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烽煙驟起（1 / 1）
胡縣令和林東聽聞士兵帶來的噩耗，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三座城池……這才幾天？”
胡縣令聲音發顫，幾乎握不住手中的茶盞。
北疆防線一旦被撕開缺口，狄人的鐵騎便可長驅直入，生靈塗炭近在眼前。
“大人，軍情緊急！刺史府急令，所有新兵營即刻開拔，馳援北疆城！”
報信士兵說完，便力竭暈了過去。
廳內死一般寂靜。
林東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北疆城，正是葛葉可能去覆命的地方，也是那羊皮紙上標註的重點。
狄人選擇那裡作為主攻方向，絕非偶然！
“林東！”
胡縣令猛地抓住林東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你……你即刻回營！王成會帶隊出發！守住，一定要守住！我立刻籌措糧草後援！”
林東重重點頭，此刻任何言語都是多餘。
他轉身便走，憑藉天圓地方之力，步伐甚至比常人更迅捷穩健。
而等沒人後，他又將烏騅換上，快速趕去軍營。
回到軍營，氣氛已然大變。
以往的操練呼喝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的恐慌和混亂。
新兵們臉上寫滿了對未知戰爭的恐懼，不少人甚至瑟瑟發抖。
王成站在點將臺上，聲嘶力竭地呼喝整隊，但收效甚微。
“林東！你回來了！”
王巖眼尖，看到林東立刻衝了過來，臉上又是緊張又是找到主心骨的慶幸，
“你聽說了嗎？狄人打過來了！我們……我們就要上戰場了！”
張廣、劉猛等同村青年也立刻圍攏過來，彷彿靠近林東就能多一分安全。
林東面色沉靜，深吸一口氣，猛地躍上點將臺，站在王成身邊。
他運氣開聲，聲音如同炸雷，落在全場，瞬間壓下了所有嘈雜：
“肅靜！”
蘊含著霸王之力的喝聲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混亂的場面頓時一靜，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看看你們的樣子！”
林東“掃視”全場，雖然目不能視，但每個人卻都覺得他那雙白色的眸子正盯著自己，心生寒意，
“像一群待宰的羔羊！狄人還沒到，你們就想把脖子伸過去嗎？”
“你們就如此廢物？”
“我們……我們沒打過仗……”有人小聲囁嚅。
“誰生來就會打仗？”林東厲聲打斷，
“我且問你們，你們是願意像懦夫一樣死在逃跑的路上，被狄人從背後砍掉腦袋，還是願意像個爺們，握緊手裡的刀，就算死也要拉個狄狗墊背？！”
“老子要殺狄狗！”
王巖第一個紅著眼睛吼道，林東那句廢物話語激起了他血性。
他想起來了自己的家人也因為狄人而死，他必須要報仇！
“對！殺狄狗！”張廣等人也跟著吼道，同村青年受林東影響最深，此刻率先被點燃。
感染之下，其他新兵也漸漸鼓起勇氣，呼喊聲此起彼伏。
王成感激地看了林東一眼，趁機高聲下令：
“各隊正、伍長，整隊！領取兵甲糧秣，一炷香後，開拔！”
命令終於得以順暢執行。
林東將自己麾下十人聚在一起，沉聲道：
“記住我教你們的，戰場上，慌就是死！跟著我，互相照應，別掉隊！
記住，你們每多殺一個狄人，你們的爹孃婆娘就能多一分安穩！”
他的話簡單直接，卻深深烙進十人心裡。
胡守成也穿戴著一身明顯精良不少的皮甲過來，臉色發白但眼神堅定：“林兄，我跟你一起！”
林東拍拍他的肩膀：“跟上，別掉隊。”
大軍倉促開拔。
五百新兵，在王成和另外四名隊正的帶領下，如同一條蜿蜒的長蛇，朝著北疆城方向急行軍。
氣氛凝重，只聞腳步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林東走在隊伍中段，天圓地方之力時刻展開，警惕地掃描著四周。
他知道，狄人既然大舉進攻，絕不會讓他們這支援軍輕易抵達目的地。
果然，行軍至一處名為“落鷹峽”的險要之地時，林東猛地舉起手，低喝道：“停！”
“怎麼了？”
王成策馬過來，緊張地問。
他現在對林東的判斷極為信服。
“前面太靜了，連鳥叫聲都沒有。”
林東沉聲道，
“峽口兩側，有埋伏，至少兩百人，是精銳。”
王成倒吸一口涼氣。
兩百狄人精銳伏擊他們五百新兵？
這簡直是絕殺之局！
“備戰！準備衝鋒！”
王成拔出戰刀，嘶聲下令。
新兵們頓時一陣騷動，恐慌再次蔓延。
“慌什麼！”
林東怒吼，
“結陣！長矛手在前，刀盾手護住兩翼！王成隊正，你帶人正面頂住！其他隊正，護住側後！弓箭手，聽我號令，仰射峽口兩側！”
他的指令清晰果斷，彷彿久經沙場的老將。
王成立刻依言行事，另外幾個慌了神的隊正也彷彿找到了方向，哪裡還管林東是伍長還是隊正，聽命便是。
就在陣型倉促結成之際，峽口兩側陡然響起尖銳的呼哨聲！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從兩側山崖傾瀉而下！
“舉盾！”
林東大喝。
同時，他猛地張開霸王弓，根本無需瞄準，憑藉天圓地方鎖定的位置，連珠箭發！
“噗噗噗！”
峽口上方傳來幾聲慘叫，幾名狄人弓箭手應聲栽落。
但狄人的箭矢還是造成了傷亡。
不少新兵被射中，慘叫著倒地。
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
“啊！我中箭了！救命！”
一個年輕新兵看著插在自己胳膊上的箭矢，嚇得哭喊起來。
“閉嘴！”
林東一聲暴喝，如同驚雷，竟暫時壓住了那新兵的哭喊。
他深知，恐慌會像瘟疫一樣蔓延。
“不過是支箭！拔出來！沒死就給我站起來殺敵！”
林東的聲音帶著強烈的命令，
“想想你們身後的爹孃！想想你們剛娶的婆娘！狄人破城，她們會是什麼下場？！”
他的話如同重錘，敲打在每一個新兵心上，恐懼開始被一股憤怒所取代。
“殺！”
王成紅著眼睛，帶頭衝向從峽口湧出的狄人步兵。
大戰瞬間爆發！
狄人果然精銳，身材高大，悍不畏死，刀法兇狠。
新兵陣型很快被衝得七零八落，往往兩三個新兵才能勉強抵擋一個狄人。
林東將霸王弓揹回身後，反手抽出那柄七十斤重的陌刀。
此刻，他不再隱藏！
“跟我衝！”
他大吼一聲，陌刀揮出一片恐怖的死亡風暴！
刀光閃過，一名衝來的狄人連人帶刀被劈成兩段！
鮮血內臟濺了旁邊王巖一臉。
王巖猛地一愣，看著眼前恐怖的景象，胃裡翻江倒海，動作瞬間僵住。
“發什麼呆！”
林東反手一刀，又將一名試圖偷襲王巖的狄人腦袋砍飛，溫熱的鮮血噴了王巖滿頭滿身。
他一把揪住王巖的衣領，幾乎將他提離地面，怒吼道：
“看看！這就是戰場！不是他死，就是你亡！你想死嗎？！”
王巖被林東一吼，看著林東那雙雖盲卻煞氣滔天的眼睛，一個激靈回過神來，恐懼瞬間化為暴戾：
“不想！”
“那就殺！”
林東將他推開，陌刀再次揮舞，如同絞肉機般衝入狄人最密集的地方。
他所過之處，斷臂殘肢橫飛，幾乎沒有一合之將！
霸王之力配上沉重的陌刀，威力恐怖絕倫！
胡守成緊隨林東身側，手中長槍拼命刺擊，他也被林東的勇悍感染，忘記了恐懼。
張廣、劉猛等人也聚攏過來，以林東為鋒矢，拼命砍殺。
然而，個人勇武難以扭轉整體戰局。
狄人實在太強，新兵傷亡慘重，另外四個隊正已戰死兩個，陣型即將崩潰。
王成渾身是血，砍翻一個狄人，衝到林東身邊，嘶聲道：
“林東！頂不住了！怎麼辦？！”
林東天圓地方之力全開，清晰“看”到戰場全域性。
新兵已折損近半，而狄人傷亡不過數十，再拖下去，必全軍覆沒！
他心一橫，厲聲道：
“不能撤！一撤就是潰敗，任人宰割！想活命，就跟老子正面突圍！鑿穿他們！”
“所有人！向我靠攏！”林東聲震四野，“不想死的！隨我殺出去！”
他不再保留，體內霸王之力奔湧，陌刀狂舞，硬生生在狄人密集的陣型中撕開一道口子！
“跟上林伍長！”王成聲嘶力竭地大喊。
求生的慾望壓過了恐懼，殘存的新兵們爆發出最後的氣力，瘋狂湧向林東開啟的缺口。
林東如同戰神附體，陌刀每一次劈砍都帶走一條甚至多條生命，硬是帶領著眾人一步步向前推進！
狄人顯然沒料到這群新兵中竟有如此兇悍的人物，指揮者一聲呼哨，更多的狄人開始向林東這邊聚集，箭矢也重點關照他。
林東壓力陡增！
這樣下去，就算突圍成功，手下這些人也得死傷殆盡！
就在這時，林東“看”到那名狄人伏兵的指揮官——一個穿著百夫長服飾的狄人，正站在不遠處一塊巨石上指揮，目光陰冷地盯著他。
“擒賊先擒王……”
林東心念一動，瞬間做出決定。
他猛地對王成吼道：“隊正！帶大家繼續衝！別回頭！”
說完，他竟突然脫離隊伍，陌刀指向那狄人百夫長，暴喝一聲：“狄狗首領！納命來！”
聲如驚雷，瞬間吸引了幾乎所有狄人的注意力！
那狄人百夫長也被激怒，獰笑著揮手，大批狄人立刻圍向林東。
“林東！”
王成大急。
“走！”林東頭也不回，陌刀揮灑，竟反向朝著狄人指揮官的方向殺去！
他要以自身為餌，引開敵軍主力，為其他人創造生機！
林東的反向衝殺，果然吸引了大部分狄人精銳的注意力。
那狄人百夫長見狀，不怒反笑，在他看來，這個勇猛但愚蠢的乾人是在自尋死路。
“殺了他！”
百夫長揮刀指向林東，更多的狄人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餓狼，蜂擁撲向林東。
壓力驟減的王成見狀，虎目含淚，他知道林東是在用自己換他們的命！
他咬牙嘶吼：“走！別辜負林東！快走！”
殘存的一百多新兵含著熱淚，拼命朝著峽谷另一端衝去，阻力果然大減。
而林東，已然深陷重圍！
陌刀雖利，霸王雖勇，但狄人實在太多，且都是精銳。
刀槍劍戟從四面八方襲來，林東身上很快添了幾道傷口，雖不致命，但鮮血淋漓，形勢岌岌可危。
“必須拉開距離！”
林東心念一動，猛地揮刀盪開一片兵器，腳下發力，撞翻兩名狄人，朝著峽谷一側地勢稍緩、相對開闊的坡地衝去。
“想跑？追！”
狄人百夫長獰笑，親自帶人緊追不捨。
林東的人頭，在他眼裡已是唾手可得的戰功。
林東且戰且退，憑藉天圓地方和霸王之力，總能避開致命攻擊，但身上的傷口仍在不斷增加。
鮮血的流失讓他開始感到一絲虛弱。
好在有治癒術在，能勉強恢復一些。
終於，他衝到了一片相對開闊的坡地。
身後是追兵，左右地勢開闊，雖不利於隱藏，但同樣限制了狄人合圍的速度。
就是這裡！
林東猛地站定，深吸一口氣。
此時天色已徹底黑透，月光被薄雲遮掩，視野極差。
對於常人而言，這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
但對於擁有天圓地方的林東而言，方圓三十丈內，一切清晰無比，如同白晝！
追兵已至，最近的狄人距離他不足十丈！
那名百夫長也在其中，臉上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林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黑夜，是他的主場！
他心念一動，那匹神駿異常的烏騅馬瞬間出現在身旁，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彷彿為即將到來的殺戮而興奮！
緊接著，林東手中沉重陌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杆更長、更重、煞氣沖天的——霸王戟！
戟長一丈二，鋒刃在微弱月光下流轉著幽冷寒芒，戟杆暗沉，似有血光流動。
“嗯？！！”
追來的狄人猛地看到憑空出現的駿馬和那杆一看就非凡品的恐怖大戟，全都駭然止步，臉上露出見鬼般的表情。
那狄人百夫長也是瞳孔驟縮，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林東翻身上馬，烏騅與他心意相通，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人心魄的長嘶！他單手持戟，指向狄人百夫長，聲音如同九幽寒風：
“爾等狄狗，犯我大乾，今夜此地，便是爾等葬身之所！”
話音未落，烏騅馬四蹄發力，如同黑色閃電般衝向敵群！
“裝神弄鬼！殺了他！”
百夫長強壓下心悸，厲聲下令。
狄人悍勇，雖驚不亂，紛紛舉刀迎上。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擊碎了他們的勇氣！
林東胯下烏騅，如同知曉每一步落點，在黑暗中賓士如飛，完美避開坑窪亂石。
他手中霸王戟展開，不再是陌刀的單劈砍，而是刺、挑、劈、勾、啄……招式大開大闔，霸道絕倫！
在三十丈的絕對感知下，每一個狄人的動作、位置都清晰映入腦海。霸王戟化作死亡風暴，每一次揮擊都精準無比！
“噗！”戟尖輕易洞穿一名狄人鐵甲，將其挑飛！
“咔嚓！”戟刃橫斬，將一名狄人連人帶刀攔腰斬斷！
“轟！”戟杆橫掃，將三四名狄人如同稻草人般砸得骨斷筋折，倒飛出去！
烏騅馬速度極快，林東人馬合一，在狄人群中幾個衝刺，所過之處便是一片殘肢斷臂和淒厲慘叫！
黑夜完美掩蓋了他的身影，狄人往往只聽到馬蹄聲和恐怖的破風聲，下一刻便已命喪黃泉！
而他，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死神，精準地收割著生命！
“魔鬼！他是魔鬼！”
“他看得見！他在黑夜裡看得見！”
“跑！快跑啊！”
狄人終於崩潰了。
他們不怕強大的敵人，但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在黑暗中視物、殺人如割草、還能憑空召喚戰馬兵器的恐怖存在，原始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勇氣。
陣型大亂，倖存的狄人哭喊著四散奔逃，只想遠離這個可怕的殺神。
“不許跑！臨陣脫逃者死！”
那狄人百夫長驚怒交加，連砍兩名逃兵，卻根本無法阻止潰敗。
林東豈會放他們離開？烏騅速度極快，輕易追上逃竄的狄人，霸王戟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性命。
慘叫聲、求饒聲在黑夜中此起彼伏，更添恐怖。
落鷹峽化作了修羅地獄，而林東，便是那尊主宰一切的修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