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李玄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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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風,天劍山。

天劍山名副其實,整座山形如一柄巨劍插入大地,山體陡峭如削,隱約有凌厲劍意瀰漫空氣中。

謝凌穹、秦照影、楚忘機三人立於山巔,身後是上虛劍宗天樞十子、地煞十英、人寰十秀等一千二百劍修。人人背劍,氣衝雲霄。

“好劍意!此山定有上古劍道大能遺留傳承。”楚忘機深吸一口氣,眼中精光爆射。

秦照影閉目感應,輕聲道:“山腹深處有劍冢,埋葬古劍三千。其中七柄,劍氣沖霄,恐是上古名劍。”

謝凌穹點頭道:“正是此地了。傳我令,開劍冢,設試劍臺。凡能引動古劍共鳴者,不論出身,皆可入我宗門。”

他望向東方,那裡是大寧的方向。

“趙穆……待我劍道大成,定要與你一戰。”

劍修們開始佈設劍陣,引動山中劍意。一時間,天劍山劍氣縱橫,劍鳴不絕,千里可聞。

大梁,西漠。

西漠並非真沙漠,而是一片廣袤的戈壁綠洲。婆娑淨土選此地,自有深意。

弘願尊者率十二僧眾凌空而立,腳下靈山座座,遠處黃沙滾滾,又有綠洲如翡翠點綴。

“西漠雖荒,卻暗合我佛門苦修之意。”弘願尊者雙手合十,臉上露出喜色,說道:“且大梁皇室崇佛,在此傳教事半功倍。”

淨戒尊者沉聲道:“已與大梁皇帝商議妥當,西漠千里劃為我宗淨土。三月後開壇講經,廣度有緣。”

眾僧開始建造寺廟。不同於道觀劍閣,佛寺莊嚴古樸,金頂白牆,梵唱聲聲。不過數日,一座宏偉寺院已屹立靈山之中,取名大覺寺。

大寧,鳳凰山。

鳳凰山位於大寧南部,與蜀山一南一北,遙相呼應。此山形如鳳凰展翅,山中多梧桐,傳說曾有真凰棲息。

錦繡宮主一襲白衣,立於鳳凰山頂。她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實則已修行兩千載,修為深不可測。身後五位女弟子個個容貌秀麗,氣質出塵。

“鳳凰山,好名字。”錦繡宮主輕聲道:“正合我錦繡宮鳳凰傳承。”

白芷恭敬問道:“師尊,大寧有趙穆坐鎮,我們在此開宗,是否……”

錦繡宮主嫣然一笑,道:“趙穆是人中龍鳳,我錦繡宮皆是鳳女凰裔,有何不可?況且,我宗只收女弟子,不涉朝政,不爭權柄,他能容太虛玄宗,自然也能容我。”

她望向扈都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我倒真想見見,這位驚才絕豔的唐王殿下,究竟是何等人物。”

錦繡宮開始建設宮闕。與諸宗不同,錦繡宮建築精緻華美,亭臺水榭,雕樑畫棟,宛如仙境。宮中只收女弟子,修煉的《造化經》更是上古奇功。

除這五大宗門外,海外諸多中小宗門也紛紛登陸,佔據各國靈山。

瀛洲島佔了大乾搖光山,玄冥宗選了大風北境寒冰山,藥王谷入主大梁百草山脈……短短數月,原本以世俗王朝為主的大陸,突然多出數十個聖地宗門。

各國皇室反應不一。大乾、大梁本就王室孱弱,欣然接受,甚至主動劃分領地,求得庇護。大風皇室雖有不甘,但見天劍山劍意沖霄,也不敢多言。唯有大寧,因有趙穆坐鎮,諸宗皆守規矩,只在劃定範圍內活動,絕不涉足朝堂。

一時間,大陸風起雲湧。修仙不再是傳說,而是真切切出現在世人面前。無數少年少女奔赴各宗山門,渴望踏上道途。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趙穆,仍在首陽山閉關,對外界變化恍若未聞。

但他出關之日,必將是風雲再起之時。

大日峰上,趙穆周身陰陽二氣流轉,太極道圖在頭頂緩緩旋轉。他的氣息每時每刻都在增強,滴血重生八重的瓶頸已然鬆動,突破在即。

而在遙遠的萬毒澤,血魔教正在建設新的總壇。血池翻湧,毒瘴瀰漫,顧長歌跪在血無涯面前,接受血魔灌頂。

“徒兒,好好修煉《血神經》。待你突破滴血重生,便是我們殺回大寧之時。”血無涯獰笑道。

顧長歌低頭稱是,眼中血光一閃而逝。

天劍山,試劍臺。

青石鋪就的廣闊平臺上劍氣縱橫,數千少年少女正排隊接受考核。上虛劍宗的選拔極為簡單:以手觸“試劍石”,石上劍痕自生光芒,光芒高低,便代表劍道天賦強弱。

一名布衣少年排在隊伍末尾,衣衫襤褸,面色蠟黃,正是李玄都。

輪到他時,他將粗糙的手掌按在冰涼的試劍石上。石面沉寂如死,僅有一絲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灰光閃過,旋即熄滅。周圍傳來低低的嗤笑聲。

主持考核的劍修面無表情。

“無劍骨,無劍心,下一位。”

李玄都默默退開,對著高聳入雲的山門跪下,脊背挺得筆直。這一跪,便是三十個日夜。風吹日曬,雨打霜侵,他如同山門前另一塊頑石,紋絲不動。

山門內劍氣凌霄,偶有弟子御劍出入,目光掠過他時,或漠然,或憐憫,卻無人停留。

第三十一日清晨,一名揹負古劍的中年劍修走出山門,駐足看他,感嘆道:“毅力可嘉,然劍道重天賦根骨。你與此路無緣,去吧。”

李玄都磕了三個頭,額前見血,沙啞道:“謝仙長告知。”

起身,撣去膝上塵土,朝著西方戈壁的方向,蹣跚而行。

西漠,大覺寺。

此處考核不同,不測根骨,只問佛緣。弘願尊者親自設下鏡心蓮池,池中蓮花感應慧根佛性而開。求佛者成千上萬,池中蓮花次第綻放,光華流轉,梵音隱約。

李玄都來到池邊時,已是衣衫更襤褸,腳底磨破。他依言閉目靜立池畔。一炷香過去,池水無波,蓮花寂然。兩炷香,三炷香……直至日落,那滿池蓮花,無一為他而動。

淨戒尊者嘆息道:“佛渡有緣。施主心雖誠,然靈臺蒙塵,慧根深藏不顯,非我佛門當下之緣。”

李玄都再次跪下,就在黃沙漫卷的寺門外。西漠白日酷熱,夜晚奇寒,他嘴唇乾裂出血,又以冰霜覆面,依舊每日朝著寺門方向合十叩拜。一月期滿,他身形搖搖欲墜,卻依然端正行禮,轉身走向南方。

大覺寺鐘聲悠揚,似含一絲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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