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錦衣衛(1 / 1)
丞相王璮被打入天牢,其宮中心腹死士被林東麾下不死鐵騎以雷霆手段肅清,京城表面似乎恢復了平靜。
然而,這平靜之下,卻湧動著更為險惡的暗流。
王璮經營數十年,黨羽遍佈朝野,其勢力盤根錯節,絕非一朝一夕所能根除。
果然,不過數日,京城內外便開始流傳各種謠言。
茶樓酒肆、街頭巷尾,有人竊竊私語,說林東才是真正的居心叵測之徒,北疆大捷是虛報戰功,
與北狄公主勾結是確有其事,如今更是羅織罪名,構陷忠良,
欺瞞年幼的皇帝,意圖架空皇權,行王莽、曹操之事。
更有甚者,編造出林東在北方屠戮無辜狄人部落、強佔民女的謊言,將一盆盆髒水潑向這位剛剛拯救了國家的英雄。
這些謠言編造得似模似樣,細節詳盡,傳播速度極快,顯然是經過精心策劃和組織。
一時間,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開始將信將疑,一些原本懾於林東威勢而暫時蟄伏的王璮餘黨,也開始蠢蠢欲動,暗中串聯,試圖營救王璮,推翻眼前的局面。
林東雖目不能視,但天圓地方之力讓他對京城氛圍的微妙變化了如指掌。
街頭巷尾的議論、某些官員府邸深夜不熄的燈火、以及幾起針對新近投誠官員的恐嚇事件,
都清晰地表明,王璮的陰影並未散去,反而在黑暗中醞釀著更猛烈的反撲。
“樹欲靜而風不止。”
林東在府中靜室,對前來商議的皇帝李載垕和內衛統領冷青沉聲道,
“王璮雖入獄,但其黨羽仍在,能量不容小覷。他們如今散播謠言,混淆視聽,一是為了汙衊我等,動搖民心軍心;
二是試探陛下決心,伺機反撲;
三來,恐怕也是為了給劫獄或外援製造機會。”
李載垕眉頭緊鎖,稚嫩的臉上滿是憂憤:
“這些宵小之徒!朕已下旨徹查王璮罪證,他們竟還敢如此猖狂!
林愛卿,如今京城流言四起,人心浮動,若不能儘快肅清餘孽,只怕禍起蕭牆之內!”
冷青也面色凝重:
“將軍,末將已加派人手巡查,抓捕了幾個散播謠言最兇的地痞,但背後指使者隱藏極深,難以挖出。
而且,朝中一些官員態度曖昧,雖未明著反對,但亦不積極配合,似乎在觀望風色。”
林東冷笑一聲:“抓幾個小嘍囉無濟於事。打蛇要打七寸。
王璮之所以能呼風喚雨,靠的是兩樣東西:
一是遍佈朝野的黨羽網路,二是無孔不入的監察與威懾。如今我們要剷除其根基,也必須從這兩點入手。”
他轉向李載垕,語氣鄭重:
“陛下,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
臣有一策,或可從根本上扭轉局面,使皇權重振,奸佞永無翻身之日!”
“愛卿快講!”李載垕急切道。
“仿古制,立新衛!”
林東一字一頓,
“設立一個直屬於陛下、獨立於現有文武體系之外的新機構。
此機構需具備以下權能:
一、監察百官,無論品級高低,皆可密查其言行舉止、貪腐瀆職之情;
二、緝捕審訊,對有不臣之舉、通敵叛國之嫌者,有權先行緝拿,嚴加審訊;
三、掌詔獄,獨立司法,不經過刑部、大理寺,直接對陛下負責;
四、廣佈耳目於天下,蒐集軍情民意,使陛下足不出宮,而可知天下事!”
李載垕和冷青聽得心神震動!
這權力……太大了!
簡直是為帝王量身打造的絕對利刃!
“此衛……當以何名?”李載垕聲音有些乾澀。
林東早已思慮周全,朗聲道:
“錦衣夜行,護衛社稷!可稱之為——錦衣衛!”
“錦衣衛……”
李載垕喃喃重複,眼中光芒越來越盛。
他深知,若能掌握這樣一支絕對忠誠、權力極大的秘密力量,何愁權臣掣肘?何懼奸佞暗算?
“然則,”李載垕仍有顧慮,“此衛權力過重,若用人不當,豈非又成一王璮?且由何人統領,方能令朕完全放心?”
林東早已料到有此一問,從容答道:
“陛下所慮極是。故錦衣衛之權,必須源於陛下,且止於陛下。
其首領,稱為指揮使,必須由陛下最信任的皇族至親或心腹重臣擔任,只對陛下一人負責。其下可設同知、僉事、鎮撫使等官。
人員選拔,可從忠誠可靠的勳貴子弟、軍中銳士、乃至民間奇才中擇優錄用,確保出身清白,忠心不二。
更重要的是,需訂立嚴苛律條,若有錦衣衛人員自身違法亂紀、欺壓良善,處罰加倍!”
他頓了頓,補充道:
“當下,若能請動一位在宗室中德高望重、且對陛下絕對忠誠的親王出任首任指揮使,必能迅速震懾宵小,穩定大局。”
李載垕沉思片刻,眼中猛地一亮:
“皇叔!淮安王李珵!皇叔乃朕之親叔,性情剛直,素來看不慣王璮所為,且多年來閒居王府,不涉黨爭,由他出任錦衣衛指揮使,再合適不過!”
林東點頭:“淮安王確是上佳之選。”
計議已定,李載垕雷厲風行,次日便以密旨形式,召淮安王李珵入宮,委以重任。
淮安王李珵早已對朝局糜爛痛心疾首,聞聽皇帝意圖振作,剷除奸佞,當即慨然應允。
詔書頒下,成立錦衣衛,授淮安王李珵為錦衣衛指揮使,正二品銜,賜飛魚服、繡春刀,掌“巡察緝捕”之權,下設北鎮撫司掌詔獄,南鎮撫司掌本衛刑名、軍匠。
此令一出,朝野震動!
淮安王李珵雖年近五旬,但精神矍鑠,行事果決。
他本就對王璮及其黨羽深惡痛絕,如今手握尚方寶劍,更無絲毫顧忌。
在皇帝和林東的暗中支援下,他迅速搭建起錦衣衛的框架。
北鎮撫司的詔獄很快設立起來,其地陰森,規矩嚴酷,“專治詔獄”,可直接依據皇帝旨意抓人審訊,用刑尤為酷烈。
錦衣衛的緹騎四出,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開始在京畿之地展開大規模稽查。
他們依據林東提供的部分線索和自身偵查,迅速鎖定了多名王璮核心黨羽,如吏部侍郎、京營參將、乃至宮中的幾名掌事太監。
這些往日裡作威作福的官員,還在做著營救丞相、扳倒林東的美夢時,便被如狼似虎的錦衣衛校尉從府邸、衙門甚至臥榻上直接鎖拿,投入詔獄。
李珵坐鎮北鎮撫司,親自審訊。
他雖不濫用酷刑,但氣場強大,問話直指要害,加之證據逐漸確鑿,許多心理防線脆弱的官員很快便崩潰,不僅交代了自己的罪行,還供出了大量同黨及王璮通敵賣國、貪腐營私的隱秘細節。
一份份沾滿血淚的供詞和如山鐵證,被迅速整理出來,呈送御前。
一時間,京城官場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往日與王府過往甚密的官員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錦衣衛就找上門來。
他們再也不敢私下串聯,更無暇再去散播什麼謠言,全部精力都用在如何撇清關係、保全性命上。
曾經甚囂塵上的汙衊之詞,在錦衣衛的鐵腕之下,迅速銷聲匿跡。
皇帝李載垕藉助錦衣衛提供的罪證,開始真正意義上地行使皇權。
他在朝堂之上,依據確鑿證據,罷黜、問罪多名王璮黨羽,提拔了一批相對清廉或此前受打壓的官員。
每一次罷黜和升遷,都伴隨著錦衣衛的嚴密監控和強力保障,再無官員敢公開質疑或陽奉陰違。
皇權的威嚴,在一次次雷厲風行的行動中,重新樹立起來。
看著朝局迅速穩定,權力逐漸收攏,李載垕對林東的信任和依賴更深了。
他心中那點因不死騎兵而產生的微妙寒意,也被眼前的實效所驅散。
他甚至覺得,有林東輔佐,有皇叔執掌錦衣衛,肅清宇內、中興大乾指日可待。
然而,林東卻並未放鬆警惕。
儘管表面波瀾平息,但天牢方向,似乎總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異常氣息縈繞不散。
王璮老謀深算,豈會沒有最後的保命手段?
他多次提醒李珵和冷青,要加強對天牢的看守,尤其是防範地下暗道等隱秘途徑。
但百密終有一疏。
或者說,王璮潛伏的勢力,比預想的還要深。
一個風雨交加的深夜,一道刺眼的閃電劃破夜空,緊隨其後的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
然而,這雷聲之中,似乎還夾雜了一聲沉悶的巨響來自城西方向——正是關押王璮的天牢所在!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東在府中猛地睜開雙眼!
在他的感知中,天牢方向一股混亂、暴烈的能量驟然爆發,緊接著是沖天的火光和濃煙!
“不好!”林東心中一沉,身形如電,瞬間衝出府邸,直撲天牢方向。
當他趕到時,眼前已是一片火海!
天牢厚重的木製結構在油脂的助燃下熊熊燃燒,火舌舔舐著夜空,映得四周如同白晝。
牢卒和聞訊趕來的錦衣衛、京營士兵亂作一團,提水救火,但火勢太大,杯水車薪。
淒厲的慘叫聲和木材爆裂聲混雜在一起,場面極度混亂。
“王璮呢?!”林東一把抓住一名驚慌失措的牢頭,厲聲喝問。
“林…林將軍!”
牢頭面無人色,
“爆炸…爆炸是從王璮的單獨牢房附近開始的!火勢太大,根本…根本進不去啊!”
淮安王李珵和冷青也先後趕到,看到眼前景象,臉色都難看至極。
“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李珵咬牙切齒下令。
錦衣衛和士兵們冒著生命危險,待火勢稍弱後衝入廢墟。
經過一番艱難的搜尋,他們在原本關押王璮的牢房位置,找到了一具已被燒得面目全非、蜷縮成一團的焦屍,
其身形與王璮有幾分相似,身旁還有半塊未被完全焚燬的玉佩,依稀是王璮平日佩戴之物。
“將軍,王爺…看來逆賊王璮已葬身火海了。”一名錦衣衛千戶上前稟報,語氣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李珵和冷青看向那具焦屍,又看了看現場,似乎也傾向於這個結論。
畢竟,如此猛烈的大火,又是爆炸中心,生還可能性極低。
然而,林東卻走到那焦屍旁,蹲下身,天圓地方之力仔細探查。
雖然屍體表面碳化嚴重,但他敏銳地感知到,這具屍體的骨骼強度、尤其是幾處舊傷的位置,與他對王璮身體狀況的瞭解有細微差別。
而且,那半塊玉佩雖然相似,但紋路似乎……太過清晰了,像是故意留下。
“這不是王璮。”林東站起身,聲音冰冷,斬釘截鐵。
“什麼?”李珵和冷青大驚。
“李代桃僵,金蟬脫殼。”
林東環顧四周的斷壁殘垣,天圓地方之力向地下深處探去。
果然,在原先牢房下方約一丈深處,他“看”到了一條被刻意炸塌堵塞的、僅容一人透過的狹窄地道痕跡,通向遠方!
“這牢房下有暗道!王璮早已透過暗道逃走!
這場大火,是為了毀屍滅跡,混淆視聽!”林東語氣森然,“好精密的手段!好深的心機!”
李珵和冷青聞言,冷汗瞬間溼透衣背。
若真讓王璮逃走,無異於縱虎歸山,後患無窮!
“立刻封鎖全城!許進不許出!挖地三尺,也要把王璮給我揪出來!”李珵怒吼道,聲音中帶著一絲驚怒。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京城四門緊閉,錦衣衛、內衛、京營士兵全體出動,在全城展開地毯式搜尋。
家家戶戶被敲門盤查,酒肆客棧被翻了個底朝天,連排水溝渠都沒放過。
然而,一天一夜過去,一無所獲。王璮就像人間蒸發了一般,毫無蹤跡。
林東站在高高的城牆上,迎著凜冽的寒風,天圓地方之力最大限度地擴充套件,感知著這座龐大都城的每一個角落。
他知道,王璮定然還在城中,或者說,剛剛離開不久。
那條地道不可能通向太遠,他一定躲在某個極其隱秘的據點,或者……已經透過某種自己尚未察覺的方式,正在潛出京城。
“老賊……”
林東喃喃自語,眼中寒光如星,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這京城,乃至這天下,將再無你容身之處!”
他轉身,對緊隨其後的冷青下令:
“傳令下去,懸賞萬金,緝拿王璮!凡提供線索者,重賞!凡窩藏隱匿者,格殺勿論!
同時,嚴密監控所有可能與王璮有牽連的府邸、商號、碼頭,尤其是……通往北方的各條要道!”
林東有種預感,王璮若想翻身,必然會向北逃,去尋找他昔日的盟友——那些被打散但並未完全消滅的北狄殘餘勢力,或者……其他對大乾心懷叵測的邊鎮軍閥。
一場規模更大、範圍更廣的追捕,就此展開。
而逃出生天的王璮,此刻正躲在陰暗的角落,用怨毒的目光窺視著這一切,等待著反擊的時機。
丞相王璮自天牢烈火中神秘消失,雖經錦衣衛與京營連日嚴密搜捕,卻如石沉大海,杳無蹤跡。
京城表面在錦衣衛的鐵腕下漸復平靜,但林東始終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危機感縈繞不散,彷彿毒蛇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
果然,半月後,數份來自西北邊陲的八百里加急軍情,如同驚雷般打破了表面的平靜,被火速送入紫宸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