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056暮色的觸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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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所有的村民都認定女怪被燒死在了草屋裡,和草屋化為了灰燼,也不在擔心自家養的牲畜再給女怪偷去。

深秋的冷風似乎不是無情的,焦黃的落葉願與它飛舞,為那秋色增添姿色。

一個星期後。

在百里花瑟的幫助下讓藏在王夕陽家裡,周冉的母親芸兒漸漸有了正常人的知覺。

臉上那厚厚的紗布被揭去,讓人驚訝的是她容顏完整。百里花瑟恢復了她原有的容貌,且不留一絲破漏。

馮阿婆和周冉望著床上的芸兒不禁潸然淚下。人有心有知覺,在善良的人心裡,更多的是真誠情懷的流露。

三人失聲痛哭,緊緊的摟住在一起。哭聲那是久違而歡喜的心如刀絞。此時的情景,竟讓百里花瑟看的落淚,心裡卻是莫大的愉快。

馮阿婆連忙對百里花瑟道謝心裡的感激之情,這是一個老婦人打心底裡的真誠。

百里花瑟道:“芸兒能好起來,我也是開心的。”

馮阿婆讓床上的芸兒向百里花瑟至謝,感謝她的恩情。芸兒含淚的爬起來,周冉將她扶下床,百里花瑟趕忙朝芸兒揮手,讓她不用謝,能好起來是最重要的。

她默默的點點頭明白,嘴角微微顫抖。一時間,感覺自己的腦海沒有像今日這樣的清晰,也想不到自己這麼幸運還能看見天日,還能好好站在親人的面前。

這心中感激不盡的是無言表達,淚水滑滿了臉龐,她摟著周冉臉上浮現思念的的笑容。

馮阿婆問道:“芸兒,到底是誰將你害成這樣?”

她的笑容極速暗淡。馮阿婆眼裡轉露許多怪怪的疑心,懷疑到自己的女婿。可是,周冉的父親,周大龍一直在她眼裡是個沉穩的人。

芸兒兩眼紅紅的目光呆滯,看著很麻木。這讓馮阿婆更加認為此事一定與周大龍脫不了關係的。不知道芸兒到底受了多大的罪,到底是怎麼過來溝村的。

她問道:“是不是周大龍?是不是他害的你?”

“不!不會的,怎麼可能是我父親。”周冉立即反駁,不可能是自己的父親:“阿婆,你怎麼能懷疑我父親呢!再說他們之間的感情一直很好的,不會是父親害了媽媽的。”

馮阿婆道:“我早猜出你來溝村的目的,你說了慌,不是來這裡遊玩卻是來找你母親的。”

周冉心虛,不敢正眼去看她。馮阿婆有些生怒,覺得她來溝村沒有說實話,如今芸兒就在這裡,難道還不說實話嗎?

“我,我是騙了您……”周冉撇起嘴來,鼻子一酸哭了起來。她承認自己說了謊,可是依然堅定的認為父親是好父親,他不會害自己的妻子。

周冉無法理解馮阿婆怎麼能這樣說。馮阿婆語重心長,搖頭嘆息,除了周冉父親她再想不到其他人。也許,周冉父親是什麼樣的人只有他自己心裡最清楚。馮阿婆苦笑自己這個老婆子,其實哪裡能清清楚楚的看明白人呢。

周冉熱淚盈眶,心裡有點激動將父親死亡的事情說了出來。她很難過馮阿婆懷疑父親,父親已經被壞人害死。

阿婆聽了非常詫異,不相信的搖了搖頭:“大龍他……他死了?這是真的嗎?”

百里花瑟聽的糊塗,詢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自己覺得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呢?

周冉抽泣的點點頭,哭的稀里嘩啦:“父親給人害死了,是我親眼看見的,父親……他怎麼能傷害媽媽呢。”

話音剛落。芸兒突然間揮手打了周冉一巴掌!那麼沉重,那麼響亮的聲響,打的周冉站在原地楞楞的不會哭。眼淚不再流,一時間房間裡靜的有些凝固。

一個血紅的手掌印,深深的呈現在周冉的臉上,她怎麼也沒想到母親會打自己。

馮阿婆與百里花瑟緊張著。

芸兒深紅的眼睛,它變得怒火熊熊再次像極了發怒的女怪。她對周冉似乎是憤怒,與心痛交織而湧現的傷心,眼眸漸漸的蓋過了憤怒的神色。

馮阿婆臉色蒼白,已經害怕了,怕她發病。百里花瑟覺得可能不妙。

周冉慢慢的顫抖:“媽,您怎麼打我……爸爸死了,不是他害你的,他真的被人害死了你知不知道?”

半晌,芸兒顫抖的嘴唇變的慘白,噴出鮮血來:“魔……魔鬼……”

周冉被母親的神情驚的心裡發抖,大氣不敢喘。芸兒倒在地上兩眼閉去。

“芸兒!”馮阿婆和百里花瑟驚慌失色將她抬到了床上。周冉開始哭嚷著起來,馮阿婆忙將她推到了門外,留百里花瑟在房間治療芸兒。

周冉蹲坐在外面,嚶嚶的哭泣抹淚,像個惶恐不安又傷心的孩子,總是張望房間擔憂自己的母親。

“你也別哭了,你母親會沒事兒的。”馮阿婆深深的嘆了口氣。佈滿皺紋的臉龐,憔悴的發黃,深邃的眼睛沉重的無力。

周冉抹去眼淚,止住哭聲,今日實在哭的太多,眼眸都腫了。自己依然相信父親是不會傷害母親的,可是剛才芸兒那一巴掌和兇猛的眼神讓其心裡翻騰,不敢去想象。

馮阿婆坐在她的身旁,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拍拍周冉的肩膀,心裡不知道說什麼最合適,如果父母過錯,則孩子一定是無辜的。

一大把年紀的馮阿婆,她何嘗願意看見周冉哭,又何嘗不希望芸兒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呢。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白天的天氣是明亮的。

她望著周冉年少的面孔,不時想起很久很久的以前,還跟在自己身邊的那兩個孩子……

“對不起,冉冉比較衝動,阿婆不要生氣。”周冉誠懇溫和的話,打斷了馮阿婆的思緒。

馮阿婆慈祥的面容,是親切的緩和了不愉快的心情。

她說道:“這人老了,心裡是明白的,你是個孝順的孩子,別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只希望芸兒好起來。”

短暫的人生,經不起歲月的敲擊。馮阿婆感嘆自己老了,不知道以後能陪周冉她們多久,現在她只希望她們都好好的,好好的生活下去。

周冉點點頭:“冉冉知道。”

馮阿婆的眼裡充滿對親情相聚的渴望。這麼多年來的她,是一個孤獨的老人,每天都在盼望著親人相聚,只是太晚的時候,卻迎來了這樣的悲傷難過。

百里花瑟從房裡走出來輕輕關上房門。她神色略憂,馮阿婆問其芸兒怎麼樣了?

周冉追問:“媽媽會不會很嚴重?”

“你們別急,芸兒她沒事,只是……”百里花瑟緊鎖眉頭,欲言又止。

“你就說吧。”馮阿婆道。

百里花瑟道:“我給她服用了藥物,雖然穩住她的性命可是陷入昏迷狀態,不知道何時才會醒來,現在也只能看她的造化了。”

周冉唯有不停地自責自己,母親好不容易醒來可現在又因自己而吐血昏迷。

“能活著就好,往後你要好好照顧你的母親,畢竟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承受,這樣的身體摧殘。”百里花瑟眼裡意味深長,想起了自己的母親。當年已經不復存在,她希望周冉可以從心靈深處去關懷芸兒。

周冉這一刻很明白。馮阿婆相信芸兒她會好起來的,自己的女兒會很堅強的。百里花瑟離開村裡去上山採花研藥,治好芸兒讓她痊癒起來。

幾天後。

村裡越發的平靜沒有波瀾,村民們開始忙碌各家的瓜田果地的。

短暫安穩的日子早已讓他們忘了女怪的事情。馮阿婆告訴村民們,她的女兒芸兒已經來村裡看望自己,然而村民們誰也沒有懷疑芸兒就是女怪。

成放和王夕陽說要去消滅剩餘的四條變異竹葉青。豪氣萬丈的帶上村裡的幾名年輕人,包括徐大三兄弟。

他們帶上了必備的防身之物,就這樣一同上山悄悄直達變異竹葉青的老窩。

一路上,非常安靜,靜的似乎沒有發生任何事,毫無變異竹葉青的存在。

清晨的空氣中,不知何時飄逸起一股詭異的風氣,到達藏匿變異竹葉青的老窩時,山洞的周圍野草上沾了許多新鮮的血跡,成放連忙讓兄弟們打起精神。

山洞中一片黑暗,沒有一點兒聲音。

周圍吹來一陣涼颼颼的風,讓他們以為是那些大蛇來了,嚇的他們一陣驚恐。

王夕陽點燃火把帶領大家潛入洞中,身後那幾個年輕人有些害怕所以就留在了洞外把風,只是才不到片刻的時間,王夕陽等人便匆匆趕了出來。

一年輕人問道:“王大哥,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出來了?”

王夕陽急忙道:“快!兄弟們快去多找些柴火來。”

幾個年輕人也沒多問,連忙和徐大三兄弟找柴火去了。他們的速度很快,匆匆跑回來將滿滿柴火扔進了洞中然後點燃,隨後大火熊熊而起。

原來,他們進去之後發現變異竹葉青的屍體躺在了洞中,到處血跡斑斑的,濃重的血腥味實著刺鼻難聞才連忙跑出洞外。

成放疑惑道:“奇怪?為何只有三條怪蛇,還有一條呢?”

徐大也納悶道:“是啊,的確少了一條。”

王夕陽思索著,認為這洞中情形像有過撕咬的樣子,現在大家應該找到最後一條竹葉青蛇,要把它消滅掉才是結束。

幾人連連點頭,在這山連山之間繼續找尋竹葉青的下落。

日漸傍晚。

季洛與譚稷也趕來了溝村,只不過倆人在山間竟不知不覺的迷了路。走來走去就是走不出那片林子,望著密麻的樹林有點兒暈眩眩的,那腳也走的痠麻,身體被吹襲的冷嗖嗖。

譚稷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撞上了鬼打牆?他尋視四周,提步思忖了一會兒。季洛顯得著急:“你在想什麼呢?我該怎麼出去啊?”

潭稷問道:“你害怕嗎?”

季洛立即表現的淡定:“沒有,我沒有害怕,我就是不想待在這裡而已。”

譚稷靠近她的身旁,向她伸出手來:“把手給我。”

“幹什麼?”季洛皺起眉頭,連忙將雙手藏到背後去,抬眼張望他他,可是自己卻又表現的很不自在。譚稷的語氣柔中帶力:“我不想你走丟,你也不想與我失散,那就把手給我,跟在我身後。”

季洛撇了撇嘴,乖乖的伸過手去心裡有了歡樂,嘴角放露一點兒笑容。

突然間,季洛覺得譚稷的手很溫熱很溫暖。剛才周圍很陰冷的感覺竟沒有了,那一刻,她才發現自己凝視了他的背影許久許久,

譚稷那早已沉睡的暮色心靈,有了不可抵擋的風向。世界之大,唯有她純淨的眼眸,能浸透自己所有的沉默,腦海不再孤單。

在他的身後,季洛只是望著他的背影,總感覺譚稷是在拉著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似的,這種錯覺還挺矛盾親切。

兩人還沒走幾步,一腳踩空掉入了腳下的大坑裡。泥坑看起來挺深的,上面離他們的頭頂,最少也有一米多。

季洛拍了拍頭上和身上的碎泥土,對譚稷故意埋怨道:“剛才是誰說的那麼自信,這才剛說過就掉洞裡了。”

譚稷卻悠哉的躺了下來:“那算是我太過自信了,不過都在洞裡了,那就歇會兒吧。”

“你……唉。”季洛將嘴一撅,失落感爆棚,埋怨譚稷倒是悠然自得起來,可這裡不是軟綿綿的大床,是泥土洞呢!他還真的要睡了不成。

“睡得,反正有你陪著我,自然睡得。”譚稷淺笑。季洛生怒著抬眼就瞪他:“譚稷我告訴你啊,不要認為你救過我,你就可以胡說八道了,你不可以欺負我,不然我會……”

潭稷問道:“不然你會如何?”

“不然,不然我會生氣,一生氣我就會打人的!”她將眼一撇,坐了下來。譚稷莞爾一笑,愜意的心裡平靜著,轉眼望著上面的出口。

季洛心裡跳來跳去的,一會兒爬了起來,忽然對他大聲道:“喂!我想離開這裡,快點兒帶我出去吧。”

譚稷靜默的點點頭,起身彎腰讓季洛踩上自己的背上,讓其先爬出來。

季洛出去後,蹲身下朝他伸出手要拉他上來。譚稷笑了笑,踴躍而上輕鬆出了這個坑洞。

這時,他們的周圍突然飄起一層渾濁的大風。季洛感到不安定跟緊了他的步伐。

林中莫名的陷入昏暗。

滿地的枯葉斷枝,讓風襲捲的像無數只發狂的野獸。譚稷目視周圍這一切,他停下腳步,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帶著溫柔情意,望了一眼已經感到害怕的季洛,對她點點頭:“我在你身邊,你別害怕。”

季洛輕輕的回應他,潭稷還是可以看出她內心的膽怯,於是握住了她不溫熱的手。季洛心裡一時間暖了一圈,緊接著,面前被煙霧籠罩,也根本看不清對方的臉。季洛已經心慌了,緊緊握著他的手,

突然!她感到自己另一條胳膊被什麼東西拽住,往回拉而且力量很大。

“啊——”她的心驟然加速,血液衝擊了突來的冷汗,緊閉眼睛狠狠的甩起胳膊掙扎。真是一萬個不敢回頭:“譚稷!譚稷!快救命啊……”

“季洛!”她的聲音讓譚稷心裡匆忙緊張,大腦一片空白。

大約一杯茶的功夫。季洛感覺自己的心,一下子懸到了咽喉快要窒息,有種從高空掉入懸崖的感受。

她慢慢睜開了眼睛,心臟傾刻沉澱到了心底。她看見了蔚藍的天空和雪白的雲朵正向自己微笑,這才長長吐了口氣,舒適的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一轉眼,她想起譚稷連忙撇過頭去無意間的一剎那,自己的臉頰碰上了他有點冰冷的嘴唇,驚訝的尷尬飆上心頭就急忙抽過臉去,喊道:“喂!你壓到我的胳膊了。”

季洛沒有聽到譚稷的回答,再次慢慢轉過臉去,才發現原來他是閉著眼睛的。一動不動的靠在自己的肩旁上,這是暈倒了嗎?

她帶著疑惑,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額頭,呼喚他的名字但他沒有反應。季洛感到奇怪,於是抽出胳膊爬了起來四處張望,原來他們二人是從山坡上滑了下來。

“天吶!還好沒事兒。”她瞅了瞅自己身上沒有什麼傷口,就連忙扶起譚稷,卻發現他的後背溼溼的,一看大驚失色!這後背被刺進了一把鋒利的斷匕首,鮮血以染紅了他身上的藍色衣服。

“潭稷!你醒醒,你不能死不能死啊……”季洛的聲音開始變得顫抖。望著鮮紅的血跡,那突來的眼淚傾刻模糊了她美麗的眼眸。真的想哭,可是她自己沒有哭出聲兒來,只是默默的流出眼淚:“是我害了你啊,可是我不明白,怎麼會這樣啊……”

呼呼呼——

忽然一陣疾風而過。她發現面前不遠處站了個人影,急忙間抬頭嚇了一跳,戰戰兢兢的望著那人:“你……你是誰?”

話音剛落。

那人陰冷的眼神變得更加殺氣逼人。只見她身穿黑紗袍子,臉上戴著黑紗,肩膀上有一朵小紅花,全身上下遮掩著,不知是男是女,最顯眼的是,她的手裡正握著斷匕首的另一半。

“是,是你殺了潭稷?”季洛怯怯質問。半晌,那人卻冷冷而譏諷道:“還是個情字呀,情字多可悲,唯有情者知……要死,都不顧生死,擋上這一刀!”

“你是誰!你為什麼要害我們?”季洛不明其意,對其質問。那人沒有回應,轉眼神秘消失了。

季洛跑了過去張望,再不見任何人影,可卻聽到了附近的腳步聲傳來,心生警惕的她飛快躲入草叢觀看來人。

徐大三兄弟和成放等人,因為沒有找到變異竹葉青的蹤跡,所以一起下山要回村去。

“成放?是成放他們!”季洛瞧見變得欣喜若狂。

王夕陽四處張望,拍拍成放的肩膀告訴他,周圍似乎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

成放轉頭望去,只見季洛從草叢中站了出來,滿臉歡笑的朝自己跑了過來。他乍一看是季洛,頓時是又驚又喜,才想起這些天竟忽略了她的存在,於是馬不停蹄的跑過去抱起季洛轉了一圈,興奮的喜上眉梢。

季洛倒是尷尬的不知所措,連忙笑著推開他。

“季洛,你去哪兒了?大夥兒找的你好苦啊!”言畢,成放忽然注視到她身上的衣服,忙問道:“你這衣服?”

她笑了回答道:“哦……是好心人送的。”

成放感嘆一聲,季洛終於平安回來了真是謝天謝地啊。

季洛感到抱歉:“我也很想大家的,所以就回來了,此事說來話長回去我在慢慢告訴你們,對了!黎葉哥哥他還好不好?”

“他……”成放的臉有些微沉。

一旁的王夕陽卻故意咳嗽起來,對著成放斜眼笑道:“這麼漂亮的姑娘,別說她不是你什麼人哦。”

成放得意的搭上季洛的肩膀,笑咪咪回道:“當然!她是我的……妹妹。”

聽完大夥兒呵呵笑了。季洛蹙起眉頭瞅了他一眼,心裡發笑這傢伙還是習慣幽默啊,自己什麼時候又成你妹妹了呢。

王夕陽對季洛笑道:“季洛姑娘,你好,我叫王夕陽。”

“糟了!譚稷……”季洛臉色立馬繃緊,帶著成放等人去找譚稷。

王夕陽見他受傷,沒有多問立即給他止血,覺得這傷勢得趕快揹回村裡救治。

譚稷不省人事,氣息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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