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光陰河重現(大結局)(1 / 1)
話音落下,整片天地為之一靜。
昭明帝眸光微閃:“願降?”
妖帝閉了閉眼:“本帝願率妖庭殘部,向人族俯首稱臣。”
“從今往後,妖庭永不叛,永不反,永世為臣。本帝願立誓,願受人族之法制約。”
昭明帝正欲開口:“朕……”
話未說完。
虛空之中,五道光芒同時亮起。
變故太過突然,星君當即出手推演,卻猛地遭受反噬,從空中跌落。
五道光芒,自五個不同的方向,同時落在那些已殞落的妖聖屍身之上。
然後,那些屍身開始消融。
不只是屍身,還有那些原本已重歸輪迴的魂魄,竟被生生從輪迴之中拽了出來,化作一道道流光,朝同一個方向湧去。
那裡,五道身影並肩而立。
天仙,地仙,瘟仙,儺仙,屍仙。
五仙再現。
天仙抬手,那五道流光沒入他掌心。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睜開眼,看向那面色驟變的妖帝。
“廢物,既降了,留著也已無用。”
話音落下,五道身影同時消散。
如同水滴落入大海。
像是獻祭……
虛空中,一道門戶緩緩開啟。
那門戶不大,丈許見方,通體漆黑。
可當它出現時,天地為之一顫。
所有人,無論人還是妖,皆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股恐怖威壓。
比九境更強!
門戶之中,一道身影緩緩步出。
那是一箇中年男子,著玄黑龍袍,頭戴平天冠,面容威嚴,目光深邃。
他負手而立,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洩。
只是站在那裡,整片天地的法則都為之凝固。
“三千餘載了。”
他開口,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終於,又回到這裡。”
昭明帝看著他,面色凝重:“你是何人?”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
“朕?”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每一尊靈樞。
“朕曾統御此方天地,建立運修王朝,四海臣服,萬族來朝。”
“也曾煉化仙朝氣運金龍,得長生不死,超脫九境之上。”
“還曾欲吞噬天道,以求超脫此界,卻不想天道狡詐,以輪迴崩碎為代價,遁入光陰河。”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
“朕,便是仙皇。”
話音落下,整片天地,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昭明帝意識到什麼:“五仙……是你的化身?”
仙皇點了點頭。
“五仙合一,可入十境。再吞噬此方天地所有九境,便可引起質變,讓朕這具身外化身,也踏入那最後一步。”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族九境,以及那五尊靈樞。
“數萬載了,朕命五仙助力妖庭數萬載,便是不想其覆滅之後,人族再次一統天地,卻不曾想……”
他看向妖帝,搖了搖頭。
“這個廢物,敗便罷了,竟還要降。”
妖帝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仙皇收回目光,淡淡道:“既如此,朕便親自動手。”
他抬起手,輕輕一握。
下一瞬,那五尊已隕落的妖聖屍身中,湧出無數道光芒。
那些光芒,是他們殘存的魂魄,和畢生修來的本源之力。
仙皇張口一吸,光芒盡數沒入他口中。
其氣息,開始緩緩攀升。
不多時便又停下。
仙皇微微蹙眉。
“不夠。”
他看向在場所有存活下來的九境。
“壞朕好事,又得籌謀萬載,便用爾等填補。”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出,便至昭明帝身前。
抬手,一掌按下。
昭明帝面色不變,周身金龍咆哮而出,迎向那一掌。
“轟!”
金龍碎裂,昭明帝倒飛而出。
仙皇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又向星君走去。
就在這時,一道光芒亮起。
那光芒蒼黃而古樸,自虛空中湧出,化作一條條鎖鏈,纏繞在那些殘存的妖聖魂魄之上。
是判官。
他不知何時現出身形,面色凝重,周身輪迴之力瘋狂湧動。
“你是何人?”仙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過就憑你這半吊子的輪迴之力,也敢與朕相爭?”
他抬手一指,一道黑光激射而出。
判官面色一變,連忙閃避。
那些魂魄,又被仙皇搶回大半。
妖帝看著那些被仙皇強行拽出的妖聖魂魄,看著那尊恐怖存在,忽然笑了一聲。
“本帝縱橫萬載,統御妖庭,萬妖臣服。”
他看向仙皇。
“今日,為子民,朕降便降了,辱便辱了……可你又是哪來的腌臢,吞吾妖庭大聖!”
“既如此……”
妖帝周身驟然亮起刺目光芒。
“便同歸於此!”
通天老猿瞳孔驟縮:“帝君不可……”
話未說完,妖帝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直衝仙皇而去。
其肉身在燃燒,本源在沸騰,法則在崩碎。
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內坍縮,凝聚成一點刺目至極的白光。
一尊九境巔峰,存活萬載的妖帝,傾盡一切換來最後一搏。
白光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到得最後,已如一輪大日降臨。
仙皇轉過頭,看了一眼。
那目光淡漠,如同看著一隻撲火的飛蛾。
然後,他抬起手,輕輕虛握。
一隻手掌隔空穿過白光,直接握住了其中的妖帝,像是握住一顆脆弱的果子。
“轟!”
白光炸開。
卻不是向外,而是向內。
所有力量,被那隻手生生禁錮在方寸之間,然後,捏碎。
只是餘波還是溢散開來。
天地震顫,虛空碎裂,在場所有存在,皆被震得倒飛而出。
煙塵散盡。
仙皇依舊立於原地,衣袍獵獵,毫髮無傷。
不論星君,還是儒聖,又或其他九境,此刻盡皆默然不語。
一境之隔,竟宛若鴻溝。
眼下在場所有人,皆已明悟。
仙皇確是遠古出類拔萃、精彩絕豔之人。
其建立運修王朝體系,沿用至今。
甚至走出多條路徑,成為此方天地唯一十境。
可其不滿足於此,妄超脫此界,繼續飛昇。
而大晏一眾九境,便是此超脫之路上的資糧……
眼下,大晏一眾九境,自不願就此認命,淪為仙皇口糧。
可即便是他們,卻也再無手段。
如今能做的,或許也只有賭上性命,與之一搏,這一條路。
看來,今日便是我成神之機……不起眼的角落裡,李通明眼眸微微亮起。
判官,你不欠我的了!
李通明今日可以救下所有人,包括五尊靈樞!
今日,當大慶!
墨衍先祖,您老佈局如此之深。
寧可忍辱負重,未在史中留名,也要留下五尊靈樞,使其汲取萬載五行之屬,只為留予今日。
您老還是漏算一件事,恐怕未曾料想,今日晚輩會出現……
等等,不對!
李通明面上的笑容忽然僵住。
他意識到一件事。
墨衍先祖怎會未曾料想到他……垂虹前輩沉睡的地宮之中,那長生源便是最好的證明。
可既然如此,為何還要留下五尊靈樞……
種種前言在李通明腦海匯聚。
判官曾言,仙皇為吞天道,已追入光陰河中。
那眼下又是何人?
難道,這仙皇走了兩條路?
一則吞併天道,未料天道感應到危機,以輪迴崩碎為代價,遁入光陰河。
二來修出一具身外化身,不斷吞噬九境修士,以求量變引起質變。
如此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前朝大周,甚至再往前推。
近萬載以來,人族王朝滅亡之因,恐怕都並非如史中記載那般,是崩於自作孽。
而是崩於五仙教。
人族九境修士,應人族氣運而生,往往大爭之世,便會如韭菜一般,割一茬長一茬。
妖族儘管也有氣運,但其生靈壽命悠長,成長卻也緩慢。
禍兮福之所倚。
妖族也因此在這場橫跨萬古的陰詭算計中倖免於難。
得以發育,漸漸比肩人族,與人族分庭抗禮,成為遏制人族一統天地的絆腳石。
這也是仙皇謀劃中的一部分。
他擔心有同樣如他一般驚天緯地之人,一統天地,借吞氣運邁入十境,與他逐鹿超脫。
故而,一直暗中放養妖庭,令其漸漸強大。
……
若如此,眼下仙皇,只是其分身。
其本體還在光陰河……
即便今日滅掉仙皇分身,也還需要有人進入光陰河,將其本體也滅殺。
李通明面容沉凝,傳音道:“判官前輩,縱然我此刻身死成神,也至多與仙皇比肩,根本無法滅殺於他,是也不是?”
“公子聰穎……”
得到答案,李通明深深閉上雙目。
最後一塊拼圖補全,他明白了。
他全明白了。
李通明轉過身。
五道光芒隨之亮起。
朱禍、徹光、垂虹、塵歸、瀧漩,五尊靈樞,並肩而立。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
然後,同時點了點頭。
“小主。”朱禍開口,聲音低沉,“保重。”
李通明面色一白。
那五道光芒同時暴漲。
而後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到得最後,竟將整片天地都染成五色。
光芒之中,五尊靈樞的身形開始重疊。
朱禍的赤金,徹光的銀白,垂虹的青碧,塵歸的蒼黃,瀧漩的幽藍。
五色光芒交織,融合,匯聚成一道混沌之色。
那混沌之中,一尊身影緩緩拔起。
高逾千丈,通體流轉著五色光芒。
他的身形似人,卻又非人。
背後懸著一輪五色光輪。
光輪之中,有日月星辰流轉,有山河大地沉浮,有萬物生靈生滅。
他的手中,握著一柄五色長劍。
劍身之上,有火焰焚燒,有寒冰凝結,有草木生長,有山嶽沉浮,有水流環繞。
五靈樞,合而為一。
李通明怔怔望著那尊身影:“你們,何苦瞞我如此之久……”
“吾主。”那尊身影最後看向李通明,開口,聲音充滿蒼茫,“吾等,終不負所托。”
仙皇感應到那尊身影爆發出的氣息,面色終於變了。
“墨衍……”他低聲道,“此人竟還留了這等後手?”
那尊身影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中長劍,一劍斬下。
這一劍斬下時,天地皆黯。
唯有那一劍之光,照亮整片蒼穹。
仙皇抬手,一掌迎上。
“轟!”
巨響之下,虛空碎裂,法則崩散,一切有形無形之物,皆在這一擊之下化為虛無。
仙皇后退三步。
那尊身影,紋絲不動。
“好好好。”仙皇開口,聲音沙啞,“爾至多與朕比肩,又能奈朕如何!”
話音落下,其周身黑光大亮。
兩道身影,戰至一處。
天崩地裂,日月無光。
所有人族九境,見此變故,眼中希望再起,此刻皆已出手,全力輔助那尊合體靈樞,圍攻仙皇。
兵祖一戟斬下,被仙皇拍飛。
星君周天星圖運轉,被仙皇震碎。
墨家巨俠一劍斬出,被仙皇彈開。
昭明帝借國運加持,巨大金龍轟在仙皇后心,卻只讓他身形微微一晃。
那尊合體靈樞,才是真正的主力。
他每一劍斬下,都能在仙皇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仙皇每一掌拍出,也都能在那尊靈樞身上留下一道裂痕。
時間流逝。
不知過去多久,那尊靈樞身上的裂痕越來越多,越來越密。
仙皇的氣息,也開始萎靡。
終於,當那尊靈樞斬出最後一劍時,仙皇的身形,驟然停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心口那道貫穿前後的劍痕。
“好……”他開口,聲音沙啞,“好得很。”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開始消散。
從腳下開始,一點一點,化為虛無。
那尊合體靈樞,也同時開始崩解。
最後的時間裡,他轉過頭,看向李通明。
那雙五色流轉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溫和。
“吾主。”他開口,聲音低沉,“保重。”
李通明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那尊身影,就此消散。
李通明怔怔站在原地。
良久,他低下頭,閉上眼睛。
所有九境,此刻皆沉默不語。
許久之後,判官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這只是仙皇的身外化身。”他開口,聲音沙啞,“他的本體,早已進入了光陰河。本體不死,他遲早還會弄出一個身外化身。”
眾人齊齊看向他。
昭明帝開口,聲音低沉。
“又該如何?”
判官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具體不知。”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有一件事,小生可以確定。”
“什麼事?”
判官看向李通明。
眾人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落在那道沉默的身影之上。
“公子。”判官輕聲開口,“這方天地,還需你,再走一程。”
李通明沉默良久。
然後,他點了點頭。
“好。”
判官抬起手,喚出輪迴本體。
那是一尊巨大得能遮天蔽日、漆黑無比宛若黑洞的存在。
“諸位。”判官的聲音落進每一個九境的耳中。
“借你們本源一用。”
沒有人問為什麼,也沒有人猶豫。
一道道法則之力從眾人眉心飛出,落入判官掌中,最後又匯入輪迴當中。
輪迴的顏色從幽暗漸漸變得透明,變得深邃,變得蒼黃。
判官似消耗極大,面色蒼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
他周身輪迴之力已經燃燒到極致,甚至開始燃燒他自己的神格本源。
“開。”
他的聲音沙啞,卻平靜。
“轟……”
天地之間,傳來巨響。
沉悶的彷彿從萬古之前而來。
那震顫落進每一個人心底,震得魂魄為之搖曳。
然後,虛空之上,一道門戶,緩緩洞開。
門戶不大,丈許見方。
門內,是流動的光陰,宛若河流。
李通明看著那道門戶,沒有感到意外,也沒有回頭。
他想起無具靈樞最後說的那句話。
“吾主,保重。”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了。
原來,他們等了他萬載,就是為了今日。
原來,那些人的終點,就在這裡。
眼下,他該去他們的起點了。
李通明抬起腳,向前邁出一步。
“公子。”判官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李通明沒有停頓。
他又邁出一步。
第二步落下,他的身形已經到了那門戶之前。
隱約風從門戶裡吹出。
那不是真正的風,是流動的光陰之力。
它吹在李通明身上,吹得他的髮絲開始斑白,吹得他的衣袍開始褪色。
他沒有停。
第三步。
李通明踏入那道門戶。
背影在蒼黃的光裡漸漸模糊。
直至消失。
仿若一滴水落入大海。
從始至終,李通明沒有回頭。
門戶在他身後緩緩閉合。
天地間,重歸寂靜。
大晏所有九境,於此刻齊齊躬身,鄭重一揖。
無邊的光陰河流之中,一道孤獨的身影,正逆流而上。
光陰河中沒有時間。
或者說,這裡只有時間。
李通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他只是一步一步,逆著洪流,向上遊走去。
無數碎片從他身側流過。
有城池陷落,有王朝更迭,有修士破境,有凡人老死。
有他見過的,有他沒見過的。
李通明沒有停。
直到那一幕出現。
杏花巷。
他看見了那棵老槐樹,看見了樹下的石墩,看見了自己家的院門。
院門半掩,門上的春聯還新著,紅紙黑字,墨跡未乾。
“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
那是他寫的。
那年他特意露了一手。
李通明停住腳步。
他站在光陰長河之中,隔著不知多少歲月,望著那道半掩的院門。
然後,他看見了父母。
父親站在院中,背對著門,正在劈柴。
斧頭落下,木柴應聲而開,裂成兩半,切口整齊。
母親坐在廊下,低著頭,手裡拿著一件衣裳在縫。
那是他的衣裳,袖口磨破了,她說要給他補一補,過年穿新的。
“當家的。”母親忽然開口,頭也不抬,“通明那件衣裳,你給他買的那個料子,是不是買少了?我怎麼覺得袖子短了點?”
父親手下不停,頭也不回:“不少。我比過的。”
“那就好。”母親應了一聲,繼續低頭縫。
畫面一轉。
巷口湧來一群人,扶老攜幼,面色蒼白,步履踉蹌。
有人咳嗽,有人呻吟,有人走著走著便倒了下去,再也沒有起來。
那是瘟疫。
京城大疫。
李通明站在光陰河中,看著那個年幼的自己。
還有漫天飛舞的,尋常之人肉眼根本看不見的疫氣。
那疫氣中,有一道黑芒。
是某種推演之力的殘留。
有人在推演。
推演到一個少年,日後會影響他們的大計和謀劃。
然後,散播瘟疫,想將那個人扼殺在萌芽之中。
李通明閉上眼。
他終於明白了。
那場瘟疫,是因他而起。
天仙精於推演。
他或許早在很久之前,便已算出,有一日,會有一個生於杏花巷的孩子,成為他們大計的變數。
於是,他散播瘟疫,傳遍整個京城。
李通明睜開眼,繼續看。
畫面再度一轉。
李通明兄妹三人,相繼病倒。
父親、母親同樣被感染,卻拖著病體,四處求藥。
見此一幕,李通明突然有些癲狂。
他取出乾坤尺中的所有療傷之藥。
投入光陰。
最後卻僅有的三枚,落在了杏花巷的院中。
三枚……李通明隔著光陰河,望著過去。
三枚,不多不少。
正好三枚。
他和二弟、小妹,正好三人。
父親、母親不會給自己留。
李通明站在光陰河中,有什麼東西,從他眼眶裡滑落。
一滴一滴,落入光陰之河,濺起細碎的漣漪。
這一瞬間,他將所有念頭置之腦後。
他從來不想成神。
他從來不願做什麼英雄。
前世今生,他都只想做個普通人,過完一生。
他撞向光陰河,卻被彈飛。
一次次撞去,一次次彈飛。
光陰河的流動,從未停歇。
杏花巷那扇半掩的院門,漸漸遠去,消失在洪流之中。
……
許久。
還有機會……李通明抬起頭,目光重新變得堅毅。
只要他成神,一切就可以改變。
他繼續向前走。
光陰流轉,不知又過了多久。
周圍的碎片,漸漸變了。
不再是熟悉的景象,不再是熟悉的人。
城池的形制,開始變得古樸。
人的衣著,漸漸陌生。
文字,難以辨認。
終於,前方出現一道光。
那光越來越亮。
到得最後,竟將整條光陰河都照得通透。
李通明迎著那光,一步踏出。
眼前景象驟變。
他站在一條繁華的街道上。
周圍是來來往往的行人,穿著上古的衣裳,說著上古的雅言。
兩側是高低錯落的屋舍,青磚黛瓦,飛簷斗拱。
遠處是一座巍峨的城樓,城樓上刻著兩個古字。
大虞。
李通明站在原地,聽著那些嘈雜的雅言。
他聽不懂。
不過這不是問題。
他閉上眼,神魂之力散開,那些陌生且古老的音節、語法,如流水一般湧入識海。
片刻後,他睜開眼。
聽懂它們不再是問題。
李通明向前走去,路過一家賣糖葫蘆的攤子。
“大哥哥,你真好看。”
一道聲音忽然響起。
李通明低頭看去。
一個小女孩站在他身側,手裡舉著一串糖葫蘆,正仰著頭,盯著他看。
五六歲的年紀,扎著兩個羊角辮,穿著一件紅底碎花的小襖,臉蛋圓圓的,眼睛亮亮的。
李通明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蹲下身,與那小女孩平視。
“大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呀?咱們認識一下呀!”小女孩又問,聲音脆生生的,帶著奶氣。
看著小女孩那純淨的眼眸,李通明笑容溫和。
“大哥哥叫什麼名字?”
“大哥哥名叫……墨衍。”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