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西漠(1 / 1)
蘇靜瑤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八百年修為的她確實比林婉兒強出一截。在誅仙劍出手的瞬間,她便已祭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寶玄龜盾。這面用萬年玄龜甲殼煉製的盾牌曾為她擋下過三次大劫,防禦力堪稱一絕。
玄龜盾在身前展開,厚重的龜甲紋路上流轉著土黃色的光芒,將蘇靜瑤護得嚴嚴實實。誅仙劍的第一道劍氣撞在盾上,玄龜盾劇烈震顫,卻終究擋了下來。蘇靜瑤心中稍定,身形暴退,同時袖中飛出數十道符籙,在大殿中炸開漫天雷火。
然而趙穆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四劍的劍意早已鎖定四方,自成領域。蘇靜瑤退了三步,便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劍牆。絕仙劍的赤色劍光如毒蛇般從側面襲來,一劍便洞穿了她的左肩。
蘇靜瑤悶哼一聲,右手的靈劍毫不猶豫地斬向那道赤光,劍鋒卻像是斬在了虛空中,絕仙劍的劍光如水銀瀉地,無形無質,根本無法格擋。
下一刻,陷仙劍的金光洞穿了她的右膝。
蘇靜瑤單膝跪地,玄龜盾失去了靈力支撐,光芒迅速黯淡。戮仙劍的綠光趁虛而入,順著她肩頭的傷口侵入經脈。那種腐蝕萬物的力量沿著經脈蔓延,所過之處,靈力枯竭,血肉壞死。蘇靜瑤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機。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帝君會為我報仇的。”
話音未落,她的身體猛然膨脹。滴血重生境的強者自爆,足以將方圓百里夷為平地。
可惜的是,現在她是在鳳凰山,是在趙穆的領域之中,連自爆都成了一種奢望。誅仙劍的白光一閃,將蘇靜瑤膨脹的身體釘在原地,戮仙劍的綠光緊隨其後,將她的丹田連同紫府一起腐蝕殆盡。
膨脹的身體像是被扎破的皮球,迅速乾癟下去。
蘇靜瑤至死都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周子靜是三人中修為最高的,也是唯一一個清醒的人。眼前的情況不可敵。
在誅仙劍出手的瞬間,周子靜的身影便已分化成數十道殘影,每一道都栩栩如生,甚至連修為氣息都一模一樣。
這是天庭秘傳的大衍分身術,每一道分身都擁有本體三成的戰力,數十道分身同時出手,足以讓任何對手陷入混亂。
然而趙穆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絕仙劍赤光如潮,一劍掃過,數十道分身同時湮滅。那赤色的劍光像是潮水般漫過大殿的每一個角落,沒有一道分身能夠逃脫。
周子靜的本體在最後一刻騰空而起,腳踏虛空,雙手結印,眉心處一點金芒閃爍。就見一顆火紅的珠子閃爍著光芒。
這她壓箱底的手段,天庭秘寶破界珠,能夠強行撕裂空間,逃遁千里。
光芒炸開,空間震盪。
但四劍領域紋絲不動。
誅仙、戮仙、陷仙、絕仙四劍齊鳴,劍意交織如網,將那一方天地鎖得密不透風。破界珠碎裂的聲音清脆而絕望,周子靜的身體在空間反噬中劇烈顫抖,七竅流血,模樣淒厲至極。
“趙穆!”周子靜嘶聲喊道:“你殺了我又如何?天庭的佈局早已完成,你們這些所謂的正道領袖,不過是我天庭棋盤上的棋子罷了!”
趙穆沒有回答。
四劍齊出。
白、綠、金、赤四色劍光交織成一道滅世洪流,從周子靜的身體中貫穿而過。那一瞬間,她的肉身、魂魄、甚至那滴足以讓她重生的精血,都被四劍的殺伐之力絞得粉碎。
大殿之中安靜了下來。
血霧瀰漫,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林婉兒癱在柱下,已經沒有了聲息。蘇靜瑤的屍身乾癟如枯木,蜷縮在地磚上。周子靜連屍身都沒有留下,只有一蓬血霧在緩緩飄散。
四劍懸於半空,劍身上流轉著淡淡的光芒,煞氣沖霄。
趙穆收回目光,望著眾人,說道:“此間事了,貧道要去婆娑淨土走一遭了。”
“同去。”
上虛道尊脫口而出,他還要看看世尊的笑話呢!
太虛道尊和玉虛道尊相互望了一眼,也點點頭。
“那就一起。本座倒要看看天庭的那些老鼠在婆娑淨土藏了多少人。”錦繡娘娘咬牙切齒的說道。
林婉兒等人雖然死了,但給鳳凰山也帶來了恥辱,錦繡娘娘本身就是一個小心眼的人,又怎麼可能放棄報仇的機會。
“那好。”趙穆也不拒絕,徑自上了五牛神輦,朝西漠而去。
“赤練,處理一下。”錦繡娘娘聲音冰冷,徑自跟在趙穆身後,也朝婆娑淨土殺去。
“是。師尊。”赤練連忙應道。
赤練領命之後,轉身便望向殿中那一地狼藉,微微搖搖頭,發出一聲感慨。
納蘭若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她看著四位道尊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太虛、上虛、玉虛三位道尊並肩而行,錦繡娘娘雖落後半步,卻氣勢絲毫不弱。
而最前面,是那輛五牛神輦緩緩升空,五頭神牛蹄踏祥雲,拉著那座古樸的車輦朝西漠方向破空而去。
四位道尊,簇擁著五牛神輦。
這個畫面像是一根針,深深扎進了納蘭若冰的心口。
她曾經也是有機會坐在神輦之中。
曾幾何時,她是趙穆最喜歡的人,可是一次選擇,讓她淪落到今日的地步,雖然是鳳凰山親傳弟子,可又哪裡能與女帝等人相比?
就在剛才,趙穆甚至沒有多看她一眼。
她想到外面的傳言,趙穆即將飛昇,心中更是後悔。
“這難道就是命嗎?”
納蘭若冰望著遠處,最後化成了一聲長嘆。
西漠,黃沙萬里。
五牛神輦破空而至,趙穆端坐其中,四位道尊分立兩側。從高空俯瞰下去,這片曾經貧瘠荒涼的土地,如今已是另一番光景。
大漠深處,一座座佛寺如星辰般散落,金頂在烈日下熠熠生輝。每隔百里便有一座,寺與寺之間由寬闊的石板路相連,商隊絡繹不絕,駝鈴聲聲。
那些原本逐水草而居的西漠部族,如今大多在佛寺周圍定居,開鑿水渠,耕種農田,儼然一派安居樂業的景象。
“好大的手筆。”太虛道尊眯起眼睛,語氣聽不出是讚歎還是譏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