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寧帝入婆娑(1 / 1)
第四百五十二章寧帝入婆娑
寧帝這一聲充滿悔恨與唏噓的嘆息,在僻靜的院落內幽幽迴盪。他望著眼前這位昔日曾被他視為制衡趙穆重要棋子的冠軍侯,如今也落得遠遁海外的境地,一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悲愴感油然而生。
“冠軍侯,朕…我真是悔不當初啊!”寧帝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與顫抖,他刻意拉近了距離,不再以“朕”自稱,嘆息道:
“若當年,我不存那左右權衡之心,不忌憚你冠軍侯軍功過盛,毅然將南陽許配於你,由你這等英傑執掌軍權,輔佐朝綱,何至於讓趙穆那亂臣賊子有機會坐大,最終釀成今日這滔天大禍!是朕…是我瞎了眼,看錯了人,信錯了那豺狼之輩!”
到底是皇帝,謊話張口就來。
他言辭懇切,彷彿字字句句皆發自肺腑,目光緊緊盯著王禪,試圖從對方臉上找到一絲共鳴與慰藉。
然而,王禪心中卻是驟然掀起一片冰冷刺骨的狂瀾,一陣幾乎無法抑制的冷笑在其胸腔內衝撞!
“悔?現在知道悔了?若非你的愚蠢,想我王氏滿門忠烈,何至於落到如今只剩下我一根獨苗,如同喪家之犬般流落海外?”
王禪內心在咆哮,面上卻只是眼神微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陰鷙,心中一陣冷哼,發出不甘的怒吼。
那沉埋已久的家族血仇,此刻因寧帝這虛偽的“懺悔”而被再次點燃。他永遠忘不了得知王氏被滅時的憤怒。
王禪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但他深吸一口氣,將那翻騰的恨意強行壓下。他深知,此刻不是翻舊賬的時候。
個人的恩怨,家族的仇恨,在顛覆趙穆這個共同且更強大的敵人面前,都必須暫時擱置。寧帝縱然可恨,但他此刻的身份,以及他作為一面可以用來召集舊部的旗幟,依然有著不可替代的價值。
“陛下…言重了。”王禪的聲音略顯低沉,帶著一種壓抑後的平靜,他適時地流露出感同身受的憤懣。
“趙穆此獠,狼子野心,狠毒狡詐,善於偽裝,莫說是陛下,便是當年朝中諸多老臣,誰又未曾被他矇蔽?他仗著修為,欺君罔上,篡逆奪位,其罪罄竹難書!我王氏…唉,亦是深受其害!”
他恰到好處地提及自家遭遇,既點明瞭與寧帝同病相憐的處境,又未過於深入,以免引起對方警覺。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斬釘截鐵,充滿了同仇敵愾的意味,握緊拳頭,惡狠狠的咒罵道:“此賊不除,國無寧日,你我亦永無翻身之時!”
寧帝見王禪並未追究舊怨,反而一同聲討趙穆,心中頓時一鬆,彷彿找到了難得的盟友,連忙道:
“冠軍侯所言極是!只是…只是那孽障如今勢大,修為通天,連瀛洲島四大法王都折在他手,朕…我如今已是孤家寡人,身負重傷,如浮萍無根,這…這復仇之事,談何容易啊!”言語之中,充滿了絕望與迷茫。
王禪要的就是他這份絕望。只有讓寧帝感到山窮水盡,自己提出的建議才會顯得如同救命稻草。
“陛下不必過於灰心。”王禪目光一閃,壓低聲音,語氣變得神秘而凝重,憤怒的說道:“趙穆倒行逆施,已惹下天怒人怨!看他做的事情,無疑是自掘墳墓!”
“陛下可知,佛主身後是誰?”王禪一字一頓,聲音中帶著一種引動風雲的意味。
“是誰?”寧帝雙目一亮,迫不及待的詢問道。
“海外五大上宗之一的婆娑淨土。”王禪冷哼道。
“佛主身後是婆娑淨土?”寧帝目光閃爍。
“千真萬確!”王禪肯定道,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不屑的說道:“趙穆自以為掌控大陸,便可為所欲為。他卻不知,佛門雖講慈悲,亦有金剛怒目!他無故誅殺佛主,已犯下眾怒。如今大陸之上,無數佛寺僧侶已是人心惶惶,暗流湧動,只待一個契機!”
“據我所知,婆娑淨土之主,那位世尊,已然震怒。不日之內,必將法駕親臨大陸,問責趙穆!屆時,天下佛門,必將群起響應,共討逆賊!那將是席捲天下的驚濤駭浪,絕非趙穆一人之力所能抵擋!”
寧帝聽得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起來。他彷彿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束熾亮的光!是啊,趙穆再強,難道還能與整個婆娑淨土為敵?還能與天下佛門抗衡?
王禪觀察著寧帝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丟擲了最終的建議道:“陛下,如今瀛洲島因法王之事,對您已生疑竇,回去無異於自尋死路。而大陸之上,趙穆佈下天羅地網。眼下唯一的生路,亦是未來翻盤的最大契機,便在婆娑淨土!”
“陛下若能此刻前往婆娑淨土,拜見世尊,陳明趙穆篡逆、誅殺佛主之暴行,表達我中土正統皇權對佛門的尊崇與倚重。您乃大寧正統天子,您的控訴,分量絕非他人能比!世尊駕臨,需要一面能夠凝聚中土人心的大旗,而陛下您,正是這面最合適的旗幟!”
“婆娑之主乃是方外之人,追求的是佛法普度,信仰傳播,對於王朝更迭、皇權歸屬並無興趣。他需要的,是一位尊崇佛門、能給予佛門在大陸合法乃至崇高地位的合作者。陛下若能得世尊支援,藉助淨土之力,掃平趙穆逆黨,重登大寶指日可待!屆時,陛下不僅可坐穩江山,更能得佛門庇佑,江山永固啊!”
這一番話,如同醍醐灌頂,瞬間驅散了寧帝心中的陰霾與絕望!是啊,婆娑淨土實力更強,且不像瀛洲島那樣對世俗權力有過多覬覦。若能借其力,不僅可報今日之仇,更能穩固未來皇位!
相比於瀛洲島那條已然斷絕且充滿風險的路,婆娑淨土簡直就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完美靠山和復仇利器!
“好!好!好!”寧帝激動得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煥發出一種病態的潮紅,眼中重新燃起了野心的火焰,喜道:“冠軍侯此言,真如撥雲見日,令朕茅塞頓開!趙穆無故誅殺佛主,天理難容,合該他覆滅!婆娑淨土,正是朕之明路!”
他猛地站起身,儘管傷勢依舊沉重,但精神卻前所未有的亢奮,十分急切的說道:“朕這就動身,前往婆娑淨土,拜見世尊!陳說利害,請世尊為我做主,為天下蒼生,剷除國賊!”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在那無上佛光的護佑下,重返神都,將趙穆踩在腳下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