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瀛洲島(1 / 1)
五牛神輦碾過雲層,在蒼穹之上留下淡淡的金色軌跡。輦車經過棲霞山莊上空時,莊主劉殘陽正站在庭院中的古槐下,手中捏著一封剛剛譯出的密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望著那架傳說中的神輦消失在東南方的天際,心頭籠罩著一層陰霾。
作為瀛洲島埋在大燕腹地最深的哨探之一,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趙穆這番掃蕩細雨樓意味著什麼。這不只是清除細雨樓這樣的殺手組織,更是在摧毀大燕的抵抗意志。
"莊主,海東青已經備好。"身後傳來心腹低沉的聲音。
劉殘陽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走向書房。他必須立刻將這裡的情報傳回瀛洲島,大燕的覆滅已經只是時間問題,一旦趙穆統一大陸,下一個目標必定是海外諸島。
想到趙穆曾單槍匹馬從瀛洲島兩位法王的圍剿中逃脫,甚至還反殺了天樞法王和五行使,劉殘陽就不寒而慄。
當即將大寧北伐大燕的訊息寫好,來到後山。
後山的鷹舍裡,一隻神駿的白尾海東青立於架子上,金色的眸子銳利如刀。劉殘陽親手將竹管系在它的腿上,輕撫它的羽毛。
這是大陸和海外諸島通訊的唯一的方式。唯有海東青的神駿,才能在大海上飛翔。
很快,海東青振翅而起,化作天際的一個黑點,向著東海方向疾飛而去。
東海,瀛洲島。
雲霧繚繞的懸空殿內,兩位島主對坐無言。剛剛送達的密信攤開在玉案上,字跡彷彿帶著血腥氣。
清寰島主鬚髮皆白,面容卻如青年,此刻眉頭緊鎖;靜塵島主則是一位容貌姣好的女子,青絲如瀑,眸中卻藏著千年滄桑。
"趙穆"清寰島主輕叩玉案,冷哼道:"當年讓他逃脫,竟釀成如此大患。"
靜塵島主長嘆一聲:"此子成長速度太過駭人。細雨樓五位樓主為其所殺,那些分舵不乏高手,也紛紛被其所滅。"
"不能再坐視了。"清寰島主起身,長袖拂過,玉案上浮現出一幅大陸地圖,五大王朝分列其中。
"傳六法王。"
懸空殿內,隨著清寰島主“傳六法王”四字出口,聲音並不如何洪亮,卻似蘊含著某種奇異的韻律,穿透重重殿閣,迴盪在雲霧繚繞的瀛洲仙山之間。
不過片刻,六道強弱不一,但皆浩瀚如海的氣息由遠及近,迅捷而至。殿門處的雲霧悄然分開,六道身影魚貫而入,分立玉案兩側。這六人形貌各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著打扮也大相徑庭,但無一例外,周身都流轉著令人心悸的強大真元。
可惜的是,這裡昔日是七大法王,現在只剩下六個了。
“參見二位島主。”六人齊聲行禮,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激起迴響。
清寰島主目光掃過六人,微微頷首。靜塵島主則素手輕揚,玉案上那封來自劉殘陽的密信便無風自動,飄至六法王面前,任由他們傳閱。
信箋很短,但其中蘊含的資訊卻重若千鈞。閱畢,六法王神色各異,有的面露凝重,有的眼含殺機,有的則陷入沉思。
當年趙穆在兩位法王支援下反殺天樞法王與五行使,最終逃脫,此事一直是瀛洲島的一根刺,更是倖存幾位法王心頭難以抹去的陰影。
“情況,爾等已知曉。”清寰島主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絲金屬般的冷冽。
“趙穆此獠,已成氣候。掃蕩細雨樓不過是個開始,其兵鋒所指,必是吞併大燕,繼而覬覦我海外仙島。若待他整合大陸資源,攜億萬生靈之氣運而來,我瀛洲恐無寧日。”
一位身著赤紅法袍,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法王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如同火焰灼燒:“師尊明鑑,趙穆雖強,但我瀛洲底蘊豈是他能揣度?請允我率麾下火部精銳,前往大燕,必將其梟首,以祭天樞法王在天之靈!”
此人乃是六法王中的天權法王,執掌火部,性情最為暴烈。
“天權師弟稍安。趙穆殺了天樞師兄,這個仇不能不報。只是我們首先還是要打探出的對方的實力再做計較。”
另一位身著玄色水雲袍,氣質溫潤如玉的中年男子出聲勸阻,他是天璣法王,執掌水部,心思最為縝密。
其餘法王也紛紛發言,或主戰,或主緩,殿內一時議論紛紛。清寰與靜塵二位島主靜靜聽著,並未打斷。
待眾人聲音稍歇,一直沉默的天璇法王上前一步,躬身道:“二位師尊,諸位同門,貧道有一言。”
“所謂解鈴還須繫鈴人。大陸之劫,或需借大陸自身之力化解。”
“二位師尊可還記得,那位在我島悟道崖閉關,參詳《飛仙圖錄》的大寧皇帝,他是大寧女帝的父親,是趙穆的岳丈。”
靜塵島主美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詢問道:“天璇法王提及此人,莫非有何深意?”
“正是。”天璇法王頷首,得意的說道:“現在大寧女帝是竊國自立的皇帝,名不正言不順。更何況,一女流之輩篡位稱帝,大陸內部必有諸多不服。若我等助寧帝迴歸,重登大寶,以其正統之名,整合大寧乃至聯合大燕殘餘勢力,對抗趙穆,豈不比我們直接插手更為名正言順,也更事半功倍?”
清寰島主撫掌道:“妙!此乃驅虎吞狼,釜底抽薪之策!趙穆再強,失去了大寧的支援,不過是一個孤家寡人而已!”
靜塵島主亦微微點頭,又搖頭說道:“只是,寧帝剛入島,不過陸地神仙境,如今即便有所精進,怕也難是趙穆對手。且他離國日久,根基已失,若無絕對實力,如何服眾?如何奪位?”
天璇法王微微一笑,看向二位島主,笑道:“這,便需二位師尊施展神通,賜下一場造化了。”
清寰與靜塵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斷。
“傳寧帝。”清寰島主下令。
不多時,一位身著樸素葛袍,面容依稀可見昔日俊朗,但眉宇間籠罩著揮之不去的頹唐與迷茫的中年男子,在一位道童的引領下步入懸空殿。正是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