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瑤池(1 / 1)
首陽山,大日殿。
鎏金穹頂高懸,日光透過琉璃瓦,在光潔如鏡的玄玉地面上投下斑駁光影。
趙穆端坐於大殿深處的雲臺之上,雙目微闔,周身氣息似有似無,與整座主峰、乃至首陽山浩瀚地脈隱隱共鳴。
在他意念深處,一片無垠的幽暗星空鋪展開來,星辰寂寥。驀地,一聲蒼茫古老、彷彿貫穿宇宙洪荒的龍吟自星空盡頭響起。
一頭無法形容其巨大、無法描繪其威嚴的祖龍身影,緩緩遊弋而出,其鱗甲開合間似有世界生滅,龍眸開闔時如日月輪轉。
這正是《祖龍觀想法》修煉到高深處的異象。
祖龍虛影張口一吸,絲絲縷縷暗紅粘稠、充滿怨毒與不甘的血色精氣,便從趙穆周身竅穴中被強行抽取出來,彷彿有無數細小的血魔在哀嚎掙扎,卻終究抵擋不住那至高無上的龍威,被祖龍氣息所淨化,最後化為最精純的元氣,反哺趙穆自身。
這正是血魔教主精氣神中所蘊藏的異種能量。趙穆吞噬其修為,唯獨這些異種能量很難排除,只能觀想祖龍,吞噬其中純粹的意識,淨化其雜質。
與此同時,他身體周圍領域洞開,範圍只有三丈。領域之內,景象奇異。東方青木之氣滋生,化作參天虛影;南方離火跳躍,灼熱逼人;西方白金鋒芒隱現;北方黑水沉靜流淌;中央厚重戊土承託一切。
五行流轉,相生相剋,構成穩定的根基。虛空之中,更有縷縷風氣憑空生出,細雨霏霏,電光偶爾在雲霧間一閃而逝,悶雷之聲隱隱。
這已經是洞天的雛形,甚至比尋常的洞天更加玄妙。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趙穆緩緩收功,星空異象與周身領域悄然斂去,大殿內恢復平靜,只有他眼眸開合間,一縷深邃金光一閃而逝。
“夫君。”賈純元的聲音在殿門外響起。
殿門無聲開啟,賈純元一身素白道袍,玉簪綰髮,踏入殿中。她步履從容,周身氣息圓融通透,與這大日殿的煌煌氣象隱隱相合。日光落在她沉靜的側臉上,更添幾分出塵之氣。
“純元。”趙穆睜開眼,眸中深邃的星光與龍影已全然隱沒,只餘一片溫潤平和。他抬手指了指雲臺一側的蒲團。
“坐。何事?”
“瑤池聖地將於下月望日,大開山門,廣收有緣門徒。邀請我回山觀禮。”賈純元粉臉一紅,低聲解釋道:“妾身想借神輦一用。”
“瑤池聖地……”趙穆目光投向殿外浩渺雲海,似乎穿透了時空,幽幽的說道:“這個時候招收門徒,還邀請你回山觀禮,恐怕不止是招收門徒那麼簡單。”
“妾身也是這麼想的。”賈純元露出思索之色。
趙穆聞言,並未立刻回答,只是靜靜看著賈純元。大殿內一時寂靜,唯有穹頂琉璃瓦透下的光斑緩緩移動。
片刻,他忽然輕輕笑道:“靜修日久,首陽山巔雲聚雲散,倒也看慣了。去瑤池,見識一下瑤池風景。”
他緩緩從雲臺上站起身,玄色法袍無風自動,周身那與地脈隱隱共鳴的渾然氣息稍稍流瀉一絲,便讓整座大殿的空氣都彷彿凝實了幾分。
賈純元微微一怔,側首看他。趙穆的面容平靜,目光卻悠遠,彷彿已投向那傳說中仙葩盛開、靈泉潺潺的崑崙之隅。
“夫君願同行,自是再好不過。有五牛神輦在,你我同乘,不僅便捷,沿途或也可省卻許多瑣碎麻煩。”賈純元唇角微揚,露出一絲清淺笑意。
“嗯。那便如此定了。”趙穆點頭,袍袖一拂。
片刻之後,就見五牛神輦駕著雲光,朝瑤池聖地而去。
五牛神輦穿雲破霧,自首陽山往西北而行。
神輦內,趙穆與賈純元相對而坐。窗外雲海翻湧,罡風呼嘯,卻絲毫透不進輦內分毫。賈純元素手烹茶,氤氳香氣中,她低聲向趙穆講述瑤池舊事。
“瑤池位於崑崙之隅,據傳乃上界大神西王母道場遺脈。門中以女修為主,修瑤池真經,擅養氣、煉丹、培植靈植。”她將一盞碧色茶湯推到趙穆面前,嬌笑道:“現任聖主號玉瑤真人,昔年妾身在瑤池修行時,曾蒙她指點過劍術。”
趙穆接過茶盞,輕嗅茶香,輕笑道:“你離山多年,現在也只有一些香火情了,不過,你們賈氏和瑤池關係匪淺啊!”
“賈氏有瑤池血脈,一位沐國公夫人就是瑤池聖女,後來,賈氏多次和瑤池聯姻。”賈純元解釋道。
正說話間,神輦微微一震,窗外景象驟變。
只見前方萬里雲海豁然開朗,一座巍峨仙山矗立天地之間。山體通體如玉,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光澤。山頂積雪終年不化,與雲海相映,恍若仙境。更奇的是,整座山脈被一圈淡金色的光暈籠罩,那是護山大陣自然流轉的靈光。
山門處,一道千丈瀑布從絕壁垂落,水聲如雷。瀑布兩側,各立著一尊百丈高的白玉女像,面容慈悲,手託淨瓶,瓶中竟真有甘露流出,匯入下方深潭。
潭水澄碧,蓮葉田田,無數奇花異草遍佈山道兩旁。
瑤池聖地到了。
此刻,山門前早已人聲鼎沸。
數千名年紀在十二至十八歲的少女聚集在開闊的廣場上,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或獨自靜立閉目養神。她們皆衣著樸素卻整潔,眼中閃爍著期待與忐忑的光芒。這些都是從大寧各地乃至其他國度趕來,欲拜入瑤池門下的有緣人。
畢竟,瑤池聖地已經是五上宗之一的錦繡宮下屬勢力。
空中不時有流光飛至,皆是前來觀禮的各派高人,引得下方少女們陣陣驚呼。
“錦繡宮的飛舟到了!”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
只見東方天際,一艘長達百丈的玉白色飛舟緩緩駛來。舟身雕滿繁複符文,舟首立著一杆大旗,上書“錦繡”兩個古篆,筆力蒼勁,隱隱有法則流轉。飛舟尚未靠近,一股無形的威壓已籠罩全場,不少少女臉色發白,幾乎站立不穩。
飛舟懸停半空,兩道身影翩然落下。
左邊一人身著赤紅長裙,容顏妖冶,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媚意,正是赤練。她身側,一名白衣女子靜立,氣質清冷如雪,面容絕美卻似覆著一層寒霜,不是納蘭若冰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