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霸王之威(1 / 1)
那狄人百夫長看得目眥欲裂,同時也膽寒欲裂。
他知道,若不除掉此人,自己絕無生路,甚至這支精銳都要全軍覆沒於此!
“乾人!受死!”
百夫長狂吼一聲,壓下恐懼,猛地從馬鞍旁摘下兩柄沉重的短柄狼牙錘,催動戰馬,如同瘋狂般衝向林東。
他是狄人中有名的勇士,力大無窮,憑藉雙錘曾立下不少戰功。
如今更是被委託重任,來阻斷這些大乾的援軍。
為了自己的榮耀,他勢在必得,決不能敗!
林東剛用戟刃勾翻一名逃兵,感受到側面傳來的惡風,天圓地方瞬間鎖定來敵。
“來得好!”
林東不閃不避,體內霸王之力奔湧,雙臂肌肉賁張,霸王戟發出一陣低沉嗡鳴,一記最簡單粗暴的力劈,迎著那雙錘猛砸而去!
戟刃破空,發出淒厲的尖嘯!
百夫長眼中閃過猙獰,雙錘交叉,奮力向上格擋!
他自信憑藉自己的神力,就算對方兵器奇特,也足以震斷對方手臂!
“鐺——!!!!!”
一聲震耳欲聾、遠超常理的恐怖金鐵交鳴聲炸響!
彷彿炸雷一般!
火星四濺!
下一刻,百夫長臉上的猙獰瞬間化為無盡的驚駭。
他感到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沿著雙錘猛地湧入他的雙臂!
“咔嚓!咔嚓!”
手臂上傳來骨裂聲爆響!
他粗壯的雙臂臂骨竟被硬生生震碎!
“噗!”他狂噴一口鮮血,內臟已被震傷!
那對精鐵打造的狼牙錘,更是如同紙糊的一般,被霸王戟的鋒刃直接劈開、砸碎!
霸王戟劈碎雙錘,其勢不減,自上而下,掠過百夫長的身體!
時間彷彿靜止。
百夫長的戰馬哀鳴一聲癱倒在地。
他本人僵立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一道血線自額頭蔓延而下,穿過鼻樑、嘴唇、胸膛……
“呃……”
他發出一聲無意義的音節,隨即身體緩緩分成兩半,向兩側滑落,內臟鮮血流了一地!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殘餘的狄人遠遠看到這恐怖至極的一幕,最後一絲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將軍死了!”
“魔神!他是魔神!”
“逃啊!”
剩下的數十名狄人發瘋似的哭喊著,丟盔棄甲,只想逃離這個噩夢之地。
林東駐馬而立,霸王戟斜指地面,鮮血順著戟刃緩緩滴落。
烏騅馬打著響鼻,噴出白汽,腳下止不住的躁動,似乎尚未盡興。
然而他並未追擊。
連續高強度廝殺,尤其是最後那驚天一擊,也消耗了他大量氣力。
他微微喘息著,天圓地方之力掃過戰場。
跟來的一百多人狄人精銳,除零星逃竄者,絕大部分已伏屍於此!
坡地上血流成河,殘肢斷臂隨處可見,濃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嘔。
月光勉強穿透雲層,照亮這片死亡之地,也照亮了馬背上那道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林東緩緩收起霸王戟,心念一動,將其收回系統空間。
烏騅親暱地蹭了蹭他。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壓下翻騰的氣血。
自愈術正在緩緩修復著他的傷口,帶來細微的麻癢感。
這一戰,險象環生,但終究是他勝。
不僅救下了大部分新兵,更全殲了這支狄人精銳伏兵經此一夜,林東之名,必將成為生還狄人心中永恆的噩夢。
他撥轉馬頭,看向王成他們撤離的方向,策馬快速而行。
他需要儘快與隊伍匯合,北疆城的戰事,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慘烈。
而他自己也未曾料到,這場黑夜中的血腥逆襲,僅僅是他在這場國運之戰中崛起的開始。
霸王之威,已初露鋒芒!
林東策馬緩緩而行,天圓地方之力如同無形的觸鬚,掃過狼藉的戰場。
血腥味濃重得化不開,偶爾還能聽到垂死狄人發出的微弱呻吟。
他沒有補刀,那些重傷者在這荒郊野嶺,結局已然註定。
與其殺死他們,倒不如讓他們就這樣慢慢痛苦死去,也算是懲罰他們侵犯他國的罪行。
烏騅馬踏過血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在這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自愈術持續發揮著作用,身上那些皮肉傷傳來麻癢之感,正在緩慢癒合。
方才那場爆發性的廝殺,尤其是最後硬撼狄人百夫長的那一擊,幾乎抽空了他大半氣力,此刻放鬆下來,一股深深的疲憊感湧了上來。
但他不能休息。
王成他們雖然暫時脫險,但倉促潰退,又是驚魂未定,在這黑夜中極易再次遇襲或者走散。
必須儘快找到他們。
他循著隊伍撤離時留下的雜亂腳印和丟棄的零星兵甲,一路追蹤。
約莫一炷香後,前方隱約傳來壓抑的啜泣聲和粗重的喘息聲。
天圓地方“看”去,只見在一片背風的小山坡後,殘存的一百多名新兵或坐或躺,個個帶傷,神情麻木,眼中還殘留著未散盡的恐懼。
王成正在低聲呵斥著幾個因害怕而哭泣的新兵,但他自己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只不過是強裝罷了。
胡守成臉色蒼白,拄著長槍,強作鎮定。
王巖、張廣等人圍坐在一起,沉默不語,身上血跡斑斑。
“誰?!”
一名負責警戒的新兵聽到馬蹄聲,驚惶地舉起長矛,聲音發顫。
“是我,林東。”
林東沉聲應道,催馬從黑暗中走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月光下,他端坐於神駿的烏騅馬上,雖衣衫破損,多處染血,但身姿依舊挺拔。
那匹突然出現的黑色駿馬神異非凡,而馬背上的林東,在經歷了那樣一場血腥廝殺後,眼神卻異常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種極致的反差,帶給眾人難以言喻的震撼。
“林…林伍長!”
王成第一個反應過來,激動地衝上前,聲音哽咽,
“你…你沒事!太好了!”
“林兄!”胡守成也鬆了口氣,差點軟倒在地。
“林老頭!”王巖、張廣等人更是猛地跳起,圍了過來,臉上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難以置信。
“你…你怎麼逃出來的?那些狄人…”
王成急切地問道,同時警惕地望向林東來的方向。
林東跳下馬,拍了拍烏騅的脖頸,烏騅自行走到一旁啃食枯草。
他平靜地說道:“不必擔心,追兵已經解決了。”
“解…解決了?”
王成一愣,沒明白意思。其他人也面面相覷。
“一百多狄狗,已盡數伏誅於落鷹峽。”
林東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死水,瞬間激起千層浪!
“什麼?!”
“全…全殺了?!”
“這怎麼可能?!就你一個人?!”
驚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那可是兩百狄人精銳!
他們五百人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死傷慘重,林東一個人怎麼可能…
但看著林東身上那尚未乾涸的、明顯不屬於他自己的大量血跡,感受著他身上的濃烈煞氣,再看看那匹明顯不是凡品的駿馬……
由不得他們不信!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巨大的狂喜和如釋重負!
“天哪!林伍長!你簡直是天神下凡!”
“太好了!我們得救了!狄狗死光了!”
新兵們激動得熱淚盈眶,彷彿忘記了身上的傷痛,看向林東的目光充滿了無盡的敬畏和崇拜。
林東的形象,在他們心中已然超越了“厲害”的範疇,達到了近乎神魔的地步。
王成撲通一聲單膝跪地,抱拳道:
“林東!今日若非你捨身斷後,又力挽狂瀾,我等早已成為狄刀下亡魂!此恩,我王成沒齒難忘!
今後但有所命,萬死不辭!”
他這一跪,身後嘩啦啦跪倒一片,就連胡守成也心悅誠服地躬身行禮。
林東上前扶起王成:
“都是大乾兒郎,保家衛國,分內之事,不必如此。
清點人數,救治傷員,此地不宜久留。”
“是!”
王成此刻對林東已是言聽計從,立刻起身安排。
若不是自己沒有任命的權利,他都想讓林東當這個隊正了。
經清點,五百新兵,經此一役,陣亡一百七十餘人,重傷三十餘人,輕傷幾乎人人都有,還能勉強行動者,僅剩一百二十人左右,可謂損失慘重。
士氣更是低落到了極點。
林東看著眼前這群殘兵敗將,心中沉重。
但他知道,作為現在的主心骨,他不能表現出絲毫軟弱。
他走到人群中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兄弟們,我知道你們怕了。我也怕。”
眾人一愣,愕然抬頭看向他。這樣的強者,也會害怕?
“我怕死,怕再也見不到婆娘,我可是有5個婆娘,死了我怎麼捨得?”
這話引得不少人都笑了出來。
林東繼續道,語氣坦誠,“但怕有用嗎?狄人的刀會因為你們害怕就不砍下來嗎?”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
“看看你們身邊的同袍!看看他們流的血!想想他們為什麼死在這裡?!
不是為了那幾兩銀子的軍餉,是為了不讓狄人的鐵蹄踏碎我們的家園!
是為了讓你們身後的父母妻兒能活下去!”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這一仗,我們輸了,輸得很慘。但我們還活著!只要還有一口氣在,這血債,就得向狄狗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哭哭啼啼,怨天尤人,那是娘們做的事!
是爺們,就給我擦乾血,握緊刀,跟著我,去北疆城!
用狄狗的腦袋,祭奠死去的兄弟!
讓狄狗聽到我們的名字就發抖!告訴我,能不能做到?!”
“能!”王巖第一個紅著眼睛嘶吼起來。
“能!!”張廣、劉猛等人緊隨其後。
“殺狄狗!報仇!”
越來越多的人被點燃了血性,壓抑的恐懼和悲傷化作了復仇的怒火和求生的野性。
就連王成和胡守成也感到渾身血液沸騰。
林東成功地將一支瀕臨崩潰的殘兵,重新凝聚成了一支帶著悲憤和復仇火焰的隊伍!
雖然人少,雖然疲憊,但心氣已然不同。
簡單包紮傷口,收了部分能帶走的同袍遺,隊伍再次啟程。
這一次,隊伍沉默了許多,但腳步卻更加堅定。
林東依舊走在最前,烏騅馬跟在身側,成為了所有人心中無形的旗幟和支柱。
此後一路再無波折。
天色微明時,殘破的隊伍終於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北疆城。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曾經還算堅固的北疆城,此刻城牆多處破損,巨大的豁口用沙袋和木石倉促填充,城樓上旗幟殘破,佈滿箭矢和火燒的痕跡。
護城河早已被屍體和雜物填平,城下更是狼藉一片,堆積著大量狄人和守軍的屍體,殘破的攻城器械還在冒著黑煙。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焦糊和一種屍體開始腐爛的惡臭。
顯然,這裡經歷過極其慘烈的攻防戰,而且戰鬥剛剛結束不久,或者只是暫時停歇。
城頭守軍發現了他們,厲聲喝問:“來者何人?!”
王成上前一步,嘶啞著嗓子回應:“淳縣新兵營隊正王成!奉令馳援北疆城!”
城頭一陣騷動,似乎去通傳了。
過了好一會兒,城門旁一道僅容數人透過的小側門才被緩緩開啟。
一名穿著千夫長服飾、滿臉疲憊和血汙的軍官帶著一隊士兵迎了出來,
看到林東他們這支衣衫襤褸、人人帶傷、數量稀少的“援軍”,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但還是嘆了口氣:
“進來吧,能來就好……你們這是遇到埋伏了?”
王成悲憤地點點頭:
“在落鷹峽,遭遇狄人精銳伏擊,損失慘重…多虧了林伍長捨命斷後,才…”
他看向林東,眼中滿是感激。
那千夫長這才注意到氣質迥異的林東和他身旁神駿的烏騅,尤其是林東身上那股殺氣,令他這個老兵都暗自心驚:
“這位是?”
“在下林東,淳縣新兵營伍長。”
林東抱拳道。
“伍長?”千夫長一愣,一個伍長能有如此氣勢?但他此刻也沒心思多問,擺擺手,
“先進城再說,狄人攻勢剛退,但隨時可能再攻上來。”
眾人魚貫入城。
城內更是悽慘,街道上到處都是傷員和疲憊不堪計程車兵,民房大多損毀,婦孺老弱在幫忙搬運守城器械和照顧傷員,人人臉上都帶著絕望和麻木。
北疆城,已是一座岌岌可危的孤城!
千夫長將他們帶到一處相對完好的兵營安置,這裡早已人滿為患。
他簡單交代了幾句:“你們先在此休整,包紮傷口,補充些食水。
城牆各處都缺人,很快就會有命令下來補充上去。唉……”
他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殘兵們默默找到角落坐下,沉默地領取著少量能餬口的硬餅子和清水。
現實的殘酷,遠比想象中更甚。
林東靠牆坐下,閉目凝神。
天圓地方之力悄然展開,覆蓋方圓九十丈。
他能“看”到城牆上嚴陣以待卻面帶恐懼計程車兵,看到城內絕望的百姓,看到將軍府裡焦頭爛額、爭吵不休的軍官,
也能“看”到城外遠處,狄人連綿的營寨和正在重新集結的軍隊……
壓力,前所未有的巨大。
“林…林伍長。”
王成湊了過來,低聲道,“接下來…我們怎麼辦?”他下意識地已經開始依賴林東。
林東沉默片刻,緩緩道:
“守城。別無選擇。王隊正,你將我們的人儘量集中,不要被打散補充到各處。
守城時,互相照應,還能多一分生機。”
“我明白!”王成重重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高聲喊道:
“淳縣新兵營隊正王成、伍長林東何在?將軍有令,即刻前往將軍府議事!”
王成一愣,看向林東。林東心中微動,站起身:“走吧。”
兩人跟著傳令兵,在一片殘垣斷壁中穿行,來到了城中心的將軍府。府內氣氛凝重,幾名高階將領正在沙盤前爭吵。
“必須出城求援!再沒有援軍,北疆城必破!”
“求援?派誰去?怎麼突破狄人的重圍?之前派出去的三波信使,有一個回來的嗎?”
“那難道就在這等死嗎?!”
主位上,一名鬢角花白、神色憔悴的老將軍重重一拍桌子:“夠了!”
他正是北疆城守將,鎮北將軍李崇山。
爭吵聲戛然而止。
李崇山目光掃過堂下,看到了進來的王成和林東,眉頭緊皺:
“淳縣新兵營?就你們兩人?你們的人呢?”
王成連忙上前,單膝跪地稟報:
“啟稟將軍,我部途中於落鷹峽遭遇狄人精銳伏擊,五百弟兄…僅存一百二十餘人撤至城內。”
他將經過簡要說明,尤其強調了林東斷後並全殲伏兵的驚人戰績。
“什麼?全殲兩百狄人精銳伏兵?就憑你一人?”
一名偏將失聲驚呼,滿臉不信。其他將領也露出懷疑之色。
李崇山目光銳利地看向林東:“林東?你所言屬實?”他注意到林東的眼睛似乎有異。
林東不卑不亢,拱手道:“回將軍,屬實。狄人伏兵已盡數剿滅,其百夫長首級在此。”
他竟從身後取出一個血跡斑斑的布包開啟,裡面正是那狄人百夫長猙獰的首級!
將軍府內頓時一片寂靜。
所有質疑聲戛然而止。
事實勝於雄辯!
李崇山盯著那首級,又看看平靜的林東,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好!好!好一個壯士!沒想到我北疆城危難之際,竟得天降如此猛將!”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林東面前:
“林東,如今北疆城情況危急,外無援兵,內無糧草,軍民士氣低落。
狄人下一次進攻,很可能就是城破之時!
本將軍欲任命你為校尉,統率所有還能作戰的機動兵力,專司救火補漏,哪裡危急就去哪裡!你可能勝任?!”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校尉?那可是統兵數千的職位!
直接提拔一個來歷不明的瞎子新兵?這…
林東也是心中一凜。
這任命權力極大,但也意味著極大的責任和危險。
但他沒有絲毫猶豫,抱拳沉聲道:“末將願往!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好!”
李崇山重重一拍林東肩膀,“即刻任命林東為北疆城遊擊校尉!
見令如見本將!所需兵員物資,優先調配!”
“將軍三思啊!”仍有將領試圖勸阻。
李崇山怒目而視:
“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誰再有異議,軍法從事!”
他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林東:
“林校尉,北疆城,拜託了!”
林東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肩上沉甸甸的責任和信任,重重抱拳:
“末將,領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