪好了被褥。
“哪張是你的鋪位?”
“那兒。”
唐棠點向一張圍著白紗帳的床位,被褥均已整齊碼放,大抵是她早先投奔顧秀英時整理好的。
“趙哥哥,你且落座歇息,我先把屋子拾掇出來。”
“你連穩當路都走不了,還折騰個屁。”
秦晉架著她的肩膀不由分說地朝外帶,唐棠滿臉迷惑,“趙哥哥,咱往哪走啊?”
“出去再談。”
秦晉領著她直抵寢室樓外的樹蔭下,這才駐足開腔:“校內有沒有規格高些的公寓?單人或雙標的那種?”
“耳聞留學生園區有類似配置,問這幹啥?”
“尋常學生沒這待遇?”
“這個真不清楚,大抵……是沒戲吧……”
唐棠一頭霧水地盯著他,不明白這話題的走向,“趙哥哥?”
“眼下那屋子太寒磣了,設施簡陋不說,還擁擠。”
秦晉挑明道:“我打算給你運作個舒坦的地兒,有門路去找主事人嗎?”
“……不曉得。”
唐棠一臉懵地晃腦,嘀咕道:“真沒那必要,將就著住也挺好,何必折騰。”
“非換不可!”
秦晉神色凜然,不容置喙:“兩條路,要麼調宿舍,要麼我在這左近給你盤個宅子,自個兒挑。”
“額……”
唐棠抿著嘴,本欲推辭,可轉念一想這是人家的心意,若是一味駁面子,保不齊得惹他不痛快。
“這麼著,碩博階段總歸有管事的導師或輔導員吧?”
“有的~”
“那你且聯絡下,打探下調撥寢室的流程和負責人。”
秦晉輕掐了下她的臉蛋,“乖一點,不把你拾掇體面了,我哪捨得撒手?”
“噢……聽你的~”
……
緊接著,
秦晉攙著唐棠在樓底的長凳落座,候著她給輔導員發信。
片刻之後,
唐棠按滅螢幕,神色有些落寞地晃了晃頭。
“沒戲?”
“嗯。”
“那邊怎麼個說法?”
“回話說沒名額,不給調。”
秦晉眉頭微鎖,“我瞅瞅聊天記錄。”
唐棠遲疑了瞬息,終究是攤開介面遞了過去。
【唐棠:趙老師您好,打擾了,我是學生唐棠,請問眼下還有調劑宿舍的可能嗎?】
【唐棠:若條件允許,具體的對接部門是哪邊?】
唐棠措辭極其得體,滿是尊師重道的架勢。
偏生這位趙老師卻……
【趙老師:調換理由?】
【唐棠:主要感覺六人間略顯嘈雜,條件有些艱苦。】
【趙老師:六個人也嫌多?嫌髒自個兒勤快點!】
【趙老師:沒得換!】
秦晉覺著這姓趙的口氣太橫,傲慢得讓人火大。
他把裝置塞回唐棠手裡,“直接電聯,我親自會會她。”
“啊?沒這必要吧?”
“必須得打。”
秦晉訓道:“輔導員拿的就是這份錢,不幹人事兒怎麼行,這點瑣碎事兒推三阻四的,擺什麼架子。”
“撥過去,我來交涉。”
擰不過他的性子,
唐棠只好硬著頭皮打過去,鈴聲響了許久才傳來動靜。
“喂!”
嗓音冰冷且僵硬,單聽這磁場……
居然是個女性?
秦晉微怔,隨口切入:“趙老師您好,我是唐棠的家屬,想就寢室調撥的問題深入溝通下。”
“回覆得夠清楚了,校內沒多餘床位,有片瓦遮頭就該知足了,少在這兒嬌生慣養!”
喲呵,還擺起譜來了?
秦晉強壓火氣,溫言試探:“老師,您只需透個底,換房該找哪個衙門,後續不勞您費神。”
“找校長去。”
丟下這幾個字,對面便啪的一聲斷了線。
秦晉盯著黑掉的螢幕,表情極其微妙。
這貨到底是管學生的,還是腦子有坑?
“趙哥哥~”
“糖糖,這主兒就是你輔導員?”
“嗯。”
唐棠低頭應了。
秦晉嘖了一聲,心氣難平,“她受啥刺激了?”
“不曾耳聞有啥毛病。”
“那準是提前進入更年期了,不然怎會如此不可理喻?”
秦晉啐了一口:“屁大點事讓我捅到校長那兒,我真要見了校長,第一件事就是讓她捲鋪蓋。”
見他火冒三丈,
唐棠抿嘴偷樂,溫聲解釋:“趙老師年歲尚輕,才過而立之年。興許是碰著啥煩心事了?”
“趙哥哥,咱就算了吧,這屋子也能對付,我以前四年都是這麼過來的!”
“撤!”
秦晉攙著她的胳膊調頭就走,唐棠錯愕:“不回寢室拿東西?”
“誰打算在那鬼地方待了。”
秦晉豪氣道:“先落腳酒店,隨後我給你盤個精裝房,那豬窩愛誰住誰住。”
“啊?真別破費了……”
“得使!我的唐棠寶貝必須過得舒坦!”
秦晉威脅道:“再跟我犟,我當眾把你橫抱起來信不信?”
“……”
唐棠當即噤聲,滿目惶恐。
此處可是學府重地,正值開學季,周遭人影憧憧。
眾目睽睽之下要是被那樣舉著……
準會成為全校議論的焦點!
唐棠素來面子薄,恨不得當個沒人留意的透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