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收成、猿虎(1 / 1)
風雲榜的高手?
在場的人,除了周洪,都是一驚。
大家好奇,卻也沒有催促周勝。
片刻,周勝收回眼神,頓了頓,給眾人說道:
“此人名號‘聽雨雲上飛’,實名不知,年齡在二十五到二十八之間,是聽雨閣的。”
“實力還好,不過堪堪叩關入勁。”
“但一身輕功出神入化,聽雨閣的絕學‘小星樞花雨輕功’,被其練得是出神入化。”
“但後續,不知道什麼原因,他背叛了聽雨閣...”
說到這裡,周勝本想接著說,但礙於特殊原因,停了下來。
稍作沉吟,才又接上言語:“朝廷對他下達了追殺令。”
“後來他又先後偷盜、採花,據說為了報復朝廷,將追殺他的某位將軍的正妻,都給暗中強睡了。”
“故此,追殺令越來越嚴重...”
“他能上風雲榜,在拼殺能力上,或許有些名不副實,但若是論身法輕功...讓他再修煉十年,應當是獨步天下了。”
聽到這位高手的生平,眾人感到荒謬的同時,又暗中敬佩。
聽著輕鬆。
但大家都是習武的,自然知曉“將軍正妻”“朝廷追殺令”等字眼的含金量。
周勝忍不住再度看向天邊:“剛剛追殺那傢伙的諸多高手...”
“從氣息來看,實力應當都在我之上...”
“我若面對這些高手,恐怕三息都撐不住。”
此話一出,眾人沉默。
周勝撐不住三息。
他們只怕一息都扛不住。
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的。
“不過...我遲早也會登臨風雲榜!”周勝自我喃喃一般,有力的低聲說道。
這番言語,讓在場的習武之輩,也暗中打了雞血,計劃回去同樣努力修煉。
即便是不能和這些榜上有名的高手一樣。
也要爭取叩關入勁!
這樣,起碼在縣城,能有一席之地!
陸長青聞言,也攥了攥拳。
風雲榜,他遲早要上!
...
...
“老張,你安在佇列裡的那兩個,是衛家的人?”
聽到詢問,張休鳴收回帶著思索的眼眸。
看向身旁的軍伍統領。
他略作遲疑,但想到現在已經到了這一步,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了,如實告知:“是。”
“這些天就是帶他們在城裡轉悠,找東西。”
軍伍統領聞言,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所以,這麼多高手,真的是為了那小侯爺丟的生辰綱?”
“而且我看剛剛那幾道身影的動作,不似全是衛家身手...”
“怎麼好像還有無拘教的影子...”
張休鳴聽到這個和自己認識了十多年的老夥計發出疑問,他忍不住失笑搖頭:
“這群狗東西,狗眼看人低,想讓咱和縣令大人幫忙做事,還不肯透底。”
“說是為了什麼生辰綱和小侯爺遺失掛念之物...”
軍伍統領聽後失笑,罵道:“還真他娘把咱們當傻子了。”
張休鳴:“一群狗東西!”
“...”
“...”
沉默片刻。
軍伍統領:“咱們這些人,就只能聽吩咐,照做事。”
張休鳴嘆了口氣:“我也是這樣想的。”
稍微頓了頓:“可我直覺告訴我,這事兒後面另有隱情啊...”
他看了看那群高手逃遁走的方向:“我們啊,還是太低了...低到什麼都看不見,導致狂風都大作了,還不知道上頭降什麼雷,下什麼雨。”
軍伍統領輕輕錘了張休鳴一下:“你張大人還這麼多愁善感?”
張休鳴笑了笑,看向周圍遍地沉屍,還有如溪水的血流,以及抬動同僚的武師、軍伍,神態輕鬆,言語悲涼:
“多愁善感談不上,就是覺得慘吶...”
“實力不夠,地位不高,或許哪天,死都不知道為什麼死...”
“今天沒了不少人,城裡頭,這個冬天,恐怕也要不好過了。”
軍伍統領聞言,當即沉默。
抬眸,看著寨子裡滿是殘肢斷臂的場景...
自己練了多少年才堪堪成才的弟兄,已經不知道多少永遠沉寂的躺在地上,
更不知道今天回去,會有多少男女老少哭紅眼...
他也忍不住微微抬頭,眼睛連著眨了好多下。
深吸口氣。
“狗東西...”
“要是老子有天眼就好了!不用知道上頭那些大人物怎麼想,只需要知道目標大致人數和所在位置!”
“這樣老子根本不可能折這麼多弟兄!”
可惜周圍回應他的,只有漸漸升起的晨曦。
還有裹著血腥味的寒涼秋風。
...
...
白雲藍天,陽光正好。
周洪、周勝帶著一眾武師趕回武館後,當即拿來了現銀。
“縣衙往下撥錢的速度,大家都知道!”
“所以,咱們武館,先按照大家殺敵情況,把銀子發下去!”
周洪站在臺階上,對臺下眾多武師如此說道。
陸長青一聽,臉上當即露出笑容。
不止是他,整個內院,都充斥著喜悅。
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記功容易要錢難。
如果真的等縣衙把銀子撥下來再給武師、弟子們發。
沒有幾個月,根本不可能。
周洪這一手決策,直接把凝聚力和忠心直接拉滿。
陸長青心想,也難怪鴻運裡的人,對武館都非常有歸屬感...
“鄒乾...”
“周玲...”
“....”
“....”
一個個名字挨個念過,諸多武師分別上前零錢。
周勝、趙胡兒在旁發完錢,也會鼓勵打氣幾句,表示後面再努力修煉。
“陸長青!”
很快,點到了陸長青。
“擊殺筋骨境兩名,皮肉境七名,悍匪十四名!總計二十三名!”
“根據縣衙下發規則,擊殺悍匪人數超過二十人,每個人頭以三兩計算!”
“筋骨境算作二十二兩,皮肉境算作三十五兩,總計九十九兩!”
“長青,此番表現卓越亮眼,非常不錯!”
“此番實戰見血,經驗必有長進,後續練武再加把勁,武途坦蕩!繼續努力!”
“上來零錢吧...”
周洪話語落下,周圍的弟子都看向陸長青,眼裡或是驚訝,或是感嘆。
陸長青這次行動,賺到的銀子,根本算不得多。
和其餘武師相比,甚至少了。
畢竟除了第一個寨子外,陸長青根本沒有搶到人頭。
但要知道,陸長青才堪堪筋骨境界。
卻能在這場戰鬥中撈到這麼多銀子。
後續習武,只會助力更強!
更重要的是,血戰當中的經驗,還有展現出來的強悍潛力。
不難猜,後續必然會有勢力來拉攏,武館也會選擇一些資源傾斜。
...
陸長青走上前,周勝在臺階上直接遞來百兩銀票。
“這次著實表現出眾,非常好!”
“拿著!往後再加把勁!”
“到時候若行,去郡城闖闖,那更是成才!”
正式場合,周勝沒有說太多。
陸長青接過錢財之後,拱手抱拳:“多謝師兄勉勵!”
說完,他走到內院另一側的屋簷下,徹底放鬆下來。
剿匪這件事,算是徹底了結了。
“陸哥,一百兩啊!”趙鐵柱也領完了錢。
七兩。
他拿著現銀,看向陸長青塞進懷裡的銀票,盡是羨慕和眼饞。
趙鐵柱家裡條件普普通通,不算富裕。
七兩銀子,確實已經不少。
但和陸長青的一百兩相比,差距還是太大了!
這種對比的衝擊力,讓他感覺七兩索然無味...
不過陸長青拿這一百兩,他是服氣的。
如果當時讓他在陸長青那種境地...此刻只怕已經涼透了。
“也是賣命賺來的...今晚請你吃酒。”陸長青笑著客套一句。
但心裡確實火熱異常!
一百兩...
一百兩啊!
加上從屍體上撈的三十多兩。
這趟出城剿匪,他賺了足足有一百三十四兩銀子!
如果說他現在不想習武,就想過著平和的日子,和蔡婉儀這輩子的開銷,基本都夠了!
照他之前那樣做小本生意。
沒個十年二十年,根本沒可能賺這些錢財!
算上他現在存的銀子...
身價已經來到了二百之巨!
這下筋骨層次所需要的錢財,肯定是夠了!
尋常生活開銷,也綽綽有餘!
“陸哥...鐵柱...恭喜啊。”
這時候,劉新的話語從旁邊傳來。
兩人側目看去,就見身材高大的劉新,滿臉羨慕和複雜的湊過來。
趙鐵柱嘿嘿一笑,心裡立馬平衡了。
跟著陸哥,還是沒錯。
要是真不去,恐怕七兩都沒有...
這樣想著,趙鐵柱略作猶豫,當即給了陸長青二兩,“陸哥,你拿著。”
陸長青一愣,他不知道趙鐵柱什麼意思,將手給推了回去:“啥意思?”
“好端端的,給我銀子作甚,我不要。”
趙鐵柱則是看著陸長青,滿臉耿直真誠的說道:“這趟剿匪,陸哥你這麼照顧我,甚至沒有你,我可能都回不來了。”
“這二兩,你得拿。”
陸長青一聽,哭笑不得的同時,也有些寬慰。
看著趙鐵柱執拗的眼神,最後他抽走一兩:“夠了。”
“就當今晚的酒飯錢,你掏了。”
趙鐵柱看到陸長青態度堅決,也便不再多說什麼。
只想著後面有機會,再把這份情義謝回去。
而後,他看向劉新:“嘿嘿,劉哥羨慕不?”
劉新家庭條件比趙鐵柱好不少,但對於他來說,一百兩,也不是隨便就能拿出來的。
他先點頭,然後又搖頭:
“羨慕,但我更怕沒命拿。”
“你剛剛都說了,不是陸哥護著你,你都回不來了,而且...”
他壓低聲音:“黃師兄,不就沒回來...”
黃師兄,就是進入寨子時,被染著劇毒的暗箭給殺死的那個武師。
臟腑境界,不算弱了。
趙鐵柱一聽,本來笑嘻嘻的笑容也收斂起來。
陸長青對於劉新的說法,很是認同。
畢竟不是人人都像他,有天書,能趨吉避凶。
劉新這種穩健的方式,雖然會錯失許多機緣,卻也能穩步發育。
加上他本身的天賦...穩紮穩打,未必是壞事。
三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武館後院那邊,櫃檯夥計領著一個身披官府的小吏走了進來。
內院所有人,都側目看了過去。
周洪還沒開口,小吏便滿臉堆著笑容拱手說道:
“恭喜周館主剿匪歸來。”
“恭喜諸位剿匪順利。”
一番客套話,周洪也抱拳做以回應。
閒談兩句,小吏說明來意。
“上頭剛發下來的信兒。”
“咱們剿匪的銀子啊,有兩成需要算作朝廷的正常稅收。”
“所以到時候,如果周館主或者諸位收到銀子少了,屬於正常情況,莫要太過驚訝...”
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包括周洪、周勝等人,面色都是一變。
什麼意思?
他們從刀口上舔血賺的錢,還要抽?
“這是縣令大人的意思?”周洪皺眉沉聲道。
小吏趕忙擺手:“不不不!”
“是大乾律法!”
“縣令大人他也只是照著規章制度走...”
“能體諒大家心情,但情況就是這麼情況,確實沒有辦法。”
說著,他從懷裡拿出一個冊子。
“根據大乾律法,武籍可豁免該類稅收。”
“咱們武館裡武籍有...周洪館主您,周勝公子,武師趙胡兒....”
唸完一連串武籍之後,小吏再度帶著並非真心實意的諂媚笑容,拱手離開。
他走之後,院子裡沉默片刻,不知道誰罵了一句“狗孃養的”,然後立馬爆發出討論。
“咱們刀口舔血賺的銀子,就這樣被撈走兩成?”
“此次出城,朝廷要拿出來的銀子,起碼數千吧?這兩成一扣,當真不少了...”
“哎!心寒,心疼啊!”
“他孃的,為什麼出城剿匪之前不說!現在回來了,開始他通知!”
“要是武籍,可能也就好點了。”
“和武籍什麼籍根本沒關係,他這樣怎麼服眾!”
“嗤...咱才臟腑,服什麼眾?你是眾裡的一員嗎?你換血境,考個武籍,不就不收你錢了。”
“...”
言語從最開始對縣衙的不滿,最後化作了自我反省。
是啊,武籍不就不收稅了。
還不是自己不夠強?
“好了好了!”
周洪這時候開口,將所有雜亂聲音壓下。
他臉上帶著笑容:“今兒是開心的日子,咱從刀劍血海里爬出來,別再想那些晦氣事!”
“這樣。”
“咱們武館所有人的稅錢,館裡頭給出了!”
“發下去的錢,大家收著,安心。”
“沒發完的,現在不管稅收兩成八成,都照發!”
說完,一眾武師低落不滿的情緒,稍加恢復。
“館主英明!”
“我與鴻運共存亡!”
“多謝館主!館主,我太喜歡你了!”
“...”
一番言語後,照舊發錢。
屋簷下。
趙鐵柱不滿的嘟囔:“我娘說的還真沒錯,這哪是官老爺。”
“分明是披著人皮的吸血蝨,蜱蟲!”
劉新聞言,同樣說道:“這練了武,也沒比普通人強多少啊。”
趙鐵柱點頭:“嗯,還是境界不夠高。”
“師兄們說得對,咱們要是武籍,不就沒事了?”
“朝廷也算是給路子了,還是咱們不夠強...”
陸長青聽他們閒談抱怨,一時間有些沉默。
他不好說好與壞。
但目前縣衙的稅收,力度著實大到離譜。
如果周洪沒把這個稅代繳。
他到手的一百兩現銀,恐怕就只有八十兩了...
二十兩的差距,著實不小。
足夠他和蔡婉儀好幾年吃喝不愁。
幾息過後,陸長青回過神。
對與錯,他評判不了。
他能把控的,只有自己。
早在最初縣衙開始收稅的時候,陸長青就想著要考個武籍。
稅收是一部分。
更多的,是一種這個圈子和桌兒上的身份與地位!
換血...
武籍!
...
...
翌日。
天光微亮。
陸長青和趙鐵柱、劉新三人,已經到了內院。
他們面前,是赤著膀子的趙胡兒。
雖然三個,此時只有陸長青邁入筋骨層次。
但趙胡兒還是想著,讓另外兩人,也觀摩一下樁功的修煉。
反正是順便的,多看看,到時候突破到筋骨境,他再給兩人演示一遍,效果總歸更好。
趙胡兒:“都看好咯!”
他深吸一口氣,身形陡然一變。
雙足微微分開,膝不過腳尖,整個身體似松非松,脊背微弓,雙臂自然下垂,五指虛張。
“這是靈猿樁起勢!”
話音落下,他身形微微晃動起來,左搖右擺。
但陸長青仔細一瞧,發現趙胡兒發力並非簡單晃悠,而是以腰胯為軸,帶動整個軀幹做出動作。
隨著動作變化,從最開始的簡單搖晃,變成了連綿的扭、轉、旋、繞。
動作幅度不大,卻極盡柔韌之能事!
尤其頸、肩、肘、腕、膝、踝各處關節,隨著身體的律動,彷彿失去了骨頭似的。
趙胡兒邊演示,邊沉聲告誡著:“筋,讓身體柔韌的同時,也讓力道,能更好的傳導!”
“此樁,意不重剛猛,而重在活,重在靈動!”
“活絡周身大筋,使其如堅韌弓弦”
隨著趙胡兒的動作變化。
陸長青能清晰看到其背部、手臂、大腿後側幾條主要的大筋,在皮膚下如細蛇般微微蠕動、繃緊。
其呼吸也變得悠長而富有節奏,每一次吐納都在配合著筋腱的舒張與收縮。
約莫一炷香後,他緩緩收勢。
“筋活,則力順,身法才能快,變化才能多!”
趙胡兒總結道,旋即腰背一直,氣勢陡然轉變!
一股兇悍沉雄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雙足猛然踏地,如紮根岩石。
腰腹瞬間收緊,整個人彷彿膨脹了一圈。
他雙臂屈肘抬起,如虎踞山崗,十指內扣成爪,眼神銳利如捕食前的猛虎。
“這是兇虎樁的起勢!瞧仔細咯!”
這一次,他動作極慢,彷彿重若千鈞。
每一寸移動,都伴隨著全身骨骼輕微卻密集的咯吱悶響。
他模仿猛虎蓄勢,脊柱如大龍節節貫穿,從尾椎到頸椎,依次隆起、繃直。
“骨,是力之根基,是身之支柱!”
“猛虎一撲,能碎巖開石,靠的便是一身淬鍊到極致的鐵骨!”
許久,他才緩緩卸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骨壯,則力雄!”
“根基才能穩,才能承載更強的氣血與爆發!”
趙胡兒氣息微促,目光掃過三人,“筋活骨壯,相輔相成,這才是筋骨境真正的錘鍊之道!”
“看明白了嗎?”
他最後將目光定在陸長青臉上。
陸長青深吸口氣,眼眸回神,拱手彎腰:“弟子瞧得有些心得了。”
【命主觀摩武師趙胡兒演練兇虎樁、靈猿樁,心有所感,熟練度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