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兩張試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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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破山河在,秋縣草木深。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蓬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這是區區寒門能寫出來的詩作?

一群人啞口無言,沒人把羅方遠放在眼中,自始至終都被當做空氣。

誰能想到一個毫無存在感的人會帶來全場最大的震撼?

在場的都是童生,年紀也小,他們作詩但凡能算作打油詩便是上佳。

而羅方遠的這一首,初聽之下還當是從課本中篩選出來的名作,已是高出了眾人太多級別。

可以說,三水縣十數年間也沒有一首詩能與之相提並論。

震撼!

絕對的震撼!

非但是所有考生,就連羅方遠自己都傻眼了。

他下意識地看了看朱遊,他知道這首詩真正的作者是誰。

朱遊能寫出這樣的名篇?

而他竟然把詩送給自己?

單憑這一首詩,不說名揚天下,美名傳遍通州那是必然。

憑這一首詩,平步青雲,飛上枝頭成鳳凰也不為過。

朱遊他求什麼?為何如此?

所有人都沉寂在震撼之中,只有朱遊在唸完之後,突然誇張地叫了一聲大大的“好”字。

“好詩啊,真是好詩!意脈貫通而不平直,情景兼備而不遊離,感情強烈而不淺露,內容豐富而不蕪雜,格律嚴謹而不板滯,堪稱完美!如此大才之人若不代表三水縣去參加院試,誰還有這資格?”

林宇文盯著朱遊的表情,旁人的震撼看著很是真切,而這人看似情緒激動,但那誇張的模樣從內到外都透著股假。

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林宇文接話道:“各位要以羅方遠為榜樣,刻苦鑽研,假以時日也能寫出如此驚豔的作品來。”

“不對!不對……”一個考生面帶疑慮出言道,“這首詩意境深沉,詞句老練,言語間透著一股滄桑頹然的感覺,根本不像是一個年輕人能寫出來的。這羅方遠也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如何能寫出這樣的作品?先生,我懷疑此人剽竊他人之作。”

“對,這人不過是寒門,怎麼可能寫出這麼好的詩作來?”

有一人出頭,周圍的人紛紛附和。

一首詩的出現,超越平均水平太多,就不得不讓人懷疑。

而且以往也沒聽說這個羅方遠有什麼才學,更沒有聽過他寫出過什麼能入眼的詩詞。

怎麼突然就有了一首好詩?

羅方遠本就心虛,聽到這樣的問題,表情瞬間凝重。

考生們圍攏過來,問羅方遠:“羅方遠,你要是真有這能耐,便就再寫一首詩來,你寫的詩能有前一首三成好,我們就信了。”

羅方遠漲紅了臉,滿頭大汗,朝著林宇文投去求助的目光。

林宇文也看著羅方遠,沒有任何動靜。

鬧這一出,林宇文就是想借學生之口來問問羅方遠,你是如何寫出這麼優秀的作品來的。

作為師長,不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懷疑學生,就用群眾之口來試探。

“羅方遠,你怎麼啞巴了?到底怎麼寫的你倒是說呀。”

考生們咄咄相逼,羅方遠已經退到朱遊身側。

朱遊站在了出來,攔在羅方遠身前,面對眾多考生,朱遊一本正經地說:“好詩本天成,妙手偶爾之!好詩哪有寫一首是一首的?再說了,都說了羅方遠磕巴,你們這樣咄咄相逼,他嚇得連話都說不出,還怎麼寫詩?”

“那你解釋解釋,一個寒門,如何寫出這麼老成的詩來?”

“就因為他是寒門,你們就認定他寫不出好詩?倘若以後你去通州府參加院試時,有人質問你,你一個小縣縣民憑什麼能考中秀才?你又如何解釋?”

考生一愣,張了張嘴,沒有回應。

朱遊繼續說:“今日你們以寒門之名否定他人所作,他日便會有更高位者以爾等身份低賤為名,否定你們之所作。今日只是小考,一切都不作數。可到了通州府的考場上,如通州府的學生說你們作弊剽竊,也讓你們臨時再作答一遍,你們怎麼辦?大家都是三水縣的學生,本該守望相助,榮辱與共才對,這會兒還在三水縣內都一盤散沙,相互排擠,以後離開三水縣會如何,讓人難以想象。”

“這……”

考生們面面相覷,莫名地多了一分愧疚之感。

朱遊繼續說:“你們懷疑剽竊,便是要拿出證據來。拿不出證據,就不能胡說!羅方遠苦讀至今,自是滿腹經綸,胸懷韜略,早先在清和書院就已嶄露頭角,在書院之中更是我等之表率,今日的所作不過是他生平所學之一二,他能寫出這樣的詩作來,本就是情理之中。”

朱遊臉不紅心不跳,說得正帶勁,耳邊傳來了羅方遠小小的聲音:“過了……吹過了……”

朱遊板著臉拍了拍羅方遠的後背:“挺胸、抬頭、收腹!”

眾人拿不出證據,被朱遊連珠炮一般地反懟,也是無法反駁。

漸漸地,大家也都接受了這個事實。

都在說沒想到清和書院藏著個這麼厲害的角色。

而在此刻,廳中林香兒終於找到了一張署名為朱遊的試卷。

看到這張試卷,林香兒瞬間明白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朱遊和這個叫羅方遠的交換了名字,朱遊在代筆幫羅方遠考試,朱遊才是寫出那首詩的人。

林香兒腦中有了無數疑問,不知朱遊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

但有一點是確定了,寫詩的人是朱遊,因為那種看了讓人憋笑的醜陋筆記只有朱遊能寫。

手中這張朱遊的試卷,字跡工整,有板有眼,最後一題的詩詞更是天差地別。

林香兒猶豫著要不要揭發此事,稍稍猶豫還是沒有戳穿。

那張歪七扭八的試卷重新回到了小亭中,林香兒再把試卷拿了過來。

兩張試卷,一張字跡工整,乾乾淨淨,最受一首詩規規矩矩,沒有硬傷,也沒有出彩。

另一張字跡潦草,歪七扭八,難以入眼,而一首詩寫得奇絕異常。

看了好一會兒,林香兒將字跡工整的一張隨手丟棄,將剩下一張認真疊好收到袖中。

無巧不巧,那張寫著“朱遊”名字的試卷落在了林宇文的手中。

他看著上面“朱遊”的名字陷入了沉思:“要不要給朱遊一次示好?以穩住他背後的保護勢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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