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草原公主(1 / 1)
北狄草原的夜晚,蒼穹如墨,星河低垂,寒意刺骨。
林東率領著已擴充至五百餘騎的隊伍,如同幽靈般在起伏的丘壑間潛行。
天圓地方之力如同無形的羅網,將方圓九十丈內的一切盡收“眼底”:
啃食夜草的鼠兔、掠過草尖的夜梟、乃至遠處零星狄人氈房裡微弱的燈火和鼾聲。
全都逃不過林東的眼睛。
“校尉,前方發現一支巡邏隊,約百人,看裝束…是王庭精銳!”
王巖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興奮。
連日來的殺戮和掠奪,已讓這群殘兵蛻變成真正的狼群,嗅到獵物的氣息便本能地躁動起來。
林東微微抬手,隊伍瞬間靜止,融入夜色。
“精銳?”他“看”向那支隊伍。
果然,與其他部落散兵遊勇不同,這支隊伍盔甲鮮明,刀弓齊整,行軍間自有章法。
而隊伍核心,是一名騎著雪白駿馬、身著華貴貂裘、即使在夜色中也難掩其窈窕身姿的年輕女子。
她周圍簇擁著十餘名氣息彪悍的侍衛,警惕地掃視四周。
“一條大魚。”林東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全軍隱匿,跟上他們。等他們紮營,我們再動手。”
隊伍如同暗影,遠遠綴著這支狄人巡邏隊。
那女子似乎身份尊貴,巡邏更像是一場郊遊,速度不快,時常停下指點風景,與身旁女伴說笑,銀鈴般的笑聲在夜風中隱約可聞,更襯得她與這肅殺戰場格格不入。
“媽的,狄狗貴女就是不一樣,打仗還帶丫鬟。”張廣低聲啐了一口。
“閉嘴。”林東低喝,“她的命,比一千個狄人士兵都值錢。盯緊了。”
約莫一個時辰後,那支隊伍在一處背風坡地停下,開始搭建營帳。
他們顯然極為自信,或是對己方腹地的安全過於放心,警戒哨放得並不遠。
林東看著營地佈局,心中已有計較。“王成,帶你的人從左側摸掉哨兵。
王巖、張廣,帶騎兵從右翼突入,製造混亂,吸引注意。
劉猛,帶一隊人直衝主帳,擒拿那女子。記住,我要活的!”
“是!”眾將低聲領命。
子時正刻,狄人營地篝火漸弱,大多士卒已進入夢鄉。
“行動!”
林東一聲令下,殺戮驟然降臨!
王成帶領的老兵如同鬼魅般無聲解決掉外圍哨兵。
幾乎同時,右翼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王巖、張廣率領騎兵如猛虎下山,撞入狄人營地,見人就砍,逢帳便燒!
“敵襲!!”狄人精銳畢竟訓練有素,短暫的慌亂後立刻奮起反抗。他們盔甲堅固,刀法兇悍,一時間與乾軍殺得難解難分。
但混亂已成!劉猛趁亂帶著一隊銳士,直撲那頂最華麗的營帳!
帳外兩名侍衛剛拔刀,便被林東隔空擲出的短刃精準射穿咽喉!他身形如電,率先撞入帳中!
帳內,那狄人貴女竟已持劍在手,俏臉含霜,眼中雖有驚色卻無慌亂,一劍直刺林東咽喉!劍勢又快又狠,顯是得過名家真傳。
然而,在林東的天圓地方之下,她的每一個細微動作,肌肉的發力、劍尖的軌跡,都清晰無比,緩慢無比。
林東故意顯得狼狽,一個踉蹌似乎堪堪躲過,劍尖擦著他脖頸皮膚掠過,帶起一絲涼意。
“哼!不過如此!”貴女見狀,嬌叱一聲,劍法更急,如狂風暴雨般攻來。
林東在她劍光中“笨拙”閃避,每一次都看似驚險萬分,卻總能毫髮無傷地避開。
十幾個回合後,那貴女氣息已微喘,眼中驚疑不定,她終於意識到,對方在戲耍她!
“你!”她怒極,劍勢出現一絲浮躁的破綻。
就是現在!林東動了!
快如鬼魅,側身讓過劍鋒,左手閃電般扣住她持劍的手腕,輕輕一捏。
“嗯!”貴女痛哼一聲,長劍脫手落地。
林東右手順勢一攬,已將她牢牢箍在懷中,一股混合著奶香和草原野性的氣息湧入鼻腔。
“放開我!你這卑鄙的乾狗!”
她奮力掙扎,如同被捕獵的雌豹,雙腿亂蹬,甚至試圖用頭撞林東。
林東手臂如鐵鉗,紋絲不動,低頭在她耳邊冷冷道:“再動,我不介意擰斷你的脖子,公主殿下。”他故意點出她的身份。
懷中嬌軀猛地一僵:“你…你怎麼知道?”
“猜的。”林東淡淡道,“普通貴女,可沒資格讓王庭精銳護衛,更沒這般身手和脾氣。”
此時,帳外廝殺聲漸歇。劉猛渾身是血地衝進來:“校尉,營地已控制,抵抗者盡誅!”
那公主聞言,臉色瞬間蒼白,眼中第一次露出恐懼,但旋即又被倔強取代:“你們…你們到底是誰?想幹什麼?”
林東不答,對劉猛道:“清理戰場,換乘他們的好馬,補充物資,一刻鐘後撤離!”
“是!”
林東將公主扛上肩頭,不顧她的尖叫捶打,走出營帳。
火光下,可以看到她帶來的百名精銳已全軍覆沒,乾軍正在快速打掃戰場。
“你會後悔的!我父汗一定會將你碎屍萬段!”公主嘶喊著,淚水終於不爭氣地流下來。
林東將她扔上烏騅馬,自己翻身上馬,從後面緊緊箍住她。“帶你去個好地方,公主殿下。駕!”
五百騎帶著俘獲的公主和物資,如同來時一樣,迅速消失在茫茫草原夜色中,只留下身後一片狼藉的營地衝天的火光。
接下來的日子,林東的隊伍如同真正的狼群,在狄人草原腹地瘋狂肆虐。
他們行蹤飄忽,專挑軟柿子捏,襲擊小型部落、後勤車隊、零散巡邏隊。每一次襲擊都迅如雷霆,屠戮、焚燒、掠奪,然後遠遁千里。
被俘的狄人公主,名叫阿茹娜,意為“純潔”。
但她的人卻與名字截然相反,火辣、剛烈、一路上對林東罵不絕口,各種狄語漢語夾雜的詛咒層出不窮,掙扎從未停止。
“你這該被長生天拋棄的瞎子!惡魔!放開我!”
“我父汗有雄兵百萬,一定會找到你,把你喂草原上的野狼!”
“你等著!等我脫身,我一定親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來!”
林東大多數時候置之不理,偶爾被她吵得煩了,會冷冷回一句:“再吵,就把你扔給手下弟兄們解悶。”
這話通常能讓她安靜一會兒,但很快她又會找到新的罵點。
然而,隨著林東一次次帶領隊伍以少勝多,以極小的代價全殲一支又一支狄人百人隊,阿茹娜的罵聲漸漸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沉默和難以掩飾的震驚。
她親眼看到林東如何在黑夜中精準地找到敵人營地,如何如同預知般避開所有陷阱和埋伏,如何用那杆恐怖的大戟將狄人勇士連人帶馬劈碎…他的強大,已經超出了她的理解範圍。
一個瞎子,怎麼可能做到這一切?
更讓她心驚的是林東的目的。一次歇馬時,她忍不住又問:“你抓著我,不拿去威脅我父汗退兵,反而繼續往北,你到底想幹什麼?”
林東正在擦拭霸王戟,頭也不抬:“退兵?呵,你以為抓了你,你父汗就會退兵?他只會更瘋狂地報復。我要做的,是讓他後院起火,燒得他不得不回救。”
阿茹娜瞳孔驟縮:“你…你想去王庭?!”
“不然呢?”林東抬頭,那雙白色的眸子“看”向她,“你們狄人主力盡出,王庭空虛,正好去看看。聽說你們歷代大汗積累的財寶不少。”
“你瘋了!王庭還有留守軍隊!你這是在找死!”阿茹娜尖叫。
“是不是找死,試試才知道。”林東語氣平淡,卻帶著無可動搖的決心,“大乾已到存亡之際,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若不置之死地,如何求生?”
阿茹娜怔怔地看著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這個盲眼男人體內蘊含的可怕力量和決心。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真的要憑這幾百人去捅北狄的心臟!一股寒意從她脊背升起,若真被他得逞…北狄或許真的…她不敢想下去。
同時,一股莫名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欽佩感悄然滋生。
如此膽魄,如此手段,草原上最英勇的巴特爾(英雄)也遠遠不及。
必須逃出去!必須把訊息傳回王庭!
這個念頭在她心中愈發強烈。她仔細觀察,發現林東雖然行動與常人無異,但那雙眼睛確實黯淡無光,沒有焦距。
他是個真瞎子!
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
她開始暗中觀察林東隊伍的作息規律,默默記下路線,尋找逃跑的機會。
她卻不知道,她的一切小動作,甚至她眼神的每一次閃爍,都清晰地映在林東的眼睛之中。
林東心中冷笑,魚兒,終於要咬鉤了。
他故意放鬆對她的看管,甚至在一次襲擊後“疏忽”地沒有讓人綁緊她的繩索。
終於,在一個黎明前的黑暗時分,阿茹娜利用一次隊伍短暫休整的混亂,悄無聲息地滑下馬背,鑽進齊腰深的草叢,發足狂奔!
心臟狂跳,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她跑出很遠,回頭望去,並沒有人追來。狂喜湧上心頭,她辨明方向,朝著王庭所在拼命跑去。
她卻不知道,在她身後不遠處,林東騎在烏騅馬上,天圓地方之力牢牢鎖定著她的身影。
“校尉,真讓她跑?”王成有些不解。
“讓她跑。”林東淡淡道,“我們需要一個帶路的,更需要她把恐慌帶回去。跟上她,保持距離。”
隊伍遠遠綴著阿茹娜。
她一路跌跌撞撞,渴了喝露水,餓了啃草根,憑著頑強的意志力,竟真的在兩天後看到了王庭那連綿的白色氈房和象徵汗權的金色大帳!
阿茹娜激動得熱淚盈眶,加快腳步衝向王庭守衛。
林東則在山坡上遠遠“望”著那片巨大的營地。“就是這裡了。王成,帶幾個人,換上之前搞到的狄人皮襖,我們混進去。”
北狄王庭,雖因大軍出征而略顯冷清,但依舊戒備森嚴,秩序井然。
林東帶著王成等五六名最機敏的親衛,換上狄人服飾,臉上塗抹著油彩,低著頭,竟真的跟著一支返回王庭的運輸隊混了進去。
王庭內部遠比想象中更大,氈房林立,道路錯綜複雜。
各族僕役、工匠、士兵穿梭其間。
林東的天圓地方之力在這裡發揮了巨大作用,他能輕易避開巡邏隊,感知到哪些區域守衛森嚴,哪些地方相對鬆散。
他看到阿茹娜被驚慌失措的守衛迎入一座華麗的大帳,很快,整個王庭的氣氛似乎變得緊張起來,巡邏的隊伍明顯增多。
“校尉,看來那公主報信了,我們在這是不是太危險了?”王成低聲道。
“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林東平靜道,“他們現在肯定以為我們還在外面,正要大肆搜捕。我們正好趁機摸摸底。”
他們假裝忙碌的僕役,在王庭內小心移動。
在經過一片似乎是貴族女眷居住的區域時,一個奇特的身影吸引了林東的注意。
那是一個少女,坐在一頂小巧精緻的氈房外,正抱著一本羊皮書籍翻閱。
她擁有一頭如同陽光般燦爛的金色長髮,眼眸是湛藍色的,如同純淨的湖泊,皮膚白皙得與周圍狄人格格不入。
她穿著狄人服飾,卻難掩其異域風情。
似乎感受到林東的“注視”,她抬起頭,目光好奇地落在林東幾人身上。
她的眼神清澈而靈動,在林東那雙異常的白眸上停留了片刻,卻沒有露出害怕或厭惡的神情,反而閃過一絲探究和…同情?
林東心中一動,示意王成等人繼續前行,自己則放緩了腳步。
那少女竟主動開口,聲音清脆,帶著一種奇特的腔調,但說的卻是略顯生硬的狄語:“你們…是新來的侍衛?好像沒見過你們。”
林東停下腳步,壓低聲音,用狄語回道:“是的,剛從南部調來。”
少女眨了眨藍眼睛,忽然狡黠一笑,改用極為流利的漢語低聲道:“你不是狄人,你是乾人,對吧?而且,你的眼睛看不見。”
林東心中劇震,肌肉瞬間繃緊,殺意隱現。
這少女是誰?如何一眼看穿?
少女似乎感受到他的緊張,連忙擺手,依舊用漢語小聲道:“別緊張,我沒有惡意。我叫索菲亞,來自遙遠的西方國度弗拉迪亞,是…是被劫掠到這裡的。他們把我當作稀罕物,獻給了大汗,暫時安置在這裡。”
她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和苦澀,但很快又好奇地問:“你呢?一個乾人,怎麼會…混到這裡來?這太不可思議了!”
林天圓地方之力仔細感知著她。
她的心跳平穩,呼吸均勻,不像在說謊。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林東。至於為何而來,不便相告。”
“林東…”索菲亞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藍眼睛亮晶晶的,“你一定是個很厲害的人。我能感覺到…你和他們都不一樣。”她指了指周圍那些狄人。
她頓了頓,眼中流露出強烈的渴望:“林東先生,你…你們是不是要離開?能不能…帶我一起走?我不想待在這裡,我想回家!”
林東看著眼前這個充滿異域風情的少女,心中快速權衡。
帶上她,無疑是個累贅和變數。但她的身份或許有用,而且…
“現在不行。”林東最終搖頭,“時機未到。你暫時留在這裡,很安全。等我辦完事,若有機會,會來找你。”
索菲亞眼中閃過失望,但還是用力點點頭:“好!我等你!你一定要來啊!我知道很多王庭的事情,也許能幫到你!”
林東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快步離開,追上前面的王成等人。這個西方公主的出現,讓王庭之行增添了新的變數。
根據阿茹娜之前無意中透露的零星資訊和索菲亞所指的方向,林東很快鎖定了王庭核心區域——大汗金帳的所在。
那裡守衛極其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但林東的目標並非大汗,畢竟此時大汗很可能隨軍在前線,而是那位剛剛逃回來的阿茹娜公主。
她必然知道許多核心情報。
憑藉天圓地方對守衛巡邏規律的精準把握,林東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避開了所有明哨暗卡,接近了阿茹娜所在的那頂華麗大帳。
帳外有四名女侍衛守衛,帳內似乎只有一人,呼吸聲悠長,還伴隨著輕微的水聲。
林東繞到帳後,用匕首劃開一道細微的縫隙,無聲無息地滑了進去。
帳內瀰漫著濃郁的水汽和一股獨特的馨香。
天圓地方之力瞬間將帳內情形反饋回來——一個巨大的木桶,桶中熱水蒸汽氤氳,一個女子正背對著他,光潔的脊背在水汽中若隱若現,長髮溼漉漉地披散著,她正用手掬水,澆在肩頭…
正是阿茹娜!她竟在沐浴!
林東動作雖輕,但入微的感知還是讓阿茹娜察覺到一絲異樣。
“誰?”她猛地回頭,看到帳內突然多出的黑影,花容失色,張嘴就要尖叫!
林東反應快如閃電,一個箭步上前,左手猛地捂住她的嘴,右手將她赤裸的嬌軀緊緊箍在懷中,整個人將她壓在了桶邊!
“嗚!嗚!”阿茹娜驚恐萬分,拼命掙扎。溫熱的水花濺了林東一身。
兩人身體緊密相貼,姿勢曖昧無比,空氣中瀰漫著水汽、馨香和驟然升騰的緊張與危險氣息。
林東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胴體的滑膩與彈性,以及那劇烈的心跳。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冰冷而危險:“別叫,公主殿下。否則,我不保證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阿茹娜身體僵住,美眸圓睜,驚恐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林東的臉,尤其是那雙毫無光彩卻彷彿能洞穿一切的白眸。
她認出了他!這個惡魔!
他竟然敢潛入王庭!還出現在她沐浴之時!
淚水瞬間湧出眼眶,混合著洗澡水滑落。她停止了掙扎,只剩下無助的顫抖。
林東稍稍放鬆捂著她嘴的手,但身體依舊緊壓著她,防止她逃脫或弄出太大動靜。
“你…你怎麼進來的…你想幹什麼…”阿茹娜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來找你問點事情。”林東語氣平淡,彷彿此刻香豔危險的場面再平常不過,“關於你們王庭的佈防,糧草囤積,還有…通往更北方、你們真正祖地的密道。”
阿茹娜聞言,眼中閃過決絕:“你殺了我吧!我絕不會告訴你!”
“呵,”林東輕笑一聲,空著的手緩緩滑過她光滑的脊背,感受到她劇烈的戰慄,“死亡有時候並不可怕。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開口,公主殿下。比如,就這樣把你帶出去…”
阿茹娜徹底崩潰了,淚水決堤:“不要…我說…我告訴你…求你別…”
就在林東準備進一步逼問時,帳外突然傳來侍女的聲音:“公主殿下?您沒事吧?我們好像聽到一些聲音?”
帳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