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墨衍的萬載摸魚日常（1 / 1）
吃糖葫蘆的小女孩，蹦蹦跳跳走後。
李通明站起身，打量向眼前這座上古都城。
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他覺得自己站在這兒，像個鬼魂。
儘管從他的角度來看，這些人的年齡比他更像鬼。
李通明是來打工的。
打一份萬載長工。
沒有工資，沒有休假，沒有五險一金，惟一的報酬是……等幹完這萬年，回去接著幹另一份工。
接下來的萬載，他得默默發育，積攢功德，以便成神之際，能幹得過那仙皇。
期間，他還得順帶將朱禍、垂虹、徹光、歸塵、瀧漩造出來……
因為不屬於這個時代，他還成了所謂的長生者……
李通明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
命很苦的樣子。
一個路人經過，看了他一眼，嘀咕道：“賊小夥砸，看著模樣挺俊，怎麼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兒？”
李通明：“……”
上古人民的風氣，果然淳樸。
……
前一百年，李通明過得不太好。
不是吃不飽穿不暖，他堂堂準九境大修士，當下修為最高的機關師，雖說幹不過那仙皇，但在上古橫著走是沒問題的。
問題是孤獨。
他試著交朋友。
交了一個，五十年後，朋友老死了。
又交了一個，三十年後，對方出門，再也沒回來。
再交一個，這回是個修士，修為還湊合，而且挺年輕的。
李通明心想這回總該能多陪他幾年吧？
這修士天賦不錯，一路突破，轉眼到了渡七境天劫的時候。
渡劫那天，那修士拉著李通明的手，熱淚盈眶：“墨前輩，多虧你這些年的指點！等小道度過此劫，請你喝酒！”
李通明笑著點頭：“好，一定要順利啊。”
結果嘛……
八百年過去了，他再也沒交過朋友。
……
第一個千年過去，李通明後知後覺的悟了。
不能這麼苦哈哈地熬。
得給自己找點樂子。
正好，他需要收集煉製朱禍他們幾個靈樞的材料。
這些材料都是天材地寶級別的，動輒要幾千年的年份，不是路邊大白菜。
而整個上古，誰家天材地寶最多？
墨家算得上其一。
於是李通明收拾收拾，去了墨家。
墨家山門，巍峨壯麗。
李通明站在門口，看著那塊刻著“墨”字的巨石，心想：這就是先祖的排場吶！
門內走出一個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嚴肅，一看就很墨家。
“來者何人？”
李通明拱手：“在下墨衍……分支弟子，今日特來拜會。”
“分支的？”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眼，點了點頭：“氣質尚可，面容端正，可入內一敘。”
李通明：？
什麼叫面容端正？
上你們墨家認親還看臉？
後來他才知道，墨家還真看臉。
因為墨家講究“莊重”，長得太醜的，容易讓外人覺得墨家不莊重。
李通明摸了摸自己的臉，心想：多謝爹媽。
……
墨家當代家主，叫墨規。
規矩的規。
人如其名，古板得要命，規矩多得要死。
李通明第一次參加墨家的議事會，差點當場睡著。
一個弟子彙報：“稟家主，南山礦脈的玄鐵開採量較上月增長半成。”
墨規點頭：“可。”
又一個弟子彙報：“稟家主，西山別院的屋瓦有些鬆動，是否需要修繕？”
墨規沉吟片刻：“待老夫算一卦。”
然後他真掏出一個龜殼，開始算。
李通明：“？？？”
你還算上了？我一正統陰陽家修士都沒說算一下！
誒，我什麼時候去瞅瞅縐女俠的祖先長什麼模樣。
不對，陰陽家這個時候還沒出現……
一炷香後，墨規收起龜殼：“卦象顯示，下月初三宜動土，那日修繕。”
那弟子拱手：“謹遵家主之命。”
李通明：“……”
他開始覺得，這個萬載長工，好像也沒那麼難熬了。
……
大虞的國祚有點長。
不知道五仙教什麼時候能搞涼它。
李通明好提前躲起來，免得被那仙皇的身外化身吞了，功虧一簣。
李通明這次在墨家一待就是好幾千年。
不知不覺，他的輩分混得有點高。
這些年裡，他乾的最多的事就是……扮豬吃虎，然後敲竹槓。
比如有一次，墨家一個長老在研究一種新的機關法門，研究了三十年，毫無進展。
李通明路過，看了一眼，隨口說：“呀呀呀，小夥砸，你這法門方向對了，但手法不對……本長老來教你，先這樣，再那樣，最後加點神秘配方……你瞅瞅，這不就成了？”
那長老如法炮製，一試，成了。
長老激動得熱淚盈眶：“墨老，您是怎麼想到的？！”
李通明一臉無辜：“啊？老夫就是閒來無事，隨手一試。”
長老：“隨手一試？！您老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法門？！晚輩可是研究了三十年的……”
李通明打斷他：“小夥砸，聽說你庫房裡有一塊萬年寒玉？”
長老笑容一僵。
李通明眨眨眼：“我就是隨便問問。”
半個時辰後，李通明揣著萬年寒玉，心滿意足地走了。
身後傳來長老撕心裂肺的哭聲。
得哄好半天那種。
……
又比如有一次，墨家舉辦機關大比，一個年輕弟子煉出了一具極品機關，全場震驚。
那弟子得意洋洋，滿場炫耀。
李通明扮作尋常弟子模樣，湊過去看了一眼，搖搖頭：“可惜了。”
弟子不服：“你什麼意思？！”
李通明指著機關上一個不起眼的紋路：“這裡多了一道紋，雖然不影響品質，但會讓使用壽命減少三成。”
弟子臉色一變，仔細檢視，然後整個人都傻了。
如今的家主已經是墨規的兒子了。
他走過來，面色凝重：“你是哪一脈的，怎麼瞧著有些眼熟……算了，這不重要，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能不熟嗎，你小時候我還抱過你……李通明一臉無辜：“啊？我就是隨便看看。”
家主沉默片刻，問：“你可願拜師？”
李通明擺手：“不拜，我懶。”
家主眼前一黑，又問：“那依你之見，此機關可有辦法補救？”
李通明想了想：“有倒是有，不過……”
家主：“不過什麼？”
李通明：“聽說家主庫房裡有一株萬年鐵木？”
家主：“……”
那弟子：“家主！那可是老家主珍藏上百年，當初據說連墨衍長老討要都沒給出去……”
家主抬手製止他。
半個時辰後，李通明揣著萬年鐵木，心滿意足地走了。
……
幾千年時間，李通明用這種方式，從墨家各位長老、家主、弟子的手裡，敲來了無數天材地寶。
有萬年玄鐵，有千年朱果，有不知名的上古神木，有連名字都叫不出來的奇珍異寶。
他把這些東西都收好，看著乾坤尺中漸漸堆積起來的寶貝，心滿意足。
這些，都是給未來那五個小傢伙準備的。
眼下，怎麼也湊夠朱禍半邊身子了吧？
李通明承認，他是有私心的。
他準備先給朱禍弄出來。
……
又是兩千年後。
朱禍誕生的那一天，李通明難得有些緊張。
他準備了這麼久，把能搜刮到的火行材料都搜刮了一遍，就為了讓朱禍有個最高的起點。
那天，他站在被掏空當作火室的山中，看著下方熔岩裡，一團赤金色的火焰漸漸凝聚成形。
火焰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最後，一道身影從火焰中走出。
照著鋼鐵俠捏的。
之後，李通明不斷以養神引機之法，為其灌注書籍。
其中有一部《三國演義》，也被他順手塞了進去。
那是他閒來無事，回憶起前世寫的。
未曾想，朱禍喜歡得不得了。
朱禍喜歡喊他主公的原因找到了……
“末將拜見主公！”
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李通明大笑出聲。
數千載的孤獨，在這一刻，突然沒那麼難熬了。
……
後來，萬載光陰，皆成過往。
身前，漫漫前路，終有歸途。
李通明終於在大晏立國之前，積攢到了足夠的功德。
天道也終於不再躲著，正大光明出現，安排他和仙皇見了面。
對方不愧是上進心十足，在光陰河中也從未閒著，硬生生修行到了十境巔峰。
漫漫歲月下來，儘管李通明也已是墨家機關、遊俠、陰陽家、兵修四條路徑的九境巔峰大修士，也還是被其一抬手就給揚了。
不過直到此刻，BGM才剛剛響起。
身居此界最高位格之神的李通明，在天外顯出神身，俯瞰下方世界，望著那渺小如沙的仙皇，開口道：“小老弟，你也不行啊！”
天道化身在旁瘋狂點頭。
李通明伸出手，一指將仙皇摁死。
（番外一，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