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誅魔(1 / 1)
紫宸殿內,檀香嫋嫋,卻驅不散那股幾乎凝滯的壓抑。
龍椅上的少年天子李載垕,身姿比一月前挺直了許多,眼眸深處那絲怯懦已被一種沉靜而堅定的光芒取代。
他端坐其上,看似在聆聽百官奏對,餘光卻不時掃向御階之下那抹紫色的身影——當朝丞相王璮。
王璮今日似乎心情頗佳,手持象牙笏,姿態閒適,甚至帶著幾分慵懶。
各部尚書、侍郎依次出列稟報政務,
但許多時候,未等李載垕開口,王璮便已微微側身,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代為決斷:
“漕運之事,依往年舊例即可,何須多議?”
“邊關糧餉?撥付五成,餘下待秋稅後再議,軍中豈可過於驕縱?”
“江南水患?著地方官自行賑濟,國庫空虛,豈能隨意動用?”
他的話語簡潔、霸道,帶著長期掌權者特有的專橫。
殿內大多官員垂首噤聲,偶有幾位鬚髮皆白的老臣面露憤懣,嘴唇翕動,最終卻化為無聲的嘆息。
整個朝堂,幾乎成了王璮的一言堂。
他甚至懶得去看皇帝的反應,彷彿那御座上的少年只是一尊精緻的泥塑。
李載垕袖中的手微微握緊,但他牢記林東的叮囑:
隱忍,等待最佳時機。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當王璮的目光偶爾掃過來時,他還微微頷首,表示“認可”。
這種“順從”,讓王璮嘴角勾起一抹幾不可察的譏諷。
在他看來,這小皇帝經過上次教訓,到底是“懂事”了。
和林東那個莽夫攪在一起,搞什麼“微服私訪”、“體察民情”,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贏得那些泥腿子的幾句歡呼有什麼用?
這天下,終究是靠刀劍、靠錢糧、靠遍佈朝野的黨羽來掌控的!
民心?
那是最虛無縹緲、最不可靠的東西!
就在王璮志得意滿,準備對工部一份關於修繕黃河堤壩的奏請再次輕描淡寫地駁回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打破了這虛偽的平靜。
“臣!工部尚書王正清!有本要奏!”
聲如洪鐘,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只見年過五旬、一向以謹慎著稱的工部尚書王正清,猛地出列,並未像往常一樣躬身奏事,而是直接挺直了腰板,伸手指向王璮,怒目圓睜:
“王璮!你欺君罔上,目無君父!陛下尚未開口,你竟敢屢次代天宣旨,決斷朝政!你眼中可還有陛下?可還有這大乾的法度綱常?!你這是僭越!是篡逆!”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死一般的寂靜瞬間籠罩了紫宸殿!
所有官員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王正清。
他瘋了不成?竟敢當面直斥丞相?!
這無異於以卵擊石!
王璮臉上的慵懶瞬間凍結,化為冰霜般的陰鷙。他緩緩轉過身,目光如刀,刺向王正清:
“李尚書,你是昨夜未醒,還是老糊塗了?在此胡言亂語,咆哮朝堂!陛下年幼,本相受先帝託孤,輔佐朝政,代為決斷,有何不可?你如此汙衊本相,是想擾亂朝綱嗎?!”
他聲音不高,卻帶著滔天的威壓,彷彿下一刻就要下令將王正清拖出去斬首。
然而,王正清竟毫無懼色,反而上前一步,聲音更加激昂:
“託孤?先帝是讓你輔政,不是讓你篡權!陛下如今已明事理,自有聖斷!你處處掣肘,堵塞言路,將陛下置於何地?!今日,你若不讓陛下親政,便是坐實了你的不臣之心!”
“放肆!”王璮徹底怒了,他沒想到這平日裡唯唯諾諾的王正清竟敢如此頂撞他,
“金殿武士何在!將此狂悖之徒給本相拿下!”
就在殿外武士稍有遲疑之際,一個更加清越卻充滿威嚴的聲音,自御座之上響起:
“住手!”
李載垕緩緩站起身,少年人的身軀此刻卻散發出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儀!
他目光灼灼,直視王璮,聲音清晰傳遍大殿:
“王丞相!王愛卿所奏,乃是直言!
朕尚未開口,你便代朕決斷,屢次三番,置朕於何地?
莫非真如王愛卿所言,你這輔政大臣,當得連朕這個皇帝,都不放在眼裡了?!”
這一聲質問,石破天驚!皇帝竟然親自下場,直接站在了王正清一邊,公開指責王璮僭越!
王璮愣住了,隨即一股荒謬感和暴怒湧上心頭。
這小皇帝,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跟林東混了幾天,真以為自己能翻天了?
他幾乎要氣極反笑:
“陛下!您年幼,易受小人蠱惑!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鑑!您如此聽信讒言,豈不令忠臣寒心?!”
“小人?讒言?”李載垕冷笑一聲,“那朕問你,柳林坡強佔民田、逼死人命之事,可是讒言?你門下家奴貪墨稅銀、中飽私囊,可是讒言?!這些,朕已親眼所見,親耳所聞!”
王璮心中劇震,他沒想到皇帝竟真的掌握了這些證據!但他畢竟老辣,立刻強辯道:
“陛下!此乃地方刁民誣告!或有家奴不肖,但與老臣何干?陛下切不可偏聽偏信!”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殿內氣氛緊張到極點之時,異變驟生!
一陣沉悶的、如同潮水般洶湧的聲音,由遠及近,穿透厚重的宮牆,清晰地傳入了紫宸殿中!
那聲音初時模糊,漸漸變得清晰可辨——是成千上萬人匯聚而成的呼喊!
聲音悲愴、憤怒,卻又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堅定力量!
“嚴懲國賊!還我公道!”
“陛下聖明!為民做主!”
“王璮禍國!天理難容!”
聲音越來越大,震得殿宇似乎都在微微顫抖!
殿內百官頓時騷動起來,人人面露驚駭,紛紛側耳傾聽,或驚慌地望向殿外。
怎麼回事?宮外為何有如此巨大的喧譁?難道是民變?或是敵軍攻城?!
王璮也是臉色一變,但他旋即鎮定下來,甚至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在他看來,這定是林東狗急跳牆,煽動了一些無知暴民在宮外鬧事!
哼,烏合之眾,焉能成事?
正好,藉此機會,以“煽動民變、圖謀不軌”的罪名,將林東和小皇帝一併收拾了!
“陛下勿驚!”
王璮故作鎮定,轉身對李載垕道,
“定是林東那逆賊,煽動暴民作亂!待老臣出去調集禁軍,頃刻便可平定!正好將此逆賊一併拿下!”
說罷,他不再理會李載垕,率先大步走向殿外,他要親眼看看林東是如何自尋死路的!
一眾官員也驚疑不定地跟了出去。
然而,當王璮走出紫宸殿,踏上高高的漢白玉臺階,望向宮門外時,他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了,瞳孔驟然收縮!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所有的想象!
只見殿外,原本寬闊的廣場以及更遠處的御街,早已被人潮淹沒!
黑壓壓的一片,望不到盡頭!
那不是手持刀槍計程車兵,而是數以萬計、衣衫襤褸的百姓!
他們有的來自京郊的柳林坡,有的來自城內破舊的棚戶區,有的甚至是從更遠地方趕來的農人、工匠、小販……
他們扶老攜幼,面色飢黃,但每一雙眼睛都燃燒著悲憤的火焰!
他們秩序井然,並未衝擊宮門,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卻有足以撼動天地的氣勢!
而在人群最前方,一人騎在高大的烏騅馬上,身姿挺拔如松,正是林東!
他身旁,是內衛副統領冷青,以及數十名眼神銳利的護衛。
“林東!”王璮強壓下心中的驚駭,厲聲喝道,
“你竟敢煽動暴民圍堵宮禁!你想造反嗎?!禁軍何在!給本相將這些亂民統統驅散,格殺勿論!”
然而,他身後的禁軍統領卻面露難色,遲疑不前。
眼前的百姓太多了,而且……他們看起來並非暴徒,那悲壯的氣氛,讓久經沙場的將領也感到心悸。
林東策馬向前幾步,目光平靜地“看”著臺階上的王璮,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壓過了喧囂:
“王璮!你看清楚了!這並非暴民,這是大乾的百姓!是被你和你黨羽逼得家破人亡、走投無路的黎民蒼生!
今日,他們不是來造反,是來告御狀!是來向陛下,狀告你這禍國殃民的大奸臣!”
“胡說八道!”
王璮氣得渾身發抖,“一群賤民,懂得什麼?他們的狀紙,不過是廢紙一張!”
“廢紙?”林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猛地一揮手,“那你就看看,這是不是廢紙!”
隨著他的手勢,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數十名青壯百姓,合力抬著一件巨大無比的物事,緩緩走向宮門前。
那竟是一幅巨大無比的白色布帛!
布帛展開,鋪滿了承天門前偌大的廣場,其面積之巨,竟彷彿要將整個紫宸殿都覆蓋其下!
更令人震撼的是,這幅巨大的白布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暗紅色的字跡!
那字跡大小不一,筆畫歪斜,顯然出自無數不同人之手。
但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一種觸目驚心的殷紅——那是血!
是成百上千、乃至上萬百姓,咬破手指,用鮮血寫下的名字和冤屈!
布帛的正中央,是四個以更大字型書寫的、泣血般的大字:
萬民告冤書!
陽光照射在這巨大的血書之上,反射出慘烈而悲壯的光芒。
那密密麻麻的名字,那無聲的控訴,匯聚成一股無形的、卻足以摧垮一切權勢的洪流,衝擊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
王璮和他身後的官員們,全都驚呆了!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場面?
這已不是普通的狀紙,這是民意的汪洋大海!
是匯聚了無數血淚的滔天巨浪!
“這……這……”王璮指著那巨大的血書,手指顫抖,嘴唇哆嗦,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他賴以自豪的權術、黨羽、軍隊,在這鋪天蓋地的血淚控訴面前,彷彿都失去了顏色。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什麼是“民心所向”,什麼是“眾怒難犯”!
林東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再次響起,迴盪在寂靜的宮門前:
“王璮!你看清楚了!這上面的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一個被你迫害的家!每一滴血,都在控訴你的罪行!今日,陛下在此,萬民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李載垕此時也已走出大殿,站在高高的臺階上,俯瞰著下方那片由血與淚匯成的海洋,和那幅足以載入史冊的萬民血書。
少年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含著熱淚,但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決心!
他向前一步,聲音洪亮,傳遍四方:
“朕!看到了!朕聽到了!你們的冤屈,朕受理了!”
他轉向面如死灰的王璮,一字一句,如同龍吟:
“丞相王璮,欺君罔上,結黨營私,貪贓枉法,殘害百姓!罪證確鑿,人神共憤!朕,今日便順應天意民心!來人!將罪臣王璮,革去官職,剝去冠帶,打入天牢!候審!”
“遵旨!”冷青率先應聲,一揮手,數名內衛精銳如狼似虎般撲向王璮!
王璮想要掙扎,想要呼喊他的黨羽,但他環顧四周,只見平日裡那些對他唯唯諾諾的官員,此刻要麼低頭避讓,要麼眼神閃爍,無一人敢上前!
禁軍士兵更是紋絲不動,冷眼旁觀。
這一刻,他真正成了孤家寡人!
在萬民憤怒的目光注視下,曾經權傾朝野的丞相王璮,如同被抽去了脊樑骨,癱軟在地,被內衛毫不留情地拖了下去。
紫宸殿前,短暫的寂靜之後,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那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是沉冤得雪的狂喜!
萬民跪地,山呼萬歲,聲浪直衝雲霄!
李載垕看著眼前景象,激動得難以自持。
他看向臺階下的林東,兩人目光交匯,一切盡在不言中。
百官心神激盪,百姓歡呼雀躍,少年天子李載垕挺直脊樑,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權威與責任。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舊秩序被打破、新紀元將啟的激動與不安。
然而,就在這權力交替的脆弱瞬間,異變陡生!
原本肅立在丹墀兩側、隸屬於皇宮宿衛體系的一隊金甲侍衛,約摸百餘人,眼神驟然變得兇狠!
他們彷彿同時收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毫無徵兆地暴起發難!
雪亮的刀鋒並非指向宮外的百姓或林東,而是狠狠劈向了身旁毫無防備的同僚、文官,以及——御座之上的皇帝!
“保護丞相!”
“清君側!”
混亂中,有人發出尖銳的嘶吼,為其叛亂披上虛偽的外衣。
一時間,血光迸濺!
幾名站在前排、尚未從鉅變中回過神來的老臣瞬間被砍倒在地!
慘叫聲、驚呼聲、刀劍碰撞聲響成一片!
百官嚇得魂飛魄散,如同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互相踐踏,整個紫宸殿前廣場亂作一團!
“護駕!護駕!”內衛副統領冷青目眥欲裂,拔刀狂吼,率領身邊忠誠的內衛拼死向御座方向靠攏,與叛亂的侍衛絞殺在一起。
但叛軍顯然早有預謀,人數眾多且佔據有利位置,瞬間將御座團團圍住,形勢危在旦夕!
李載垕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他眼睜睜看著一名猙獰的叛軍侍衛突破內衛的阻攔,刀尖直刺自己心口!
死亡的陰影如此真切地籠罩下來!
他終究還是低估了王璮的狠毒和佈局之深!
這老賊竟在皇宮禁衛中埋下了如此多的死士!
“陛下!”冷青奮力格開一刀,手臂已見血痕,眼看救援不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聲低沉卻穿透所有喧囂的嗡鳴響起!
二十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出現在混亂戰場的核心!
十道漆黑如墨,連人帶馬覆蓋在猙獰重甲之下,手持門板般的陌刀。
十道灰白如影,騎士與巨狼融為一體,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幽光!
正是林東麾下那二十名不滅的殺神——幽州突騎與不滅狼騎!
他們出現得毫無徵兆,彷彿一直就潛伏在空間的夾縫之中。
林東立於遠處,面色冰寒,天圓地方之力鎖定了每一個叛軍的身影,透過無形的意念下達了最簡潔的命令:
“殺!一個不留!”
“轟——!”
二十騎動了!
沒有吶喊,只有戰馬奔騰與巨狼突進的沉重悶響,以及武器撕裂空氣的恐怖尖嘯!
他們如同一股死亡的金屬洪流,瞬間撞入叛軍陣中!
碾壓式的屠殺開始了!
幽州突騎如同移動的鐵壁,陌刀揮舞間,叛軍精良的刀劍如同朽木般被斬斷,連人帶甲被劈成兩半!
他們的衝鋒路線筆直指向御座,任何擋在前面的叛軍,都被無情地碾碎、撞飛!
刀槍砍在他們厚重的鎧甲上,只能濺起一溜火星,根本無法阻擋分毫!
不滅狼騎則如同死神,
巨狼的利爪輕易撕開叛軍的咽喉,狼背上的騎士彎刀閃爍,專挑叛軍的關節、脖頸等要害下手,動作迅捷如電,配合巨狼的撲擊,往往一個照面,叛軍便已身首異處!
他們穿梭於混亂的人群中,精準地獵殺著每一個試圖攻擊大臣或靠近皇帝的叛軍頭目。
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面的收割!
叛軍侍衛雖然悍勇,但在這些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力量與防禦都遠超常理的存在面前,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慘叫聲此起彼伏,殘肢斷臂四處飛濺,鮮血瞬間染紅了漢白玉的丹墀和臺階!
一名叛軍頭目眼見不妙,試圖劫持一名癱軟在地的官員作為人質,
然而他剛伸出手,一道灰影閃過,他持刀的手臂便齊肩而斷,緊接著,狼爪拍碎了他的頭顱!
另一名叛軍瘋狂地衝向李載垕,卻被一名幽州突騎連人帶刀撞飛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筋骨盡碎!
屠殺效率高得令人窒息!
不過短短數十息,百餘名精心策劃、驟然發難的叛亂侍衛,竟被這二十名不死騎兵屠戮殆盡!
廣場上只剩下滿地的屍體和粘稠的血漿,以及那二十個靜立血泊之中、煞氣沖天的身影!
整個紫宸殿前,死一般寂靜。
百官癱倒在地,目瞪口呆,許多人甚至忍不住嘔吐起來。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殺戮場景帶來的強烈衝擊,讓他們大腦一片空白。
冷青和殘餘的內衛們持刀的手還在顫抖,看著那二十尊浴血的魔神,敬畏如同冰冷的泉水浸透全身。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林東能以千騎縱橫北狄,為何他敢直面王璮的滔天權勢!
李載垕在最初的驚恐過後,看著穩穩護在自己身前、如同磐石般的鐵騎,又望向遠處那個盲眼卻彷彿掌控一切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是林東,又一次在絕境中拯救了他,拯救了大乾的國運!
但與此同時,這股過於強大、近乎非人的力量,也讓他心底深處生出一絲難以名狀的寒意與……依賴。
林東緩緩走上前,踏過血泊,來到御階之下,微微躬身:“陛下受驚了。叛軍已肅清。”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將所有人從震驚中拉回現實。
李載垕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聲音略帶沙啞卻堅定:
“林愛卿……又一次救了朕,救了朝廷!此等救駕大功,朕……朕不知該如何賞賜!”
“此乃臣分內之事。”
林東淡然道,隨即轉身,目光“掃”過驚魂未定的百官,聲音陡然轉厲,“然,皇宮禁衛,天子親軍,竟出現如此大規模叛亂!
此事,絕非偶然!背後必有主謀餘黨尚未清除!冷統領!”
“末將在!”冷青一個激靈,立刻單膝跪地。
“即刻封鎖皇宮四門,許進不許出!會同大理寺、刑部,徹查所有宿衛官兵!
凡與王璮及其黨羽有牽連者,一律嚴加審訊,絕不姑息!”
林東的聲音帶著鐵血般的冷酷,“陛下安危,繫於社稷,容不得半點疏忽!”
“臣遵旨!”冷青大聲應命,立刻帶人行動起來。
林東此舉,既是徹底清洗王璮在宮中的勢力,也是藉此機會,將皇宮的護衛力量牢牢掌控在忠於皇帝,或者說,經由他影響的力量手中。
經此一役,再無任何人敢對林東有絲毫質疑或不敬。
那二十名騎兵,用最血腥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誰才是此刻京城真正的主宰者。
王璮倒臺,其黨羽面臨清算,而林東的威望與權勢,則將如日中天。
李載垕看著林東鎮定自若地發號施令,看著百官敬畏臣服的神情,心中明白,大乾的朝堂,從這一刻起,將進入一個全新的時代。
一個由林東輔佐,但必然深深烙上自己印記的時代。
他既感到慶幸,也感到一絲前所未有的壓力。
夕陽的餘暉灑在血染的廣場上,映出一片慘烈的輝煌。
舊勢力的頑抗被以最殘酷的方式碾碎,新的秩序,正誕生。
而林東的下一個目標,無疑還是那深陷天牢、卻仍可能掀起風浪的王璮,以及其可能隱藏得更深的同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