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等待時機(1 / 1)
柳娘面色凝重至極:
“侯爺,此人代號血魘,並非普通玄鳥衛,而是玄鳥衛中最為神秘恐怖的幽冥堂首座!
其修煉的萬魂凝血大法乃上古禁術,以生靈魂魄為食,歹毒無比!
社中早已注意到他的存在,但一直無法掌握其行蹤。
沒想到他竟潛伏在竇擎天軍中,行此逆天之事!”
她頓了頓,眼中露出深深的憂慮:
“更麻煩的是,社中懷疑血魘的背後,可能還有更強大的指使者。
其目的,恐怕不止是長生不死那麼簡單。
或許,與社中一直在追查的玄鳥泣血預言有關。”
“玄鳥泣血?”
林東皺眉。
“一個古老的讖語,據說關乎王朝更迭與天地大劫。”
柳娘沒有細說,
“侯爺,您如今身中血煞,雖暫時壓制,但如不及時驅除,恐有魔化之危!
且血魘經此一事,必不會善罷甘休,海州城恐有劇變!”
林東感受著體內蠢蠢欲動的邪惡能量,以及腦海中不時閃過的血腥幻象,深知柳娘所言非虛。
個人安危、海州城百姓存亡、乃至天下大勢,都繫於此刻!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而堅定:
“柳娘,多謝救命之恩。
然此事已非一人一派之私仇!
必須儘快將此魔窟真相公之於眾,聯合一切可聯合之力,剷除此獠!
你可願助我?”
柳娘看著林東即便重傷瀕危,依舊不減的豪情與擔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可是最終堅定點頭:
“妾身義不容辭!”
黎明將至,黑暗依舊濃重。
廢棄的山神廟內,晨光透過破敗的窗欞,映照出林東蒼白如紙的臉。
他盤膝而坐,眉頭緊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體內,那血魘國師打入的萬魂血煞如同跗骨之蛆,瘋狂衝擊著他的經脈與識海。
無數慘死的冤魂哀嚎、絕望的怨念,化作猙獰的幻象,不斷試圖吞噬他的神智。
若非天圓地方之力根基深厚,加之柳孃的清心鎮魂玉和丹藥勉強壓制,他早已心神失守,淪為只知殺戮的瘋魔。
“侯爺,感覺如何?”
柳娘守在身旁,眼神中帶著罕見的焦慮。
她深知這萬魂血煞的厲害,乃是幽冥堂最陰毒的秘術之一,中者極少能全身而退。
林東緩緩睜開眼,眼中血絲隱現,聲音沙啞:
“還死不了,但這血煞之氣極為頑固,以我目前狀態,難以根除,且會不斷侵蝕我的功力與心神。”
他感受著體內那股陰寒暴戾的能量,忽然心中一動,“或許可以藉此做文章。”
“做文章?”
柳娘不解。
林東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那血魘自以為血煞入體,我必受其制,甚至可能魔化,成為他的傀儡或棋子。
我何不將計就計,佯裝逐漸被血煞控制,心神恍惚,行為異常?
如此,既可麻痺他,降低其戒心,亦可為我暗中行事創造機會。”
柳娘美眸一亮:“侯爺是想示敵以弱,引蛇出洞?甚至反窺其魔功奧秘?”
“正是!”
林東點頭,
“但此計兇險,需你從旁協助,時刻留意我的狀態,若我真有失控跡象,需立刻制止我。”
他看向柳娘,眼神複雜,
“你…當真願助我?你畢竟是復興社之人。”
柳娘迎上他的目光,沉默片刻,低聲道:
“社中理念,乃破舊立新,再造乾坤,絕非以如此滅絕人性之邪法達成目的。
血魘所為,已入魔道,社中亦有清除之意。
於公於私,妾身都不會坐視侯爺墮入魔劫。”
她語氣堅定,卻避開了直接回答立場問題。
林東不再多問,眼下同心戮力應對危機才是首要。
他收斂心神,開始嘗試引導那血煞之氣,並非強行驅散,而是模仿其侵蝕心神的表象,讓自身氣息變得時而紊亂、時而暴戾,
眼神中也刻意流露出掙扎與痛苦之色。
調整完畢,林東對柳娘道:
“立刻聯絡冷青,讓他依計行事…”
半個時辰後,平寇大軍帥帳。
副將及一眾將領焦急萬分,督帥昨夜莫名失蹤,今晨才被親兵在營外發現,已是昏迷不醒,氣息微弱,身上還帶著傷!
軍醫診治後,面色凝重,只言督帥似是中了極厲害的陰寒邪毒,心神受損,情況不穩。
訊息迅速傳開,軍中一片譁然。
文狀元督帥果然還是出了意外!
一時間,軍心浮動。
恰在此時,海州城頭,叛軍忽然高掛免戰牌,並有使者射來箭書,言辭囂張,稱:
“爾等主帥已中我國師無上秘法,不日便將魔火攻心而亡!
速速退兵,可免全軍覆沒之禍!”
此言一出,官軍更是人心惶惶,士氣大跌。
帥帳內,林東悠悠轉醒,面色灰敗,眼神渙散,時而清醒,時而胡言亂語,甚至偶爾會爆發出驚人的戾氣,砸毀器物。
副將冷青憂心忡忡,
一面嚴密封鎖訊息,對外只稱督帥勞累過度需靜養,
一面火速上奏神都,請求朝廷定奪,並暗示督帥可能遭了邪術暗算。
這一切表演,自然透過各種渠道,迅速傳回了海州城內,傳到了黑袍國師血魘耳中。
“哼!
中了本座的萬魂血煞,還能撐到現在,已算他根基深厚了。
不過魔種已種下,發作只是時間問題。”
血魘在陰暗的石窟中,撫摸著那顆搏動的萬魂凝血珠,發出得意的冷笑,
“傳令竇擎天,加緊城防,靜觀其變。
待那林楓徹底魔化,官軍自亂陣腳之時,便是我們裡應外合,將其一舉殲滅,收取更多生魂之時!
哈哈哈!”
他似乎已然看到勝利在望,卻不知,一張無形的網,正悄然向他罩來。
神都,紫宸殿。
女帝武明空看著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軍報,鳳目含霜,玉手將奏摺重重拍在御案之上!
“邪術暗算?魔火攻心?豈有此理!”
她聲音冰冷,蘊含著滔天怒意,
“堂堂朝廷督帥,竟被妖人邪法所傷?海州城內,究竟藏何等魑魅魍魎?!宇文拓!”
丞相宇文拓出列,躬身道:“老臣在。”
“軍報所言,你如何看?”
武明空目光銳利如刀,直視宇文拓。
她懷疑此事與宇文拓暗中掣肘甚至勾結妖人有關。
宇文拓面色平靜如水,心中卻同樣驚疑不定。
林楓重傷昏迷的訊息,他也剛剛得知,
但這邪術之說,卻與他掌握的情報略有出入。
他安插在軍中的眼線只報稱林楓遇襲重傷,並未提及具體細節。
這邪術傳言,從何而來?
是林楓真的中了招,還是他故佈疑陣?
“陛下,”
宇文拓謹慎答道,
“林督帥年輕氣盛,或輕敵冒進,遭了叛軍暗算,亦未可知。
然邪術之說,荒誕不經,恐是叛軍動搖我軍心之詭計,亦或軍中有人誇大其詞,推卸責任。
當務之急,是速派得力干將及御醫前往軍中,一則穩定軍心,二則查驗林督帥傷勢真偽,三則若林督帥果真無法理事,需有人接掌兵權,以免貽誤戰機。”
武明空聞言冷笑一聲:
“丞相倒是考慮周全。
那依你之見,派何人前往接掌兵權合適?”
宇文拓心中早有計較,正欲推出自己麾下將領,殿外忽然傳來內侍急促的通報聲:
“報——!八百里加急!平寇督帥林楓密奏!”
又一封密奏?
眾臣皆是一愣。
武明空立刻道:
“呈上來!”
內侍呈上一枚密封的銅管。
武明空開啟,取出信箋,快速瀏覽。
看著看著,她的臉色從震怒轉為驚疑,又從驚疑轉為無比的凝重和一絲冰冷的殺意!
信是林東親筆所書,字跡略顯潦草,彷彿在極力壓制著什麼,但內容卻石破天驚!
信中詳細描述了昨夜他冒險潛入海州城的經過,如何發現叛軍並非單純作亂,而是有邪道妖人血魘潛伏其中,
以邪法煉製萬魂凝血珠,每日殘殺數百百姓抽取生魂的駭人事實!
並直言自己不慎被其邪術所傷,體內侵入詭異血煞,雖暫時壓制,但難以持久,且邪術惡毒,恐影響神智!
最後,他並非請求朝廷派兵接替,而是懇請陛下派遣精通符籙、陣法或佛道高僧前往軍中助他壓制邪煞,
並調撥一批特製藥材,並立下軍令狀,稱只要穩住傷勢,必能設法破除此獠,揭穿其陰謀,平定叛亂!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武明空看完,氣得渾身發抖,將密奏傳示群臣,
“眾卿都看看!
朗朗乾坤,竟有如此喪盡天良之魔頭!
視朕的子民如草芥豬狗!
此獠不除,天理難容!”
群臣傳閱,無不色變,議論紛紛。
若密奏為真,那海州城已非尋常叛軍巢穴,而是一處魔窟!
這已遠超尋常的戰爭範疇!
宇文拓看著密奏,心中更是驚駭萬分!
血魘?
煉製萬魂珠?
他確實與某些神秘勢力有接觸,也知道竇擎天軍中有些能人,但萬萬沒想到竟是如此邪魔!
此事若曝光,與他有牽連的勢力必將成為天下公敵!
林楓此舉,簡直是捅了馬蜂窩!
他立刻改變策略,出列沉聲道:
“陛下!
若林督帥所言屬實,此事關乎社稷安危,黎民存續,絕非尋常軍事!
臣建議,立刻調集大軍,圍困海州,請欽天監與鎮魔司高人前往,合力誅魔!
至於林督帥,身中邪煞,恐不宜再主持大局,應召回京師,由御醫悉心診治為妥。”
他依舊想將林楓調離,掌控局面。
武明空冷冷瞥了他一眼:
“丞相是怕林楓魔化?
還是怕他查出更多不該查的東西?”
她語氣冰寒,已毫不掩飾懷疑,
“朕看林楓忠勇可嘉,雖傷不退,正是國之棟樑!
準其所奏!
即刻命欽天監選派精通驅邪破煞之人,攜所需藥材符籙,火速前往軍前助陣!
另,傳朕旨意,命林楓全力誅魔,東南諸軍皆受其節制,有怠慢者,先斬後奏!”
“陛下!”
宇文拓還想力爭。
“不必多言!退朝!”
武明空拂袖而起,態度堅決。
退朝後,宇文拓回到相府,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幕僚低聲道:
“相爺,如今…”
“立刻傳信海州,讓他們收斂些!
不,讓他們儘快處理掉血魘這個禍害,絕不能讓他落到林楓或朝廷手裡!”
宇文拓眼中閃過狠辣之色,
“另外,讓我們的人,在欽天監和藥材上做些手腳,延緩行程,或讓那林楓,傷得更重些!”
海州城外,官軍大營。
林東抱病休養,帥帳戒備森嚴。
他大部分時間都在運功壓制血煞,外表看起來愈發憔悴,氣息不穩,偶爾巡視營寨,也會突然情緒失控,斥責將領,顯得極為反常。
這副模樣,自然被叛軍細作和軍中某些眼線看在眼裡,傳回城中。
血魘聞報,愈發得意,只待林東徹底崩潰。
然而,他並未察覺,每隔一兩日,深夜時分,總會有一隻近乎隱形的青色蜂鳥,悄無聲息地潛入林東帥帳。
帳內,林東屏退左右,取出蜂鳥腳上的細小竹管。裡面是柳娘傳來的密信:
“血魘藏身地牢深處,有幽冥堂高手十二人護衛,陣法三重,極難強攻。”
“竇擎天似對血魘日益不滿,因其索取生魂無度,軍中怨聲載道。”
“欽天監隊伍已出京,然行程緩慢,所攜藥材清單其中百年雷擊木、無根淨水等關鍵之物,恐被做了手腳,數量不足或品質低劣。”
“宇文拓似下令滅口血魘,城中已有異動,然血魘警覺,反殺數名可疑者”
一條條情報,讓林東對城中局勢瞭如指掌。
他冷笑一聲,宇文拓果然坐不住了。他提筆回信:
“繼續監視,挑撥竇擎天與血魘關係。”
“藥材之事,我自有辦法。”
“留意城中是否有其他通往地牢之密道。”
“護好自身。”
蜂鳥悄然而去。
林東看著柳娘送來的欽天監藥材清單,目光落在被做了手腳的幾味主藥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吩咐冷青:
“讓我們的人,持我手令,快馬加鞭,分頭前往附近州郡的清源書局分號,以最高許可權,提取庫中儲備的這些藥材,要最好的!
速度要快!”
冷青領命,愕然道:
“侯爺,咱們書局還備有這些驅邪藥材?”
林東淡淡道:
“有備無患。何況,大武境內,不少佛寺道觀,可是咱們書局的大客戶。”
他早已透過書局網路,暗中儲備了許多特殊物資,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數日後,當欽天監的使者團慢悠悠地抵達大營,呈上那些被剋扣或摻假的藥材時,林東裝作虛弱地表示感謝,卻並未使用。
反而,冷青早已將從自家書局渠道調來的優質藥材,混入日常藥湯中,悄悄送入帥帳。
林東藉助這些藥材和天圓地方之力,對血煞的壓制與偽裝愈發精妙。
他甚至開始嘗試解析、模擬那血煞之氣的特性,雖無法驅除,卻隱隱摸到一絲將其暫時轉化的門道。
與此同時,柳娘成功利用竇擎天一名心腹愛將被血魘隨手煉化之事,極大加劇了竇擎天對血魘的恐懼與怨恨。
叛軍內部,裂痕日益加深。
時機,漸漸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