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刀卿奇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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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血族的人?”黑衣人忽然問道。

綠漪心中一震,不由得開始擔心起來,然而見他瞬息之間取來火酒,神通廣大,也不敢欺瞞他:“是,是的。”

黑衣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

綠漪心裡卻是七上八下,冒出了一肚子問號:“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黑衣人道:“冰雪霜酒和火酒都是血族的珍貴東西,一個這樣年輕的女孩子拿得出冰雪霜酒又能讓金戩毫不懷疑那是火酒說明她即可以搞到火酒又可以那道冰雪霜酒。”

綠漪點了點頭:“說得對!”

黑衣人道:“所以,你不但是血族的人,還是一個地位十分高貴的血族人。”

“那你……”綠漪咬了咬嘴唇,“那你還放心把金戩交給我啊?”

黑衣人道:“我不是相信你,我相信的是金戩。”

綠漪忍不住撲的一聲笑了出來:“他喝了一輩子的火酒,到頭來卻分不清楚什麼是火酒,什麼是冰雪霜酒,這樣的傻子,你還相信他。”

黑衣人笑了笑:“你知不知道,在你昏迷的時候,為了救你他吃了多少苦?”

綠漪心中一顫,想要說話,卻感到一絲甜蜜從心裡蔓延出來,一時感到又羞澀又驚懼,什麼話也說不出了,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黑衣人繼續道:“他肯受那麼多苦救你,必然也是認定你不會害他!

綠漪心裡一顫:“可惜……”

黑衣人眉頭一皺:“可惜?”

綠漪道:“可惜我還是害了他。”

黑衣人笑道:“他把陽極金丹也餵給你吃的時候,就說明了他不在乎為了救你而受苦。”

綠漪輕撫這金戩的額頭:“可是這個傻瓜,連自己救命的東西都……”

黑衣人嘆了一口氣,目光望向洞外的海水:“還真是像他。”

綠漪細細的看著懷中沉睡的金戩,只覺得自己的心全被一股甜蜜的感覺佔滿,她默默的享受著這股甜蜜,沒有說話。半晌,心中忽然想起一事:“對了,那火酒你是怎麼取來的?你究竟是什麼人?”

黑衣人笑了笑:“火酒自然是在你們火族偷出來的。”

綠漪一怔:“什麼?”

黑衣人道:“我去了一趟火族,找到了你們存放火酒的地方然後進去取了一罈火酒出來。”

綠漪道:“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她本想說這麼短的時間之內,你就能突破這樣陡峭的冰柱而後感到火族,偷出火酒,在趕回來?但是剛要問出口,卻又不自覺想起他平日裡的來無影去無蹤,覺得這樣對他也不算什麼,便改口說道,“血族火酒雖然珍貴,卻也不像麻鬼血光那樣被鎖在重重高閣之內,你要盜它原也容易。可是這冰壁如此陡峭,你居然能瞬息之間來去自如,真是讓人不敢相信。”

黑衣人道:“這裡是‘極度深寒’雖然都是冰天雪地,但是上方與下方的溫度差異還是有天壤之別,冰柱上面雖也是長年冰封,冰柱低下的寒冷卻是冰柱之上的十幾倍。我在冰柱上面適應了十幾年才一步步的走到冰柱下面,漸漸能夠剋制整個極度深寒的冰寒之氣。而你們的運氣十分不好,一來就墜落到了整個極度深寒的最底部,也是最寒冷的地方,當然會覺得寸步難行。”

綠漪睜大了雙眼,道:“你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了嗎?”

黑衣人嘴角一斜:“我已經在這裡生活了幾千年了。”

“啊!”綠漪覺得不可思議,“幾千年?怎麼可能有人在這樣的地方生活上幾千年呢?”

黑衣人微微一笑:“這裡除了更冷一點其實沒有什麼不同。”

綠漪四處看了一眼:“怎麼會沒有什麼不同呢?這裡一個人都沒有,你不會寂寞嗎?”

黑衣人眉尖一顫,露出一絲苦笑:“自從沒了她外面的世界對我而言,是更深的寂寞。”

綠漪眉間動了一動:“她?”

黑衣人道,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綠漪見他本來冷峻的如同冰刻就的臉上,瞬息之間閃過無數熱烈和痛苦的痕跡,知道他口中的那個她必然是一個十分沉重和痛苦的身影。便不再提起,將話題岔開:“可是你好像很在乎金戩?”

黑衣人把頭抬起來,遙遙望向洞外那依稀看見的冰柱上方:“是啊,金戩這個名字,本來對我來說已經十分久遠了。”

綠漪道:“久遠?”她看著懷裡那張比自己還要稚嫩的臉,“他,久遠嗎?”

黑衣人笑了笑:“當然不是這一個金戩。”

綠漪道:“難道還有另一個金戩?”

黑衣人好似顯得有些意外:“你不知道?”隨即將綠漪上下大量了一眼,“是啊,你自然是無從知曉的,你還太年輕了。”

綠漪道:“太年輕,怎麼說我也沒有這個金戩年輕啊!你說的那個金戩究竟是什麼人啊?還有你是究竟又是誰?為什麼這個比我還要小几歲的小子也會叫金戩?”

黑衣人笑了笑:“你一口氣問這麼多問題,卻要我從哪裡開始回答?”

綠漪道:“就先告訴我你的名字吧。”

黑衣人身子一震:“我的名字……哈,名字,幾千年來連我自己也不曾聽過我的名字了,你,就叫我刀卿吧。”

綠漪道:“刀卿?”

黑衣人沒有理會她,徑自開口說道:“我與金戩本來都是海上世界的修道人士,修煉成仙乃是所有修道之人共同的夢想,而到了我們這一代修仙一途更是變得無比艱難和黑暗,天界把持了修道者的進身之階,他們在我們的修道之路上無端設下許多險阻,在下界籠絡人心拉幫結派,以幫助自己的權力鬥爭。”

“而更有一些黑心的天神,為了阻止自己政敵的手下成仙,便偷走仙籍,令人家幾世的苦苦修行成為畫餅……”

“呵呵……”綠漪忽然一聲輕笑。

刀卿一怔:“你覺得好笑?”

綠漪道:“我是想啊,我們中海之中人人都為了資源忙碌,以活下去為根本,沒想到還有‘修仙’這樣的一種活法呢。你們海上世界的人可真會玩兒。”

刀卿又是一怔:“哈哈,你說的對,可真是會玩兒啊!”隨即目光變得深邃,令人難以琢磨,接著又不無感慨的說道,“可是玩也好,不是玩也好,大家都在這一件事情上付出了時間和心血,就想要透過他得到一些回報,就算是玩也要獲得一些開心快樂。”

綠漪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道:“可是聽你那麼一說,修仙這個遊戲,似乎並不太好玩了吧?”

刀卿道:“那個時候,的確是不怎麼好玩了。而我所說的那個金戩便是在那個時候,窺出了其中的奧秘驚悟原來苦苦修煉到頭來不過是上天界的玩物而已。便發下宏願,將自己的身體沉入沉淪海,利用沉淪海的水壓將自己的身體化為水中萬千浮游,從每一個浮游開始修煉,歷經了不知多少年將每一個浮游都煉成了金仙的實力。而我與他志同道合,也跟他一塊來到了沉淪海修煉。”

“但是我卻沒有膽量和野心把自己分解成數以萬計的浮游來重新修煉,就保有這原本的形態在海中行走,所以較早來到中海。等到金戩的浮游分身大部分都有了金仙的實力,返回海上世界籌備反對上天界的事情時,中海的亂局剛剛出現:

就算金戩這個名字已經不為你們血族人所知,但是那個時候中海發生的一系列故事,你們必然是十分的清楚,那個時候,本來透出海底太陽光線的深海,忽然變成了深黑一片,遮蓋了中海的光源,半點光線也透不出來。中海的生民因為生活資源的短缺而陷入戰亂之中,苦不堪言。”

“這個時候,金戩為了找我來到了深海,看到這番景象十分的不忍,就想盡辦法,利用自己在海上世界的幾百分身在南北兩極採來五光之精,再用水母族的千年珊瑚,並從當時有中海明珠之稱的珠遺族借來千年瓔珞融合五光之精,將兩者煉成不斷孕生崇華聖耀與麻鬼血光的瓔珞珊瑚。孕生出兩團光耀保證血族和冰原族的光照資源。”

“我想起來了!”綠漪忽然大叫一聲,道,“我想起來了,我父親說過,是有過這樣一個人,原先一心幫助冰原族和血族渡過難關,是兩族共同的恩人,但是後來兩族交戰的時候,卻偏向冰原族幫助他們對付我們血族,殺了我們血族不少人。”

刀卿冷冷一笑:“哼,如果金戩真的是嗜殺之人,那當初就不會管你們中海的事情,直接會海上世界謀劃反對上天界的是豈不省時省力何必費力氣與你們糾纏。”

綠漪皺了皺眉頭:“可是,我們血族的傳說裡就是這樣說的。”

刀卿說道:“那是因為你們血族心胸狹隘,當年因為冰原族無處可居,金戩率領他們將中海之中漂浮的十幾座冰山融成一座大冰山也就是現在的極川冰原,此舉令血族以為金戩厚此薄彼,從此對金戩不在以禮相待,金戩便在冰原族小住了幾日看到一切底定之後,起身離開了沉淪海。並沒有參與後來愈演愈烈的兩族爭鬥,何來殺害你們血族之人一說?定然是血族中的人對金戩心有定見,故而流傳對金戩名聲有損的流言。”

綠漪哼了一聲,道:“反正不不是那個時候的人,什麼也沒有看到。”

刀卿說道:“哼,也沒有必要必須讓你信服。”

綠漪眼珠子轉了幾轉,道:“後來呢?”

刀卿道:“後來,我因為惹上了不小的麻煩,成為了中海公敵,所以便在極度深寒隱退,金戩聽說了這個訊息,特意給我帶來了幾十顆珍貴的陽極金丹,讓我抵禦這裡的寒氣。”

綠漪指著懷裡的金戩說道:“後來你就憑藉這些金丹,煉成了專門抵抗寒氣的功夫?可是為什麼小海狗的名字也叫金戩啊?”

刀卿眉頭一皺:“小海狗?”

綠漪一咬舌頭,低下頭去:“這,這是……”

刀卿一笑:“這就是所謂的暱稱是吧?”

綠漪摸著腦袋點了點頭。

刀卿看著他們眼中流露出無窮的溫暖與淡淡的憂傷。

綠漪看著他,想到,這個刀卿看上去冷峻無情,卻是面冷心熱起先並不知道小海狗是金戩還怕我們凍死給我們送來魚辣湯,雖說如此,卻也可以看出來他不喜歡多話,今日卻是講了這麼多,而且面目和藹,笑容可掬,必然是想起了什麼令他心裡感到溫暖的事情,眼中卻也有著哀傷的顏色,想來那件事情也給他帶來了不小的傷害,是啊,他說自己惹上了什麼麻煩成為了中海的公敵,莫不就是因為這件事?這樣的傷心事還是不提的好。

刀卿那裡知道她的諸多想法,只是繼續說著自己與金戩的種種故事:

“我在這裡隱居了數千年,漸漸被外面的世界遺忘,也漸漸遺忘了外面的世界。忽然有一天,我的老朋友——冰原族的族長極道艮王懷中抱了一個嬰兒找到我,告知我瓔珞珊瑚失去效用的事情並說其中的崇華聖耀化入了他所懷抱的那個嬰兒體內,而那個嬰兒也被血族的族長綠鰭暗中下了冰心映血之毒,毒發時候心就會變得冷如冰塊,並且漸漸將冷氣投入血中,血在心臟中迴圈,越來越冷……”

“你胡說!綠漪忽然叫道,“不可能,我……”她本想說,我爹才沒有那麼做。但是轉念一想,自己的父親不定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來。不覺一時語塞。

刀卿卻是問道:“你,你什麼?”

綠漪趕忙低下頭去:“沒,沒什麼……我,我只是覺得,血族尊主,不會那樣做的。”

“哈!”刀卿笑了一聲,道,“你倒是很瞭解他嗎。”

“我,我沒有!

刀卿反問道:“若非是中了冰心映血,試問心血通寒的症狀從何而來,天生血寒之症,在中海之中從未有過先例,而且此時也有極道艮王和水母長老櫻中雪親眼所見,難道還能是假的?”

綠漪一時沒了話說,加上自己心裡也卻是知道自己父親的行事手段不是良善之輩,又不敢讓刀卿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害了金戩之人的獨生女兒,心虛加上理虧再加上有意遮掩,她無法向平時那樣做出滿不在乎的神態,哼一聲不理不搭,只好再一次的低下頭,心中噗噗亂跳,卻是一句話也不敢說出口。

刀卿見她一言不發以為她認可了自己的話,便繼續方才的話題,續道:“極道艮王知道我跟金戩交情頗深,哪怕僅僅是因為崇華聖耀無緣無故化入他的體內,我也會因此而助他躲過難關,所以便帶他來找我,我便將所生的唯一一顆陽極金丹交給了他。

“就在前幾天極道艮王又來找我,說是金戩已經長大成人,卻是一心要下那深海黑淵去看看,因為這極度深寒與深海黑淵相距不願,託我多多注意,若是看到有個少年想要入深海,便馬上阻止他。

“而後我就發現了你們,雖然不知道你們是誰,但是你們這樣掉下極度深寒,單憑自己的力量是萬萬走不出去的,我有心幫你們,卻也要監視深海黑淵所以就只能在適當的時候,給你們送些食物。”

綠漪此時心中千頭萬緒,亂作一團,刀卿所說只聽了個十之八九卻也能理順其中的意思,便說了幾句道謝的話。

刀卿看了綠漪懷中的金戩一眼,道:“看來這一次又是金戩想要入深海,而你卻要阻止他,爭執之下,你們二人不慎跌入這極度深寒的吧?”

綠漪連忙搖頭道:“不,不是這樣的,這一次金戩不是為了去深海黑淵才掉落到這裡來的,而是為了執行另一項任務。”

當下綠漪便將黛狼圖失蹤,蜉蝣族再次現身中海,珠遺族的血案沉渣泛起等等一系列事由向刀卿說知,只隱瞞了自己是綠鰭的獨生女一節。

刀卿仔細的聽著,及致聽到珠遺族與蜉蝣族一節,不覺全身發抖,目中噴出火來。

綠漪見了心中暗暗思量或許與他自己的傷心事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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