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部門交鋒（1 / 1）
霍格當然也知道，聯絡菲利普斯的這位，很可能只是一個傳話的。對於這種層層套殼的行為，深惡痛絕。
這些在霍倫斯王國蟠踞了數百年的貴族，早已經形成了盤根錯節的利益結合體，他們趴在龐大的國家身體上，吃到了技術革新的紅利。
皇家科學院的出現，還有整個霍倫斯地處半島，物資並不豐盛，一直積極向外拓展的決心，才讓霍倫斯在這個世界，顯得沒那麼爛。
可也就是沒那麼爛了，本質上霍倫斯的整個社會，還是處於封建社會向資本社會轉變過程的一個節點中，對於底層百姓的壓榨依舊。
看得越多，霍格越是心塞，所以他才會在聽到佐格爾的理念後那麼激動。
這個世界的生產力在始終發展，電力的大規模應用，內燃機已經初步成熟，第二次工業革命方興未艾，可是在精神文明方向，卻遠遠落後於這個時代。
所謂的人權學說，某種意義上，只是一種復古的人文精神迴歸，並沒有什麼獨到的見解，只有佐格爾，才算是看清了社會結構中的某種本質。
霍格的思維飄得很遠，最後還是被約翰遜的問話拉了回來。
“你現在能夠聯絡上那個奈特嗎？而且我就不相信，難道你一點都不好奇，對方究竟是什麼人？”
公子哥的提問，切中主題，菲利普斯逐漸清醒的眼神中，閃爍出各種表情，有迷惘，有苦澀，還有不甘，應該是在腦海中快速地回憶了一遍，最後長嘆了一句後回道。
“每次都是他聯絡我，奈特從來沒有留下過聯絡方法。”
“開始的幾個月，他還和我見面，到最近一個月，只電話聯絡，沒有見過他人了。”
“你要我說，甘心當這個傀儡嗎？當然不甘心啊，但凡是個正常人，總會有自己的想法，可我對自己的工作，完全沒有決定權。”
“人誰沒有夢想了，既然坐到這個位置上，我當然還想坐久一點，還想繼續往上爬。”
對於菲利普斯的這種奢望，霍格只能搖頭表示他確實想多了，不過也正常，人的野心會慢慢滋生的，菲利普斯就是一個非常明顯的例子。
給予這種人與他能力不相配的能力，很多時候會害了他。
就算沒有遊行示威這檔子事，也會被那位自稱奈特的操控者，找個理由進行銷燬，傀儡嗎，不聽話，再換一個就是，外面大把想要升官發財的。
到時候這半年的榮華富貴就是一場空，本來可以安安穩穩平安終老的人生，在瘋狂過後，就是一地雞毛，家人朋友，也必然會被連累。
類似的情況，霍格看過太多，也聽過太多，狡兔死走狗烹，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但是對於很多人來說，用平庸的一輩子，來換取這半年的瘋狂，也不是不可接受的，甚至還有可能趨之若鶩。
菲利普斯說出了他所採取的手段。
“最初我去找人跟蹤過奈特，但那個小混混，被人打斷腿了以後，打到了我家門口，隨後的半個月時間，我寸功未立，外面還不斷有傳聞，我的隊長職務要被降職，甚至是被辭退。”
“當奈特半個月後出現在我面前時，我也想通了，親自給他磕頭認錯，爭取他的原諒後，才繼續獲得了奈特的支援。”
“跟蹤不行，我也找機會，調取各種資料，還有積極參與各種宴會，隱晦打聽我們署長的家庭情況。”
“但都沒有訊息！”
“我們署長今年四十八歲，膝下只有兩個女兒，最大的也才二十二歲，都還未出嫁，奈特侯爵家，也沒有奈特這個人的資訊。”
最後菲利普斯也是認命地說道。
“我對這個奈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後面他應該也提高了警惕，再也不和我見面，只是電話聯絡。”
那只是你沒有辦法。
霍格只是追問了一句：“對方的電話是打到哪裡？”
然後從菲利普斯的桌子上，找到了紙和筆，拍在他前面。
“把時間和地點都給我寫出來，要儘可能地詳細。”
菲利普斯有些不明所以，難道霍格有什麼辦法，透過這些電話進行追蹤？但還是老老實實按照指示，一五一十地記錄了下來。
看得出，他這段時間，也在反覆回顧這段時間他和奈特的那些交流，時間和地點都寫的很快，而且也很詳盡。
在菲利普斯寫的過程中，霍格拿起了電話，撥打了過去。
“給我接皇家科學院，電力所的斯科特所長。”
“我是愛德華.霍格，有些問題想要諮詢一下。”
自報家門後，接線員很快就把線路接通。
“霍格警長您好，我是斯科特，是不是創作過程中，有什麼需要我們支援的。”
霍格還沒有開口，那邊就搶先表態，那次對皇家科學院參觀的後續影響，隨著《魯賓遜漂流記》的持續熱銷，還有大家對《基督山伯爵》的高度期待，也在持續發酵。
科學院的諸位，都對霍格充滿信心，就衝他現場創作出來的小故事，只要霍格能夠用《魯賓遜漂流記》的文筆把它寫出來，那都是一部頂級的科幻小說。
而且還是以皇家科學院中人為主角進行創作，大家也都更加在意了。
現在霍格突然打電話過來，斯科特當然格外熱情。
“小說正在創作當中，進展很快，有問題，我肯定會第一時間諮詢你們，只是我們現在有一個案件需要詢問你一下。”
“你請說。”
“現在新堡電話局內所使用的交換機，應該是你們皇家科學院的產品吧？”
“不是！”
斯科特先是否認，話題馬上一轉。
“我們沒有生產，但整個科研思路和設計都是我們科學院負責。至於生產，是我們和另外一家公司合作，科學院進行專利授權以及技術支援，佔有五成股份，對方負責生產和銷售，佔有另外一半股份。”
這番大喘氣，讓霍格心情微微起伏了一番，只能說斯科特還是太嚴謹，不是全自產，就不是你們科學院的產品吧？
只要和你們科學院有關係，那就一切好辦了。
“我這裡有幾個電話，接收方的時間和地址都清楚，能不能透過這些資訊，來反向推匯出打電話的人在哪裡？”
在程控電話時，霍格知道這是可以的，因為都有些相關的記錄。可目前電話只是處於一個相對原始的階段，以他的觀察來看，應該是處於初步交換機和人工接線結合的階段。
但只要有電子系統參與，霍格相信科學院這些人的工程師思維，總會留下一個相關方案，來對裝置的工作情況，進行記錄，以便後續進行故障診斷及維護。
電話那頭沉吟了片刻，才回答道：
“霍格閣下，按理說，有些東西，我是不應該向你透露的，因為涉及我們科學院的相關保密原則。”
“新堡電話局所使用的這套電話系統，已經是目前全世界最先進的，不只是新堡，就連圖特帝國那邊也有采購，現在不止主要大國，還有很多國家的首都，重要城市，都在採用我們這套系統。”
話沒有說明，但到這份上，已經和挑明差不多了，霍格這個問題，幾乎就是當面質問，這套系統裡面有沒有後門，能夠從其中查詢到什麼東西。
斯科特實在沒法正面回答，說有後門也不好，沒有的話，則是有些忽悠霍格。
對方正幫助自家創作定製作品了，萬一自己的回答，讓霍格有什麼不滿，不創作，或者是寫作過程中，給皇家科學院加點反派戲份，那也不好啊。
斯科特可是聽說過，不少作家都很情緒化，把自己的仇家，或者是不對付人寫進小說中，羞辱對方，那是很常見的事情。
上次的參觀中，大家對霍格的觀感很不錯，看上去這是一位理智，且聰慧的作家，可誰也不敢保證，萬一得罪了他，對方不會發飆。
兩難之下，斯科特還是做出了決定。
“你把通話的時間，還有相關地址都找人帶過來吧，我們盡力而為。”
霍格也聽懂了。
“非常感謝，我代表新堡警方，對科學院的幫助，致以最高的敬意。”
身為電子所的所長，斯科特平時都是謹言慎行，不會隨便承諾，他口中的盡力而為，幾乎就是在打包票了。
“不用這麼客氣，大家互相幫助吧。”
大家都時間寶貴，沒有過多的客套，敲定了交接方法後，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前程旁聽的菲利普斯，更是大為震驚，坊間傳聞中的霍格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還有更離譜的。
皇家科學院因為自成立以來的輝煌表現，在所有霍倫斯人心中，那就是護國神器一樣的存在。
所有但凡知道皇家科學院、在讀書、愛好科學的小孩子，他們所有人心中共同的夢想就是進入科學院，成為其中的一員。
所以科學院才會在內部競爭如此殘酷的情況下，依舊有源源不斷生力軍湧入。
科學院向霍格約稿，則是敏銳發現隨著生產力的發展，人們的精神需求也在上升，想讓科學院繼續擁有活力，保持全世界第一科研機構的名頭，就必須提前關注底層研究員的精神健康。
更重要的是，皇家科學院可以說是整個王國最公平的一個機構。
唯才是舉，能者為上。
管你什麼出身，在科學院沒有多大用，即便你是貧民，但你有能力，是某個方面的天才，那你在皇家科學院一樣有一席之地，還有穩健的上升渠道。
霍格在皇家科學院中看到的那一大堆所長，院士，其中很大部分家庭普通，甚至是貧寒，都是因為自身的能力，才最終走到這個位置上。
種種一切，讓皇家科學院在民間的聲望極高，堪比那些內閣成員。
就是這樣的皇家科學院其中一個研究所的所長，被霍格一個電話，三下五除二就接下了他的委託，簡單地就像街邊賣菜一樣。
可能比那個還要簡單，因為買菜你還得討價還價，而斯科特完全沒有這種行為。菲利普斯隔得近，能夠聽到電話中隱約傳來的隻言片語，在前面慣例的免責宣告後，算是很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如果說剛剛菲利普斯對於霍格坦白，心裡還有那麼一點小芥蒂，現在就是徹底地心服口服，向這樣的人投降，不丟人。
想起霍格和斯科特對話的語氣，菲利普斯甚至還有點小驕傲，因為霍格對他的語氣也差不多，四捨五入，那自己和皇家科學院的所長待遇差不多。
霍格沒去管菲利普斯的心理活動如何，把他寫的那張紙遞給了身旁保安處的警員。
“摘抄一份留底後，然後火速送往皇家科學院電力所的所長斯科特手上。”
今天本來在對辛格進行訊問以後，霍格是想好好休息一天的，沒想到又摻和進一個泥潭中，他選擇果斷抽身，班克斯那邊自己都沒有問完。
漢斯交代下來的事情，已經完成，逮住了菲利普斯，還順利拿到了口供，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剩下的，就交給他們保安處自己處理。
接過紙條，保安處警員重重點頭後，就快速跑了出去。
霍格則是和剩下的警員，帶著菲利普斯從海關總署撤離。
海關安保處被勸住，緝私處又不願意出手，偌大一個海關，就沒人攔住霍格他們，就讓他們大搖大擺地把人帶走了。
就在他們上車後不久，人還沒到警局。
漢斯警監就收到了電話，那頭的海關總署署長氣急敗壞地狂吼道。
“你們新堡警察也太無法無天了，當我們海關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完全沒有事先通報，就把一個緝私處長帶走。”
“漢斯！別以為你在內政部中有熟人，就可以為所欲為！”
“你最好把人給我放了，否則官司打到首相那裡，我也會告到底！”
尊敬的署長大人，應該是沒在海關，收到風后，第一時間就打電話過來質問。
海關總署那是什麼地方？王國的核心部門之一，居然被一個小小的新堡警局，衝進去，抓了人，這讓他如何能忍。
漢斯則是寸步不讓。
“你們部門自家的事情都管不好，還有臉給我打電話？”
“就你們那位緝私處處長，居然敢幹預泛霍倫斯合作會議的安保問題，是誰給他的膽子？現在證據確鑿，已經拿到了那位處長的口供。”
“我們新堡警局以煽動破壞罪，對相關人員進行批捕，也會在第一時間把相關情況向首相大人彙報！”
“我倒要看看，是誰破壞現在的大好局面，誰管理不好自己的部門。”
“另外我奉勸你一句，家裡進賊了知不知道，去查下自己身邊人，為什麼你們的處長會出現這種情況！”
儘管沒有接到霍格他們的審訊報告，可是從對喬斯的訊問中，就看得出來，一個緝私處長，能夠扣押上百萬金盾的貨物，還能頂住各方壓力，要說這背後，沒有強力人士的支援，根本不可能啊。
能夠一路走到警監，相關情況，漢斯可太清楚了，他不清楚海關署長是什麼人，還不清楚霍倫斯的官場是什麼德行嗎。
漢斯的毫不示弱，讓奈特署長怒火更甚。
“我們海關怎樣，還輪不到你們外人來管，如果不想破壞兩個部門的友誼，即乖乖地把菲利普斯給我放回來，否則我們將會採取進一步的行動。”
這就是失敗者的無能狂怒罷了，漢斯冷笑一聲，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和已經讓情緒控制大腦的人，沒什麼好聊的，到時候只要把事實真相都拿出來，讓他在其他部門面前啞口無言就行。
漢斯對霍格和約翰遜的工作很滿意，對手的怒火，就是最大的讚賞。
將他佈置下去的任務，完成得很好，王國內部也有自己的競爭，你要是不兇狠一點，其他部門捧高踩低，誰都會來踩你一腳。
霍格他們乘車回到警局，就馬不停蹄前往頂樓辦公室，又是插隊去見漢斯，同時把菲利普斯的口供，擺在了警監大人的辦公桌上。
漢斯快速地把資料過了一遍，看得他眉頭緊皺，自己隨口反駁對方的話，還真沒有說錯啊，海關那邊確實出了內鬼，而且位置很高。
雖然對方自稱奈特，卻不一定是海關署長的關係，但肯定在海關擁有極強的影響力，才能夠讓菲利普斯坐到緝私處這個極其重要的位置上。
同時他也在感慨，海關內部的管理，已經混亂到一定程度了，自己提升霍格成為最年輕警長，都說服了不少人，可菲利普斯半年時間內，從最底層，到緝私處長，竟然沒有多少人反對？
不過他有些摸不清霍格此行的目的，從過往的經驗看，這位一般都是取得階段性成果，才會前來報告，這次怎麼提前了這麼多？
霍格則是耐心等他看完後，才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漢斯閣下，這個案件就讓保安處的人接手吧，我已經拜託皇家科學院的人幫我找尋線索，應該用不了多久就會有訊息傳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