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所向披靡(1 / 1)
五牛輦車碾過天穹,雲氣翻湧,留下長長的尾跡,如同神靈在天幕劃下的筆痕。輦車上的趙穆,面容依舊冷峻,彷彿方才那場決定邊境戰局的一擊,於他而言不過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他的目光穿透雲層,投向大燕廣袤的腹地,那裡,有他此行的目標就是細雨樓在各地的分舵。
天下日後都是他的,所以他必須要剷除細雨樓。
雲夢大澤,鄢陵。
一處繁華的水陸碼頭,商賈雲集,人流如織。
五頭神牛踏雲而下,蠻荒氣息席捲,碼頭上喧囂頓止,所有人駭然抬頭,望著那如同神罰般降臨的古老輦車。
“唐王……是唐王趙穆!”有見識者發出絕望的嘶吼。
這段時間,大寧趙穆四處斬殺細雨樓分舵的事情早就傳遍了天下,以前是大寧,現在是大燕。這些人心中有鬼,看見趙穆殺來,自然是心驚膽戰。
趙穆並未下車,甚至未曾完全顯露身形。他只是領域洞開,太極圖籠罩整個碼頭,然後隔著輦車的帷幕,並指如劍,朝著那棟最為氣派、暗藏機關的樓閣輕輕一點。
七道劍光自他指尖迸發,對應北斗七星。劍光色澤各異,或熾白如搖光,或幽藍如天權,攜帶著沛然莫御的星辰之力,精準地鎖定了樓閣中七處氣息最陰狠晦澀的源頭——那是分舵的舵主與核心殺手。
“轟——!”
沒有激烈的對抗,只有摧枯拉朽的毀滅。
七道星芒如熱刀切牛油般貫穿樓閣的堅硬牆體,內部傳來短促而淒厲的慘叫,隨即一切歸於沉寂。
華麗的樓閣在下一刻,自內而外崩塌,化為一片摻雜著血沫的廢墟。劍氣餘波掃過,碼頭的水面被壓下深深的凹痕,良久才恢復。
五牛輦車毫不停留,騰空而起,留下身後死寂的碼頭和無數癱軟在地、面無人色的旁觀者。訊息如同瘟疫般,隨著逃散的人群,迅速蔓延。
隨著雲夢澤分舵被滅,整個大燕境內的細雨樓如同驚弓之鳥,生怕五牛輦車找上門來。
這一天,大燕北域,一個廢棄的礦山中,當五牛輦車那龐大的陰影籠罩礦山入口時,裡面的殺手還試圖憑藉地利負隅頑抗。
無數淬毒的弩箭、蘊含陰火的玄道符籙從山壁孔洞中激射而出,如同蝗群般撲向輦車。
趙穆終於從輦車上站起,誅仙劍虛影再次凝於掌心,他看也未看那漫天襲來的攻擊,只是持劍,對著那巨大的礦山,由上至下,輕輕一劃。
“嗤——!”
一道細微卻彷彿能切開空間的劍鳴響起。整座礦山,連同內部錯綜複雜的通道、陷阱、以及數百名藏身其中的細雨樓精銳,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天神巨斧劈開,從中裂為兩半!斷面光滑如鏡,露出內部的結構,以及瞬間被劍氣湮滅的生命痕跡。
太極圖轟然洞開,罡力化成炙熱的火焰,籠罩整個山脈,摧毀其中的一切氣息。
塵土瀰漫中,五牛輦車踏著祥雲,從裂開的山體中間緩緩飛過,趙穆冷漠的目光掃過礦山,確認再無生機。這一次,連慘叫聲都幾乎未曾響起。
趙穆駕著五牛輦車,便如此在大燕境內縱橫馳騁,騰雲駕霧,如入無人之境。他的行蹤飄忽不定,今日在東,明日在西,每一次出現,都伴隨著一個細雨樓重要分舵的徹底覆滅。
訊息根本無法封鎖,反而在恐慌的發酵中被無限放大。
“唐王來了!他駕著五頭神牛拉的車,一劍就劈開了鐵山!”
“錦官城的分舵,他連面都沒露,一腳踏下,樓裡的人就死光了!”
“他不是人!是上古魔神轉世!是來收割生命的!”
流言越傳越兇,趙穆的兇名,在這一場場精準而酷烈的清除行動中,被推到了頂點。這種強大,已經超出了尋常修行者的理解範疇,其強大讓人感到不寒而慄。
恐懼,如同最深沉的瘟疫,從邊境蔓延至大燕的每一個角落。
首先感到刺骨寒意的是各大宗門、聖地和書院。他們自詡底蘊深厚,擁有傳承千年的功法和強者,但在趙穆那紫氣綿延三千里、劈山裂海的偉力面前,所有的底蘊都顯得如此蒼白。
他們緊閉山門,約束弟子,生怕一不小心惹來這尊凶神的注視。甚至有些宗門開始暗中商議,是否要向寧軍示好,以求將來能保留一絲香火。
各地的官員更是惶惶不可終日。連細雨樓這等龐然大物都被連根拔起,他們這些凡俗官吏,在唐王眼中與螻蟻何異?抵抗的意志在趙穆的兇威下冰消瓦解。
當王陽明與周青所率領的大寧鐵騎,攜大勝之威,兵臨城下時,看到的往往不是嚴陣以待的守軍,而是城門大開,官員捧著印綬、花名冊,跪伏在道路兩旁請降的場景。
“唐王神威,天兵至此,我等不敢逆天而行,願降!”
“望王師寬恕,我等願效忠大寧!”
這樣的聲音,在大燕境內此起彼伏。王陽明與周青的大軍,進展之順利,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往往前鋒斥候剛到,後面的城池就已經掛起了降旗。抵抗變得零星而無力,即便有少數忠勇之輩試圖力挽狂瀾,也很快被投降派壓制,或者被勢如破竹的寧軍碾碎。
王陽明坐鎮中軍,運籌帷幄,他的“心學”之道在此刻發揮了微妙的作用。
他並不刻意宣揚趙穆的恐怖,反而藉此勢,推行仁政,安撫降卒,宣揚“天理即人心”,將大寧的征伐塑造成“弔民伐罪”、“順應天命”的正義之舉。
趙穆的“殺伐”與王陽明的“教化”,一剛一柔,一破一立,竟配合得無比默契。而王陽明的聲望也逐漸在大陸上傳播開來。
周青則率領精銳騎兵,如同利刃般穿插分割,將那些尚在猶豫或試圖集結的區域徹底打散,使其無法形成有效的防禦。
戰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大燕國都推進。沿途郡縣,望風歸附。大燕的統治根基,在趙穆無可匹敵的個人武力所帶來的巨大恐懼下,已然徹底動搖。
國都之內,哀鴻遍野,人心離散,皇族與最後的忠臣雖仍在困守,卻已是秋後的螞蚱,時日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