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冠軍侯,朕好悔啊!(1 / 1)
第四百五十一章冠軍侯,朕好悔啊!
第四百五十一章冠軍侯,朕好悔啊!
龐大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嶽,沉甸甸地壓在寧帝的心頭,讓他幾乎喘不過氣,燃燒精血帶來的血色遁光都顯得搖曳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寧帝甚至能感覺到背後那冰冷的目光,如同死神在凝視,讓他脊背發涼,神魂戰慄。他心中一片慘然,知曉在劫難逃,連天權、開陽都撐不過一合,他如今孤身一人,底牌盡出,又如何能抵擋身後這尊殺神?
他閉上了眼睛,等待著那貫穿神魂的一劍,或是那足以碾碎一切的拳罡。
然而,預想中的攻擊並未降臨。
那令人窒息的壓力在達到某個頂點後,竟突兀地開始減弱。寧帝驚疑不定地回頭望去,只見那架風雷環繞的五牛神輦,不知何時已減緩了速度,只是不緊不慢地吊在他身後千丈之外。
輦車之上,趙穆負手而立,衣袂飄飄,面容隱在光影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眸子,清冷如寒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戲謔。
他就像一位最有耐心的獵手,看著獵物在陷阱邊緣徒勞地掙扎。
“岳丈,既然回到大寧,不如留下來吧!南陽很想念你。”
海風之中,趙穆的聲音傳來。
寧帝先是一愣,隨即一股更深的寒意從心底冒出。他不明白趙穆為何不動手,但這種“網開一面”的感覺,比立刻被殺更讓他感到恐懼和不安。
但他沒有選擇,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他,只能拼命壓榨著體內最後一絲內力,將遁速催發到極致,朝著那蔚藍無際的茫茫大海衝去。
“孽障,亂臣賊子,朕遲早會殺了你。”
寧帝破口大罵。他是不可能留下來的。
趙穆立於輦上,望著寧帝那狼狽倉皇、直撲海洋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瀛洲島…哼。”他心中暗自冷笑道:“折了四大法王,損失五件元神至寶,卻讓你這‘盟友’獨自逃回。本座倒要看看,那兩位島主,是會信你的一面之詞,還是會覺得,這是你與本座聯手做下的局?”
他故意放走寧帝,並非心慈手軟,而是誅心之策。
瀛洲島損失慘重,四大法王慘死,偏偏,修為最低的寧帝逃得性命,這顯然不正常,世人只是會認為,這一切都是寧帝和趙穆故意為之,就是為了削弱瀛洲島的實力。
兩位島主是不可能饒過寧帝的。
且說寧帝,一路惶惶如喪家之犬,不惜再次損耗本命元氣,施展血遁秘術,終於徹底深入茫茫大海。
直到確認身後再無那索命般的追兵氣息,他才敢稍微放緩速度,尋了一處海中修士聚集的、魚龍混雜的小型坊市,收斂了所有氣息,改頭換面,如同一個最普通的散修,悄然潛入。
尋了一處簡陋的洞府暫做休息,寧帝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隨即,無邊的疲憊、傷勢的劇痛以及更深層次的恐懼便湧了上來。
他癱坐在石床上,臉色蒼白,眼神渙散。四大法王隕落的慘狀,五件元神至寶自爆和丟失,以及趙穆那最後冰冷而戲謔的眼神,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這次損失慘重,使得奪回皇位變的遙遙無期,更可怕的是,如何面對瀛洲島?
冷靜下來之後,他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趙穆最後明明可以輕易擊殺他,為何故意放他離開?這絕非仁慈!這分明是嫁禍之計!
“兩位島主會怎麼想?”寧帝額頭沁出冷汗,失聲驚呼道:“他們定會認為,是我與趙穆勾結,故意引四位法王入彀,害得他們身死道消,至寶失落!否則,何以我獨活?何以趙穆不追?”
一想到瀛洲島那兩位島主的手段,寧帝便不寒而慄。那兩位可是真正的海外巨擘,修為深不可測,且御下極嚴。此次損失如此慘重,他們絕對需要有人來承擔怒火。而他寧帝,這個唯一的倖存者,無疑是最佳的遷怒物件。
回瀛洲島?那是自投羅網,死路一條!
可不回瀛洲島,天下之大,何處是他容身之所?趙穆絕不會放過他,大陸已無他立錐之地。海外雖大,但得罪了瀛洲島,幾乎等同於在整個海外修行界寸步難行。
一種前所未有的絕望和迷茫,將他緊緊包裹。他感覺自己就像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傾覆,卻找不到任何可以停靠的港灣。
就在寧帝心亂如麻,不知該何去何從之際,他決定冒險去坊市的交易區看看,或許能打聽到一些訊息,或者找到一絲渺茫的生機。
這處坊市位於幾股海外勢力的交界處,頗為繁華,修士往來如織。寧帝混在人群中,低調地行走在街道上,目光掃過兩旁琳琅滿目的攤位和店鋪,心中卻是一片灰暗。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遠處一個售賣海外奇珍的攤位前。那裡,一個身著玄色勁裝,身姿挺拔如松的青年,正拿起一塊暗金色的礦石仔細端詳。
那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間蘊藏著一絲陰霾,雖然氣息內斂,但寧帝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冠軍侯…王禪?”寧帝心中一震,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
寧帝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王禪與趙穆有舊怨,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沒想到居然在海外遇見了。
或許……這是一個轉機?
寧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整理了一下儀容,悄然走了過去。
“王禪?”寧帝走到近前,壓低聲音道。
王禪聞言,放下手中的礦石,轉過頭來。他的眼神銳利如鷹,在寧帝偽裝過的面容上掃過,先是閃過一絲疑惑,隨即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眼中露出了了然之色。
“原來是寧帝陛下。”王禪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情緒,招呼道:“此地不是說話之所,請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了喧鬧的交易區,來到了王禪在坊市中暫居的一處僻靜院落。
進了房間後,寧帝再也維持不住鎮定,臉上露出了苦澀與疲憊,撤去了偽裝,顯露出原本蒼白而憔悴的面容。
“冠軍侯,沒想到會在此地遇見你。”寧帝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一絲唏噓和同病相憐之感,“哎!朕好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