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誰的作品(1 / 1)
“只是什麼?”林香兒忽的緊張起來。
北怡先生皺眉:“只是這首詩意境滄桑老成,不似一個年輕童生能寫出來的……”
“難道是他借他人之作……”林香兒也意識到問題所在,那人就算再怎麼厲害,也不至於讓北怡先生如此讚譽。
但是,林香兒話未說完,就被北怡先生所打斷:“話不可如此說,我們無憑無據,全憑猜測,不能如此否認他人之功。此作大有妙處,一看便是有大家風範,雖是讓人有所懷疑,但憑老夫多年研讀,卻是未曾發覺此作的風格與當世的哪位名家有相似。”
林香兒也跟著皺起了眉頭,想到當初那人敢跟子義先生針鋒相對,那種自信和堅定跟普通的學子截然不同,難道他真能寫出讓北怡先生都驚歎的名作來?
“國破山河在,秋縣草木深。
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
烽火連三月,家書抵萬金。
蓬頭搔更短,渾欲不勝……簪。”
悠悠地,林香兒忍不住又唸誦了一遍。
也不知為何,這首詩只看了一遍就這麼印在了腦海中。
就在此時,北怡先生已經拿起試卷對子義先生問道:“子義先生,這位羅方遠是您的學生吧?”
“什麼?羅方遠?”
林香兒愣了一下,然後抓著北怡先生的手問:“先生,您剛說什麼?羅方遠?寫這首詩的人叫羅方遠?”
北怡先生不明所以,一個名字而已,為何能讓香兒如此在意?
北怡先生笑了笑,指著試卷上的名字:“你看,這字是醜了些,但分明就是羅方遠。”
看到“羅方遠”三個字,林香兒一下傻了,心說這到底怎麼回事?
自己來考場的時候,親眼見到朱遊寫的這樣的字,怎麼名字不一樣?
如果這是叫羅方遠的試卷,那朱遊的試卷呢?
林香兒在思量,子義先生早就開始了懷疑。
作為羅方遠的老師,子義先生當然清楚這不是羅方遠的字跡。
而且這首詩怎麼可能是羅方遠所作?
但是,和北怡先生一樣,不能只靠懷疑就說這首詩不是羅方遠所作。
而且那是自己學生,當老師的出面質疑,一旦被證實,就毀了學生的一生。
三位考官都看著子義先生,都知道這是清和書院的人,都想聽聽子義先生的意思。
子義先生想了想,說道:“羅方遠此人在老夫門下已有數年苦學,平日裡倒也老實,看似資質平平,但偶有亮眼之時。他能寫下如此詩作,老夫也甚為驚歎。”
“學了數年,字怎麼寫的如此乖張?”蘇衛年輕,倒是沒什麼顧慮,直接就問了出來。
子義先生回答:“平日裡的筆墨倒是工整,今日怕是過於隨性了。”
“能寫出如此詩篇,自當是要給他一個機會的。”
林宇文淡定說道,然後起身走向考場。
考生們見林家主過來,不再大鬧。
只見林宇文手中拿著試卷,當著眾人喊道:“羅方遠何在?”
羅方遠聽到叫自己名字,不明所以,愣了一下:“在……在……學生羅方遠,見過林先生。”
林宇文上下打量著羅方遠,看到是個念過二十的成年男子,沒有任何表情。
但是林宇文突然注意到羅方遠身邊站著的朱遊,眉頭一皺:“他怎麼也在?”
林宇文只知道有兩個清和書院的學生來報名,卻是不知來的人是誰。
他怎麼會進了清和書院?
稍作疑惑,林宇文思緒收回,舉著試卷對羅方遠說:“羅方遠,你的詩作為幾位主審公認第一,恭喜你,你將獲得一個參加院試的名額。”
“什麼?!”
譁!
考場瞬間炸了。
訊息來得太突然,沒有一絲鋪墊,考生們還都以為是這個寒門學生的答卷讓林家主不滿意,所以專門來訓斥。
結果截然相反,人家非但沒有被訓斥,而是直接宣佈獲得一個名額。
“這怎麼可能?”
“他是寒門,是清和書院的學生,怎麼會把名額給他。”
“我是不是聽錯了?”
一群考生腦子嗡嗡作響,怎麼看都該是羅方遠。
這廝就是一個土包子,沒見過什麼世面,一直躲在角落裡,連話都不敢說。
即便要被選中,也要是那個開賭局的小子才對。
這會兒,朱遊忙著把桌上的銀子給收起來。
幾個剛剛下注的考生還想把銀子收回去,被朱遊惡狠狠地按住了手。
考生哭喪著臉,哀求地說:“把銀子還我,我不玩了……”
朱遊理都不理,把銀子全給裝進了書簍,背在身上,沉甸甸地讓人心安。
周圍議論聲太多,大家都對這個結果表示不解。
林宇文大聲說道:“都安靜!你們在林府之中享受著優渥的環境,自得意滿,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日這位羅方遠的詩作乃老夫數年之間所見之最,是爾等的學習榜樣!羅方遠,你寫得可真好!”
林宇文如此直白的稱讚把羅方遠的臉都說紅了,他壓根兒都不知道什麼情況,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然後,林宇文繼續說道:“羅方遠,就把你的詩作誦讀給大家,讓他們都心服口服。”
羅方遠慌了神,他還記得是朱遊的答卷寫了自己的名字,他哪兒知道朱遊寫了什麼詩?
讓他當眾誦讀?讀個屁!
朱遊一邊聽到也警惕起來,林宇文還真是老奸巨猾。
看來那個試卷已經引起了他的懷疑,但身為考官,沒有真憑實據,不能直接論斷,所以故意說這一番話,就是要試試真假。
林宇文注意到羅方遠的表情變化,心中疑惑更甚:“羅方遠,自己寫的詩,不會自己都不記得吧?”
“那個……”羅方遠支支吾吾,“我……我……”
“林先生!”朱遊站了出來,“我同學從小說話磕巴,沒見過什麼大世面,林先生那是何等身份?今日突然勝贊,羅方遠他肯定會緊張得說不出話的。不如這樣,就由來幫羅方遠讀一下他的作品吧。”
羅方遠看了看朱遊,重重地嚥了口口水:“對……對……我我我……我緊張!”
“哈哈哈……”
羅方遠是真緊張,看他汗流浹背的樣子惹來一陣鬨笑。
“寒門就是寒門,上不得檯面。”
“就是,這樣的人就算去了院試也是浪費名額。”
周圍學生又開始議論起來。
而朱遊拿過試卷,不管周圍的議論聲,開始了誦讀。
漸漸的,周圍的議論聲沒了,只剩下沉悶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