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糧盡援絕,孤注一擲!(1 / 1)
伴隨鋪天蓋地的做空指令瘋狂疊加,
興旺集團那點反彈的苗頭被野蠻地掐滅了,盤面上的走勢圖劇烈顫動,原本昂首向上的線條開始走勢趨平,緊接著呈現出掉頭向下的跡象。
秦晉神色凝重地盯著大盤的每一絲變動,他心裡清楚這樁博弈既深不可測又冷酷無情。
砸進去的每一分錢,都好似離弦的毒箭,非得戳中對方的死穴不可!
他一面排程鄭曉月與梁靜重新分配子彈,死命壓制興旺集團股價的幾處命脈關口;一面吩咐陸遠緊咬著那些空頭同行,統一出擊的步調,力求讓這套圍獵方案像一臺咬合緊密的精密儀器,寸步不讓,不給興旺集團留半點呼吸的餘地。
唐棠緊挨著坐在一側,雙眼瞪得溜圓,既感到侷促又透著亢奮地審視著眼前的戰局。
這種令人窒息的商海廝殺讓她心潮澎湃,心底對秦晉的敬重更是拔高了一個檔次,可她同時也難免有些提心吊膽,纖手下意識地捏緊了裙角,視線片刻也不捨得從監視器上移開……
在秦晉領銜的那群‘金融獵手’們如狂風暴雨般的重創下,興旺集團的股價呈現出土崩瓦解的敗象。
不出半個鐘頭,大盤已由開局的微漲掉頭向下狂跌,滑坡幅度瞬間擊穿了10%的大關,無數散戶被這種未知的恐懼所吞噬,爭先恐後地割肉離場,這勢頭好比一發不可收拾的雪崩,閘門一旦拉開就再也堵不住了。
盯著那串刺眼的跳水數字,秦晉眸底掠過一絲狠厲,“加速放量,絕不能讓對方緩過勁兒來,給我把價位往死裡踩。”
鄭曉月與梁靜齊聲領命,指尖在琴鍵般的鍵盤上留下一道道殘影。
……
與此同時,
在興旺集團那頭,周興旺整個人臉漲得紫紅,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滿腦門子熱汗橫流,他像頭發了瘋的獅子般衝著僱員嘶吼:“不管花多少銀子,必須給我把盤托住!能調動的現錢全部砸進去,快去求那些盟友拉一把,合力救場!”
極度的急躁與火氣讓他的嗓音聽著分外乾澀,雙拳死死攥著,身子骨都不受控制地打著冷戰。
興旺集團的公關團隊也沒消停,不停地往外拋撒各種虛假的利好,指望能給那些心碎的股民一點念想,想從名聲上給股價打一針強心藥。
軟文和朋友圈廣告漫山遍野地飛,可勁兒吹噓自家的宏圖偉業和黑科技,給大夥兒畫了一個又大又圓的餅。
奈何這種忽悠大法已然失效,當下滿網都在刷該集團賬目摻水、高層鬥法以及買通權貴進行黑幕交易的髒事,買家們早就把興旺集團拉黑了,心裡那點兒譜徹底涼透,大多縮手縮腳在旁邊看笑話,壓根兒沒人敢下場送死。
想要自救的頂樑柱,到頭來還是興旺集團自個兒那點兒殘餘力量!
那個老爺子磨破嘴皮子好不容易湊齊的三十個小目標,沒熬過四個鐘頭就被吞噬了個乾乾淨淨。
可撞上這波氣勢如虹的圍獵,這種程度的抵抗還是顯得杯水車薪,根本沒卵用。
股價也就在水面上撲騰了那麼兩下,旋即再次沉入深海……
……
周興旺眼也不眨地鎖死顯示器,眸子裡爬滿了血絲,豆大的冷汗不停滑落,吧嗒吧嗒地落在桌沿。
他雙拳死攥得骨節發青,整個人的脊樑都在因驚怒和絕望而瑟瑟顫抖。
盯著那根直線下墜的紅色利箭,他眼裡的那點火氣和執拗一點點熄滅了,最終化作一片死寂的茫然,好似魂兒被勾走了一般,身子骨虛得晃悠,非得藉著桌子的力道才不至於癱倒。
他雙唇打著哆嗦,嗓子眼裡擠出幾道破風箱似的低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這調子聽著既悽慘又頹廢,哪還有半點往昔商界大梟的霸氣。
底下的那幫操盤員大眼瞪小眼,滿臉都是無所適從的慫樣,爪子懸在按鍵上,愣是不知道該往哪兒按。
現下,那螢幕上每一秒變幻的綠字都成了催命的重錘,一下下鑿在眾人心窩,宣告著這家龐然大物氣數將盡。
哪怕他們豁出命去執行老爺子的死命令,可撞上這滔天而來的空頭巨浪,那點兒微薄的護盤就像是風中的殘燭,眨眼就熄滅了。
搞外聯的那幫人雖然還在拼命洗地,各路通稿發得震天響,把自家的老底吹得天花亂墜,又是描繪宏大遠景,又是許諾科技神蹟。
然而,
在一堆賬目摻水、高層內訌等致命黑料的連環轟炸下,這些自嗨式的文案顯得又蠢又逗,活脫脫一出掩耳盜鈴的滑稽戲。
換來的只有網民們鋪天蓋地的嘲諷與質疑,評論區裡一片唱衰之聲。
“我早看透這興旺集團不靠譜了,原先報表裡那點事兒,只要不瞎都能看出貓膩,研發經費用哪兒了?銷售成本怎麼那麼邪乎?這不就是明著騙錢嗎!這回倒好,現世報了,就剩咱們這幫老實人當墊背的了。”
“誰說不是呢,我也吃過他們的虧,原以為投個藥企穩當,尋思著能分口肉。哪成想這就是個爛攤子,裡面鬥得跟烏雞眼似的,正經事一件不幹,東西還老出毛病,這就是披著皮的騙子公司!就該狠狠查個底兒掉,還咱們一個公道。”
“眼下同行都在拼命搞尖端貨、搶佔市場。可這家貨呢?揣著那幾樣壓箱底的老古董當寶貝,還在那兒畫大餅忽悠人。說得天花亂墜的科技有影兒嗎?全是虛頭巴腦的玩意兒,沒點兒硬通貨,股票要是能漲才真是見了鬼。”
“還記得前段日子的官場大地震嗎?據說興旺集團在裡頭就是個黑手,到處送禮走後門,就為了搶專案,當真是壞透了。這種禍害不垮,老天爺都不答應!現在跌成渣了,純屬報應。”
“我連養老金都填進去一截,本想著掙點買菜錢,這下全賠進去了。這幫高層非得給個解釋不可,憑什麼他們揮霍完了,讓咱們買單?想溜?沒門!”
這種唾棄的言詞密密麻麻,根本數不過來。
輿論場裡到處是怒火和寒心,興旺集團的名聲已經徹底爛在了大街上。
這股聲浪捲成了一場風暴,生生把該集團最後的一點臉面給撕碎了,也把它在股市裡的後路徹底掐斷。
“老爺子,咱……咱真的頂不住了,外頭已經罵翻天了,大夥兒根本不信咱那些鬼話啊!”負責外聯的主管一臉晦氣地哽咽著,如履薄冰地向周興旺低聲彙報。
周興旺此刻跟聾了一樣,眼裡只有那根慘綠的下行線,那是他拼了一輩子命換來的家底正在崩潰的倒計時。
指標每往下跌一格,都好似在他心尖上剜了一塊,疼得徹骨。
屋裡那幫頭頭腦腦已經亂了方寸,有的已經偷摸勾搭起挖牆腳的公司想找下家,一邊壓低聲講著,一邊賊眉鼠眼地瞄著周遭,唯恐被逮個正著;
還有的在那兒拼死掙扎,到處求爹告娘地想拉點外援來填坑。
可眼下這風聲,誰會腦子抽風往這個天坑裡砸錢呢?
財務老大再次戰戰兢兢地蹭進門,攥著紙張,老臉白得像抹了石灰:“周董,好幾家供貨商遞話過來了,說是要散夥,怕被咱們帶進溝裡去……這對咱們可是致命傷啊,沒米下鍋了,往後連生產都得停擺。”
周興旺耳邊嗡的一聲,腳底下一虛,險些直接暈死在當場。
他心裡明鏡兒似的,這就是斷氣前的最後一擊。
沒了那幫搭夥的,連東西都造不出來,拿什麼去掙錢?拿什麼去向散戶交差?拿什麼去堵這潰敗的局面?
……
富途資本,
秦晉所在的控制間裡,空氣冷得凝重,卻異常有序。
伴著興旺集團股價的一路狂跌,這頭贏球的勢頭已是勢不可擋。
顯視屏上的資料正如他所料,指數一路俯衝,滿眼刺目的綠意,正不急不緩地邁向凱旋之門。
“加滿油門,這一仗要贏個痛快,收尾要做得漂亮。”秦晉那充滿磁性又無比沉穩的語調在室內激盪。
鄭曉月和梁靜利索地應聲,十指在按鍵上翩翩起舞,持續傾瀉壓力,兩人一個增持做空,一個暴力砸盤,銜接得天衣無縫,好似在共譜一曲勝利的樂章。
二女眼神死鎖著盤面,連零點幾的變動都不放過,穩準狠地揮霍著本金,一波接一波地給興旺集團加壓。
簾外夜幕低垂,滿城的燈火雖然繁華,卻絲毫照不進興旺集團此刻墜入的絕望深淵。
伴著終場的一聲鳴鐘,
興旺集團的身價從早間的8.5美元關口,一路自由落體到了5美元。
這一下跌掉了整整四成一以上!!!
這就是金融市場的殘酷,它能讓你前一秒登天,也能教你下一秒入地。
周興旺跟個破麻袋一樣癱在椅子裡,眼珠子直愣愣地盯著房梁發呆……
過了半晌,
他忽然一個激靈醒過味來,眼底跳出一絲亡命之徒的狠色。
他心裡透亮,再不搏命,就真的只能等死。
“去,把我那些名下的資產資料全都給我盤出來,能處理的統統賣了,越快越好!”他衝著手下咆哮,嗓音雖然沙啞,卻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跟著辦事的人忙不迭地點頭,逃也似地走了。
周子健這頭也急得火上房,瞅著老爹那副半截入土的憔悴樣,他除了心酸,滿腦子全是憋屈和不甘。
“爸,我也去折騰點現錢,我那些名車、收藏的寶貝,只要能換錢的,絕不留著。”
丟下這句話,他毅然出門,背影裡竟然帶了幾分壯士斷腕的味道。
周興旺掃向一旁的投資老總,咬牙交代:“接著賣地盤,前兩天那些嫌價高的,你去問問,就說只要肯掏錢,咱還能降。”
“是!”
待到左右都散個乾淨,
周興旺孤零零地坐了良久,末了猛地抓起手機,在一長串名字裡翻到一個‘沈’字,屏息按了下去……
鈴聲響了大半天,就在要斷掉的節骨眼,對面總算接了。
“喂!”
那頭的動靜聽著極其厚實,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哪怕隔著聽筒都能讓人覺著壓抑。
周興旺憋住一口氣,盡力穩住顫抖的聲帶,皮笑肉不笑地對著話筒開口,那客氣勁兒拿捏得分毫不差:“沈……沈局,好些日子沒聯絡,您一向安康吧?我呀,興旺,興旺集團的周興旺。”
言語間,
他的手掌心卻全是冷汗,手機幾乎要被他捏碎,指節都掙白了,洩露了內心的緊迫。
對面靜了那麼一下,隨後傳出一道略顯厭煩的嗓音:“噢,是你啊,這清早八晨的,攪什麼清靜?”
那架勢就像早料到他會求救,卻又端著一副拒人千里的清高。
周興旺咬碎了牙往肚裡咽,厚著老臉說道:“領導,知道您忙,本來不敢掃您的興,可現下我是真被逼到走投無路了……”
“您看興旺剛敲了鍾,本該是沾喜氣的時候,誰料被一幫沒人性的盯上了,股價天天雪崩,資金鍊眼瞅著就得斷。現下興旺陷在死裡,憑著您之前對兄弟的幫襯,情面上這次您得伸手拉一把啊!”
他說話慢條理,帶著一種卑躬屈膝的卑微,可眼底卻滑過一抹狡黠。
“哼,周興旺,商場如戰場,盈虧自負,這是你們生意人該擔的風險,我公職在身,哪能隨便伸手?別想那些出格的。”對面那位的嗓門兒涼得像冰塊,聽不出半點鬆口的意思。
這話裡話外都在點他,恨不得立馬劃清干係。
周興旺急得鼻尖冒火,冷汗直淌,他明白要是抱不上這條大腿,興旺集團就真的凶多吉少了。
但他到底是修行多年的老狐狸,哪能被這點風浪就給卷跑了。
他眼神一沉,腔調突然變了味兒,透著點幽怨和暗示:“領導,這話聽得我這心裡可涼得透透的。這些年您交代的那些差事,我哪一回不是盡心盡力、辦得妥帖?”
“尤其是那些個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核心……專案……”
“哪樁不是我鞍前馬後,費盡心思打點上下,全是為了全您的滿意?您摸著良心說,我周興旺辦過一件糟心事兒嗎?”
說到這兒,
他刻意掐斷了動靜,留給對方去回想那些舊賬。
隨即他嗓音陡然壓得極低,每一個字都跟刀片似的:“再說,我兜裡還存著點……老古董,雖說都是些陳年舊事,可要是真曬到太陽底下,現下這風口浪尖,保不準會掀起什麼波瀾,對您怕也沒啥好處吧?”
“我是真沒招兒了,才敢跟您提這一嘴,您多包涵……我可不敢有威脅您的意思……”
“我就是長了一百個膽子也沒那膽氣!”
聽筒那邊徹底沒了聲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