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是誰想害孤?(1 / 1)
第三百五十九章是誰想害孤?
洞內那由極動轉為極靜,再由陰陽交融而生髮的玄妙氣韻漸漸平息。
空氣中不再有龍影盤旋,亦無蓮華綻放,只餘下淡淡的、混合了灼熱與清冷氣息的特殊味道,以及一片狼藉中相擁二人逐漸平復的呼吸與心跳。
趙穆率先睜開雙眼,眸中精光內蘊,深邃如淵。他略一內視,便察覺體內那場幾乎將他徹底摧毀的風暴已然平息。
原本狂暴肆虐的至陽罡力,此刻雖未完全恢復鼎盛,卻如馴服的江河,在更為寬闊堅韌的經脈中溫順流淌,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純凝練,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陰陽調和後的圓融意味。破碎的經脈被修復,焦灼的痛楚被撫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煥然新生的蓬勃生機。
他目光垂下,落在懷中之人身上。賈薔依舊閉著雙眸,長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白皙如玉的臉頰上殘留著未褪盡的紅暈,與她平日清冷如雪的姿態迥異,平添了幾分驚心動魄的柔媚。
她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眼睫顫動得更厲害了些,卻終究沒有睜開,只是那原本自然垂落的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洩露了一絲罕有的慌亂與羞赧。
“多謝。”
趙穆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真誠。他並非僅謝她救命之恩,更謝她以自身為爐鼎,行此兇險秘術,所付出的代價與決絕。
賈薔終於緩緩睜眼,那雙清冷的眸子似蒙上了一層水色,波光流轉間,複雜難明。她避開他過於直接的視線,試圖維持一貫的語調,卻仍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
“唐王無恙便好。”她頓了頓,強自收斂心神,提醒道:“地府之人雖暫退,此地煞氣瀰漫,元氣波動異常,絕非久留之所。”
趙穆點了點頭,自然明白其中利害。他手臂微微用力,將懷中溫香軟玉更緊地擁住,感受著那與自己灼熱體溫截然不同的清涼柔軟,體內剛剛平息的罡氣竟似有隱隱呼應之勢。
他並非貪戀溫存之人,但此刻陰陽初濟,氣息相連,這種接觸竟有種難以言喻的和諧與舒適,彷彿本能地渴求更多。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已整理好衣衫,相對而立。
賈薔恢復了那柔和的模樣,只是眉眼間似乎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慵懶與風情,偶爾與趙穆目光相接時,會迅速移開,耳根微紅。
趙穆則氣息沉凝,傷勢盡復,修為似乎更有精進,站在那裡,便如淵渟嶽峙,自有一股威勢。
“此番地府刺殺,規模空前,那麼多高手一起出手。”賈薔率先打破沉默,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憂色,有些擔心的說道:“經此一役,你與地府已是不死不休。他們鎩羽而歸,絕不會善罷甘休,日後刺殺,只怕會更為詭秘難防。”
趙穆聞言,眼神微冷,嘴角卻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地府?一群藏頭露尾的魑魅魍魎罷了。這次他們損失不小,短時間內未必敢再大張旗鼓。即便再來,本王又何懼之有?”
他話語中帶著強大的自信,那是歷經生死搏殺後淬鍊出的鋒芒。真龍搏天,豈會畏懼幽冥?
他話鋒一轉,冷哼道:“本王憂心的,並非地府本身。而是地府背後之人。究竟是誰,能請動地府,佈下如此殺局,非要置我於死地?”
這才是問題的關鍵。地府是刀,持刀之人,才是心腹大患。
兩人陷入沉思,將可能的敵人一一梳理。
“董叔智?”賈薔沉吟道:“此人乃朝廷宿老,門生故舊遍佈朝野,忌憚你的修為和權勢,未必不會殺你。畢竟,你阻擋了儒道的發展。”
趙穆搖頭:“董老狐狸雖恨我入骨,但他更愛惜羽毛,所修行的還是浩然正氣,與地府這等勢力勾結,風險太大,不符合他穩坐釣魚臺的行事風格。”
“許國公王氏呢?”賈薔又說道:“你殺了不少王氏族人,許國公一脈恨不得將你挫骨揚灰,他們有沒有這個可能?”
“王氏確有嫌疑。”趙穆眼神銳利,很快就說道:“雖然最近他們老實了一點,但我相信是不會放棄對我的仇恨。只是,我感覺這不像是他們的手段,他們只是會刺殺我,而不會嫁禍給我和南陽。”
“顧巖?”賈薔說出另一個名字,說道:“傳聞地府來自海外,顧巖也是從海外逃回來的,或許和地府有交情。”
趙穆再次否定道:“顧氏可能會對我動手,但不會對南陽動手的,他們是不會壞了南陽的名聲。”
顧巖祖孫的目的,趙穆隱約的能猜的出來,故而,才有眼下的判斷。
一時間連賈薔也找不到懷疑的物件了。
“毫無頭緒。”趙穆最終冷哼一聲,殺氣騰騰的說道:“無論他是誰,既然出手了,總會留下痕跡。這筆賬,本王記下了,遲早連本帶利,一併清算!”
他收斂殺意,目光轉向賈薔,語氣緩和下來,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意味,幽幽的說道:“此地事了,隨我回扈都吧!在我身邊,也好有個照應。”
然而,賈薔卻輕輕搖了搖頭。她抬起眼眸,目光清澈而堅定,帶著一絲難以化解的複雜與掙扎。
“不了。扈都,我暫時不能去。”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
趙穆眉頭微蹙,看著她。
賈薔避開他的目光,粉臉一紅,低聲說道:“純元可是在你身邊呢!”
她的話語未盡,但意思已然明瞭。與自己的侄女共侍一夫,成為趙穆身邊的女人之一,這層關係如同一道無形的枷鎖,傳揚出去,沐國公府將成為扈都的笑話。
趙穆沉默了片刻,他理解賈薔的顧慮。這位瑤池傳人,骨子裡有著她的清高與堅持。他並未強求,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道:“既如此,我不強求。你欲往何處?”
“暫且回瑤池聖地閉關一段時日,穩固此次所得。”賈薔答道,她感受到體內太陰本源更加精純,修為瓶頸鬆動,確實需要靜修消化。
“好。”趙穆點頭,叮囑道:“若有需要,或遇危險,可隨時來尋我。”
“保重。”賈薔低語一聲,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冷的流光,瞬息間消失在茫茫山野之間。
趙穆目送她離去,直到那抹清輝徹底不見,才收回目光。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以及那一絲若有若無、縈繞不散的香氣,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