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你覺得…朕今日…美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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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踏碎官道上的晨霜,林東一行輕騎簡從,星夜兼程,直奔京城,一刻不敢停歇。

他知道自己越晚回去,事態將會愈發眼嚴重。

越是臨近京畿,市井間的流言蜚語便越是清晰地灌入耳中,即便他不動用天圓地方之力,也能感受到那無處不在的指指點點和異樣目光。

茶寮酒肆、渡口驛站,三教九流匯聚之處,議論的焦點幾乎都離不開他這位冠軍侯。

“聽說了嗎?冠軍侯林東,要被大武國的女皇帝招去做皇夫啦!”

“嘖嘖,那可是女帝啊!

聽說貌若天仙,還是一國之君!這等好事,哪個男人能拒絕?”

“哼!什麼好事?

別忘了侯爺家中還有幾位如花美眷呢!

這要是去了大武,豈不是拋妻棄子?人面獸心!”

“話不能這麼說,那可是皇夫!

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換了你,你能不動心?”

“動心?我看是賣國求榮!

他林東能有今日,全賴陛下恩寵、大乾栽培,如今轉頭要去伺候異國女帝,將我大乾顏面置於何地?”

種種議論,有羨慕,有嫉妒,更有惡毒的揣測和看似義正辭嚴的指責。

林東端坐馬上,面色平靜,心中卻冷笑連連。

這些言論看似雜亂,實則導向性極強,句句不離“拋妻棄子”、“背棄君國”,

顯然是有人精心策劃,意在煽動民意,敗壞他的聲譽,離間他與皇帝、與百姓的關係。

“冷青。”

林東淡淡喚道。

“末將在!”

扮作親隨的錦衣衛副統領冷青立刻策馬靠近。

“派人暗中查探,這些流言最初從何處而起,是何人散播。

重點盯著那幾個平日與王家、周家過往甚密的茶樓、書坊和閒漢頭目。”

林東聲音低沉,帶著森森寒意,

“記住,要隱秘,勿要打草驚蛇。”

“遵命!”

冷青領命,立刻低聲吩咐下去,幾名精幹緹騎悄然離隊,混入人群。

林東目光投向京城方向,速度絲毫不減。

他深知,真正的戰場不在這些市井巷陌,而在那紫宸殿上,在皇帝的心裡。

他必須儘快面聖,澄清一切。

終於抵達冠軍侯府,已是華燈初上。

林東風塵僕僕踏入府門,心中已準備好一番說辭,要向李知微等人解釋這突如其來的“桃花劫”。

然而,迎接他的並非預想中的愁雲慘霧或質問埋怨,而是妻妾們一張張帶著戲謔和好奇的明媚笑臉。

“夫君回來了!”

李知微迎上前,替他拂去披風上的塵土,眼中滿是笑意,

“路上可聽到什麼新鮮趣聞?”

李霜更是快人快語,挽住他另一隻胳膊,咯咯笑道:

“聽說那位大武女帝武明空,是個傾國傾城的絕色美人兒?性子還潑辣得很?夫君,你可真是魅力無邊,連一國之主都為你傾心呢!”

李清也抿嘴笑道:

“是啊夫君,快與我們說說,那女帝究竟是何等人物?比我們姐妹又如何?”

林東被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弄得哭笑不得,心中暖流湧動,原有的擔憂瞬間煙消雲散。

他苦笑道:

“你們……你們不怪我惹來這等是非?不擔心我真去了大武?”

李知微收起玩笑之色,正容道:

“夫君是何等樣人,我們姐妹豈會不知?

你若貪圖富貴權位,當初便不會與王璮那般權奸殊死抗爭。

你若好色忘義,府中又何止我們幾人?

那大武女帝此舉,非但無損夫君清譽,反而證明夫君之才,已名動四海,令敵國君主都心生忌憚,乃至不惜以江山相誘!”

李霜介面道:

“正是!夫君,我們不但不怪,反而覺得與有榮焉!

你若真有本事,把那女帝哄回來給我們做妹妹,那才叫真本事呢!

也省得她總在邊關虎視眈眈,正好化干戈為玉帛!”

此言一出,眾女皆笑,花枝亂顫。

林東心中感動莫名,緊緊握住她們的手,豪氣頓生:

“好!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什麼皇夫之位,在我眼中,不及家中一盞暖茶。

他日若有機會,我必親率鐵騎,踏平大武,將那武明空擄來,讓她真正成為我林東的人,而非要我入贅過去!”

一番話說得眾女心潮澎湃,眼中異彩連連。

敘過家常,林東問起書局事宜。

李知微引他至書房,攤開一幅巨大的大乾疆域圖,只見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許多紅點,如同燎原星火。

“夫君你看,”

李知微指點著地圖,語氣中帶著自豪,

“自春闈之後,憑藉新科寒門進士之力,加之錦衣衛暗中護送,‘清源書局’已遍佈各州府要衝,甚至深入許多偏遠縣城。

如今,但凡有驛站所在之處,幾乎皆有我書局分號。”

她詳細稟報,

“書局不僅廉價售賣經史子集,更免費提供《三字經》、《千字文》等蒙學讀物,並在書局旁設“義學”,允許貧寒子弟免費入學聽講。

負責各書局的管事,多是些屢試不第、卻有真才實學的讀書人,林東給予他們豐厚薪俸和教書育人的機會,使他們成為傳播新知、啟迪民智的重要力量。

為防地方豪強破壞,重要書局皆有便衣錦衣衛暗中保護。

如今,每日都有無數寒門學子乃至尋常百姓家的孩童,得以接觸書本,開啟智慧。

假以時日,必能從根本上動搖世家對知識的壟斷。”

李知微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林東點頭讚許:

“做得極好!此乃百年大計,功在千秋。”

他又問起另一事,“酒精製備如何?”

李清答道:

“依夫君所授之法,北疆工坊已能穩定產出高純度酒精,密封儲存於陶罐中,已有數千斤之數。

只是此物耗費糧食甚巨,且用途不明,妾身等未敢大量製備。”

林東沉吟道:

“此事我自有主張。

此物乃未來戰場救傷之神品,亦可助燃火攻,眼下需嚴格保密,妥善存放,待邊關戰事一起,便可出奇制勝。”

他心中已有規劃,這酒精將是未來對抗大武乃至其他強敵的一張王牌。

次日黎明,鐘鼓齊鳴,百官依序步入紫宸殿。

林東的出現,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同情、鄙夷、幸災樂禍、擔憂……種種情緒交織。

不少官員交頭接耳,顯然已準備好彈劾的奏章。

然而,不等御史發難,殿外傳來內侍高昂的唱喏:“陛下駕到——”

眾臣連忙跪迎。

只見皇帝李載垕今日竟提前到來,龍行虎步,徑直登上御座,面色沉靜,不怒自威。

他目光掃過下方,尤其在幾個蠢蠢欲動的言官臉上停留片刻,冰冷的眼神讓那幾人頓時噤若寒蟬,準備好的慷慨陳詞硬生生嚥了回去。

李載垕並未立刻讓眾人平身,而是將目光投向殿門方向,眼神複雜,既有期盼,又隱含一絲難以言喻的嫵媚,

心中暗忖:

“林東……若你見到朕另一番模樣,可會如朕期待那般動心?”

就在這時,林東昂首闊步,踏入大殿,甲冑鏗鏘,聲震殿宇。

他無視兩旁射來的各異目光,徑直走到御階之下,撩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斬釘截鐵:

“臣,冠軍侯林東,奉旨巡查返京!陛下萬歲!”

他微微一頓,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直視李載垕,朗聲道,

“臣途中聞聽荒謬之言,謂大武有招攬之意。

臣在此立誓:臣生為大乾之臣,死為大乾之鬼!

此心此志,唯效忠陛下一人,守護大乾每一寸山河!

大武女帝,縱有傾國之容、萬里江山相誘,在臣眼中,亦不及陛下知遇之恩,不及我大乾一寸鄉土!

臣,絕無二心,天地共鑑!”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那些準備彈劾的官員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萬萬沒想到,林東竟如此乾脆利落,態度鮮明地拒絕了大武皇夫之位!

那是何等巨大的誘惑?他竟視如敝履!

這需要何等的忠誠與魄力?

李載垕聞言,嬌軀微微一顫,心中那塊大石轟然落地,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和感動湧上心頭,幾乎要當場落下淚來。

他強自鎮定,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愛卿……愛卿快快平身!

朕……朕從未疑你!

卿之忠心,日月可表,朕心甚慰,甚慰!”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群臣,語氣轉為森寒:

“冠軍侯之言,爾等可聽清楚了?

日後若再有人敢以此事非議忠良,離間君臣,朕,定斬不饒!

退朝!”

一場預想中的狂風暴雨,竟被林東一番赤膽忠心的誓言消弭於無形。

百官面面相覷,只得躬身退下。

偌大的紫宸殿,頃刻間只剩下皇帝與林東二人,連內侍宮女都被李載垕揮手屏退。

林東本以為皇帝單獨留下他,是有關乎國計民生的機密大事相商,神色肅然,靜待吩咐。

然而,李載垕卻並未立刻談及政事,而是起身,緩步走到御書房一側的巨大的琉璃鏡前。

此鏡乃西域貢品,清晰無比,將皇帝的面容照印在上面,他背對著林東,沉默良久。

殿內燭火搖曳,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林東心中疑惑,正欲開口詢問,卻見李載垕忽然轉過身來,臉上竟帶著一抹罕見的、近乎嬌羞的紅暈,

眼神閃爍,欲言又止。

“林愛卿……”

李載垕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帶著一種林東從未聽過的婉轉,

“你……你覺得……朕今日……美嗎?”

“轟——!”

此言如同晴天霹靂,在林東腦海中炸響!

他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皇帝——依舊是那張熟悉的、略帶稚氣卻已顯威嚴的年輕面龐,

但那雙眼中流露出的情愫,那微微扭捏的姿態,那輕柔得近乎耳語的聲調……

這絕非平日那個殺伐果決的少年天子!

林東瞬間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陛下……這是何意?

君臣奏對,何以問出如此……如此私密甚至曖昧的問題?

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或是連日奔波產生了幻覺。

“陛……陛下……”

林東一時語塞,饒是他歷經大風大浪,智計百出,此刻也完全不知該如何應對這完全超乎預料的情景。

御書房內,空氣彷彿凝固,只剩下兩人有些紊亂的呼吸聲,和燭火噼啪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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