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血戰(1 / 1)
洛陽城外,焦土荒原。
血月懸空,妖氛瀰漫。
林東獨立於殘垣斷壁之間,玄黑衣袍在夾雜著灰燼的風中獵獵作響,背影挺直如槍,卻透著徹骨的孤寂與冰寒。
冷青與周淳肅立身後,大氣不敢出,只能感受到前方那具看似平靜的軀體內,正醞釀著足以焚天煮海的滔天怒火與殺意。
“陛下……”周淳聲音哽咽,老淚縱橫,“老臣……老臣萬死……”
林東緩緩抬手,止住了他的請罪。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座被異旗玷汙的雄城,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
“與你無關,與任何人無關。
是朕……回來晚了。
他閉上眼,深吸了一口這充滿屈辱與血腥的空氣,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下絕對的冰冷與理智。
“冷青。
“臣在!
“朕給你十二個時辰。
”林東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動用一切手段,查清三件事:
一、明空、載垕、獨孤信、俞大猷猷、丹珠等人的確切下落,是生是死,身在何處。
二、盤踞洛陽及司隸的所謂‘玄天宗’、‘幽冥殿’、‘星宮’分部的實力分佈、人員構成、首領資訊。
三、舊部還有多少力量殘存,分佈在何處。
“臣,領旨!
十二個時辰內,必回覆命!
”冷青單膝跪地,重重叩首,身影一晃,已帶著幾名“暗羽”精銳如同鬼魅般散入荒野,消失不見。
“周淳。
“老臣在!
“嘗試聯絡城內可能殘存的欽天監、廉政司、錦衣衛暗樁。
啟用最高階別密語。
朕要知道這一年多來,洛陽陷落的詳細經過,以及……當今朝廷的狀況。
”林東頓了頓,補充道,“小心,莫要打草驚蛇。
“老臣明白!
這就去辦!
”周淳抹去眼淚,顫巍巍地取出幾件特製的法器,向不同方向打出數道微不可察的法力波動。
林東不再言語,尋了一處隱蔽的斷壁之後,盤膝坐下,量天尺橫於膝上,閉目調息。
他需要時間,需要資訊,更需要……恢復力量。
星辰修復液的藥力仍在持續,但內心的劇痛與憤怒如同毒火,灼燒著他的經脈。
他必須冷靜,必須將這一切負面情緒轉化為復仇的動力。
時間在死寂與焦灼中緩慢流逝。
血月升了又落,荒原上只有風聲嗚咽,如同亡魂的哭泣。
期間,有零星的異界修士小隊巡邏經過,氣息囂張,談笑風生,渾然不將這片土地的原主人放在眼裡。
林東等人憑藉高超的隱匿技巧與殘存法陣,悄然避開。
十二個時辰將至。
冷青的身影如同輕煙般悄然返回,臉色凝重至極,身上帶著淡淡的血腥氣。
“陛下!
”他單膝跪地,聲音壓抑著巨大的悲憤與殺意,“查到了!
林東緩緩睜開眼,眸光深寒如冰潭:
“說。
“武皇后與李皇后……城破之日,率宮中宿衛與部分錦衣衛死戰突圍,殺出東門,據信……已遁入邙山深處,憑藉山勢與殘留陣法苦苦支撐,但……傷亡慘重,下落……暫時無法精確鎖定。
”冷青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獨孤信將軍……戰死於玄武門,屍骨……被懸掛於城門示眾三日後,不知所蹤……”他頓了頓,幾乎咬碎牙齒,“俞大猷猷將軍死守津門,水師盡歿,自沉旗艦,殉國……丹珠首領退回苗疆,據險而守,訊息隔絕……”
一個個噩耗,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剜著林東的心臟。
他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但面色依舊平靜,唯有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繼續說。
“盤踞洛陽的三股勢力:
‘玄天宗’,來自一個名為‘紫薇星界’的修仙大宗,佔據皇城及東城,約有弟子三百,其長老‘玄璣真人’有化神初期修為,囂張跋扈,視我等為土著螻蟻,強徵民夫,搜刮資源。
“‘幽冥殿’,疑似與之前幽冥堂同源,甚至可能就是其上層總部,佔據西城及原廉政司衙門,行事詭秘陰毒,首領自稱‘幽鬼老祖’,修為深不可測,擅長煉魂馭鬼,與玄天宗似有勾結又有競爭。
“‘星宮’分部人數最少,僅十餘人,佔據原欽天監觀星臺,似乎對統治不感興趣,只專注於研究此地的‘星樞’奧秘,首領是一名自稱‘星使者’的女子,冷漠寡言,實力不明,但無人敢惹。
“三方表面共管,實則暗鬥不斷。
舊部……舊部力量十不存一,零星殘存於各地,或潛伏,或遊擊,但群龍無首,難以形成合力。
此時,周淳也返回,老臉蒼白:
“陛下……聯絡上了幾個暗樁。
城破之日,乃三方勢力突然聯手突襲,內部似有叛徒接應……皇城大陣被從內部破壞……兩位皇后是最後時刻被忠心侍衛拼死送出的……如今……如今朝廷名存實亡,各地州府或降或各自為戰……他們……他們稱我為‘遺民’……”
叛徒!
內應!
林東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極致的厲芒!
但他迅速壓下。
資訊彙總,局勢明朗而殘酷:
強敵環伺,內部分裂,山河破碎,舊部凋零。
絕境。
然而,林東卻緩緩站了起來。
所有的悲傷、憤怒、痛苦,在這一刻盡數化為最純粹的、冰冷的殺意與算計。
“好,很好。
”他甚至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卻比萬年寒冰更冷,“玄天宗,幽冥殿,星宮……化神?老祖?使者?……很好。
他看向冷青和周淳:
“我們人手不足,實力懸殊,硬拼無異於以卵擊石。
所以,我們要做的,不是攻城,而是……誅心!
亂局!
點火!
“冷青,你帶‘暗羽’,立刻行動:
一,找到懸掛獨孤信將軍遺骸之處,無論付出多大代價,奪回!
朕不能讓忠魂受辱!
二,潛入玄天宗與幽冥殿控制區,散播謠言,就說對方已找到前朝秘藏,準備獨吞,並暗中勾結,欲滅另一方!
三,尋找機會,刺殺他們下層頭目,手法模仿對方,嫁禍於人!
四,查清那個內應叛徒是誰,朕要將他……凌遲處死!
“周淳,你設法聯絡上邙山殘部,傳出訊息:
朕已歸來!
讓他們堅持住,等待訊號!
同時,將星宮使者專注於星樞、無意爭鬥的訊息,‘無意間’透露給玄天宗和幽冥殿的人。
一條條指令,冷靜而毒辣,直指人性弱點與勢力矛盾的縫隙。
“陛下,那星宮……”冷青遲疑道。
“星宮……暫時不要動。
”林東目光深邃,“他們目的不同,或可暫時利用,甚至……借力打力。
待收拾了玄天宗和幽冥殿,再與他們計較。
“臣等遵旨!
”冷青與周淳精神一振,陛下歸來,雖勢單力薄,但那份運籌帷幄、洞悉人心的帝王心術,依舊是他們最大的依仗!
“記住,”林東最後冷冷道,“我們現在是陰影中的毒蛇,不是戰場上的雄獅。
一擊即走,製造混亂,讓他們互相猜忌,自亂陣腳!
這洛陽城,這神州浩土,將會因為他們的貪婪與傲慢,變成他們的墳場!
“是!
眾人領命,再次融入黑暗。
林東獨自立於廢墟之上,遙望洛陽。
量天尺在他手中微微嗡鳴,與他心中的怒火共鳴。
他抬起手,指尖一縷微弱的、卻凝練到極致的玄黃帝氣匯聚。
“就從今夜開始吧。
”他輕聲自語,指尖輕彈。
那縷帝氣悄無聲息地沒入地下,沿著地脈,流向遠方那座巨城。
洛陽城,這座曾經的帝國心臟,如今已淪為三方勢力角逐的棋盤。
玄天宗佔據皇城,道宮森嚴;幽冥殿盤踞西城,鬼氣森森。
星宮獨處觀星臺,超然物外。
街道上,往來的不再是漢家百姓,而是神色倨傲的異界修士與戰戰兢兢的奴僕。
夜幕降臨,血月當空,更添幾分詭異與壓抑。
然而,平靜的表面之下,暗流已開始洶湧。
西城,幽冥殿據點,原廉政司衙門。
陰森的大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一張張慘白或籠罩在黑袍下的面孔。
殿主“幽鬼老祖”高踞白骨王座,聽著下屬彙報。
“老祖,城東‘血食坊’昨夜失竊,三具精心煉製的‘血屍’不翼而飛,現場殘留極淡的玄天劍氣……”
“老祖,城南巡邏隊發現兩具弟子屍身,魂魄被抽,傷口……疑似被至陽雷法瞬間淨化,像是玄天宗的‘紫霄神雷’……”
一個個看似不起眼的小事,卻都隱隱指向他們的“盟友”玄天宗。
幽鬼老祖乾枯的手指敲擊著扶手,發出令人牙酸的噠噠聲,幽綠的瞳孔閃爍不定:
“玄璣那個牛鼻子……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是想試探本座底線,還是……找到了什麼好東西,想獨吞?”
東城,皇城,玄天宗臨時道宮。
宗主玄璣真人聽完弟子稟報,拂塵一甩,面色不悅:
“西城那幾個鬼物死了,關我玄天宗何事?莫非是幽冥殿自己內鬥,想栽贓於我?”
“師尊,不止如此。
”一名心腹弟子低聲道,“坊間有傳言,說幽冥殿在清理原錦衣衛秘庫時,找到了大漢皇室珍藏的‘龍脈金丹’丹方,卻秘而不宣……”
“龍脈金丹?”玄璣真人眼中精光一閃,那可是能助化神修士突破瓶頸的至寶!
“訊息來源可靠?”
“這……弟子不知,但傳得有鼻子有眼……”
玄璣真人沉吟片刻,冷哼一聲:
“無風不起浪。
幽鬼老兒陰險狡詐,不得不防。
加派人手,盯緊西城!
還有,催繳的靈石礦藏,為何遲遲未到位?莫非也被他們暗中剋扣了?”
猜忌的種子,一旦種下,便會迅速生根發芽。
與此同時,城北亂葬崗。
冷青如同暗夜幽靈,率領三名最精銳的“暗羽”,悄無聲息地潛近。
這裡陰氣極重,煞氣沖天,正是幽冥殿一處煉製屍傀的場所。
崗哨高處,懸掛著一具殘缺不全、卻依舊散發著不屈戰意的骸骨,正是大漢徵北將軍——獨孤信!
即便身死,其骸骨依舊散發著凜然正氣,讓周圍的汙穢邪氣難以靠近。
“將軍……末將來遲了!
”冷青虎目含淚,強忍悲憤,打了個手勢。
兩名“暗羽”如同狸貓般躥出,手中特製的破邪符籙瞬間激發,無聲無息地解決了看守的幽冥殿弟子。
另一人則閃電般掠上高杆,小心翼翼地將獨孤信的遺骸解下,用早已備好的玄黑戰旗鄭重包裹。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瞬息完成。
“撤!
”冷青接過包裹,深深看了一眼那具骸骨,身影融入黑暗。
次日清晨。
玄天宗控制的一處礦場外,發現三具被吸乾精血的弟子屍體,傷口處殘留著濃郁的鬼氣。
幽冥殿管轄的黑市附近,一座存放靈材的倉庫莫名起火,滅火時發現數枚玄天宗的烈焰符殘片。
城中開始流傳星宮使者已與玄天宗秘密結盟,準備瓜分“第七星樞”控制權的訊息……
混亂,如同瘟疫般,在洛陽城內蔓延。
玄天宗與幽冥殿弟子之間摩擦日漸增多,從最初的互相指責,發展到小規模的械鬥。
雙方高層雖竭力約束,但猜忌已深,信任蕩然無存。
城外廢墟。
林東靜靜聽著冷青的回報。
“陛下,獨孤將軍遺骸已請回,暫安置於隱秘處。
城內謠言已起,兩派衝突漸增。
只是……那內應叛徒,隱藏極深,尚未查明。
”冷青稟告。
“無妨,狐狸尾巴,總會露出來。
”林東淡淡道,“星宮那邊有何動靜?”
周淳連忙道:
“星宮依舊封閉觀星臺,對外界紛爭不聞不問,但據暗樁觀察,其內部似乎加強了警戒。
“很好。
”林東眼中寒光一閃,“讓他們猜,讓他們鬥。
接下來……該添一把火了。
他的目光投向皇城方向:
“玄璣真人……化神初期?朕倒要看看,你這化神,有幾分斤兩!
是夜,月黑風高。
玄天宗道宮深處,玄璣真人正在靜室打坐,周身紫氣環繞,氣息磅礴。
突然,他猛地睜開眼,厲喝道:
“何方宵小,敢窺視本座?”
靜室角落的陰影一陣扭曲,一道模糊的黑影一閃而逝!
“找死!
”玄璣真人大怒,化神威壓轟然爆發,身形一動,已追出靜室,神識死死鎖定那道以驚人速度遁向城西的影子!
那影子速度極快,且身法詭異,專挑陰暗角落穿梭,竟一時難以擒拿。
玄璣真人怒火中燒,緊追不捨,不知不覺已越過界,衝入了幽冥殿控制的西城地界!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那黑影猛地鑽入一條死衚衕,消失不見。
而玄璣真人卻感到周身一寒,無數淒厲的鬼嘯聲從四面八方響起!
漆黑的鬼霧瞬間籠罩了整個巷道,無數猙獰的鬼影撲殺而來!
“幽鬼老兒!
你竟敢設伏暗算本座!
”玄璣真人又驚又怒,以為中了幽冥殿的埋伏,護體紫罡爆發,瞬間將撲來的鬼影震碎!
“放屁!
玄璣!
你擅闖我西城,還敢惡人先告狀!
”幽鬼老祖的怒吼聲從霧中傳來,他同樣以為玄天宗打上門來了!
誤會之下,兩大化神強者二話不說,就在西城上空狠狠對了一掌!
轟——!
恐怖的爆炸聲震撼全城!
紫霄神雷與幽冥鬼手對撞,光芒撕裂夜幕,能量風暴席捲小半個西城,無數房屋坍塌,修為低下的修士和奴僕瞬間被震死!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各退數步,眼中都露出驚疑與更深的怒火!
“好好好!
幽鬼!
你果然包藏禍心!
“玄璣!
今日定要你付出代價!
大戰瞬間爆發!
而此刻,真正的始作俑者林東,早已遠遁數里之外,冷漠地遙望著西城上空那驚天動地的法術對轟光芒。
他的身邊,冷青悄然浮現:
“陛下,得手了。
這是從玄璣靜室外竊取的其日常修煉所用的玉蒲團,應殘留其氣息精粹。
”他遞過一件微光流轉的玉器。
“很好。
”林東接過玉蒲團,指尖一縷微不可察的玄黃帝氣注入,模擬著玄璣真人的氣息波動,隨即將其交給周淳,“以此物為引,可能施法遠距離擾動其心神,令其暴躁易怒,難以冷靜?”
周淳仔細探查後,激動道:
“陛下聖明!
此物確乃其貼身之物,氣息精純!
老臣結合欽天監秘術,或可一試!
雖不能傷其根本,但足以令其心浮氣躁,放大其猜疑與怒火!
“去做。
”林東淡淡下令。
“是!
這一夜,洛陽無眠。
玄天宗與幽冥殿因一場“莫須有”的刺殺與闖入,爆發了直接衝突。
雖在各自長老壓制下未能全面開戰,但嫌隙已深,門下弟子更是劍拔弩張。
而無人注意到,幾道黑影悄然潛入星宮觀星臺外圍,留下了一些“不小心”遺落的、帶有玄天宗和幽冥殿標記的“破陣法器”殘片……
三日後,深夜。
林東於臨時藏身的洞窟內,緩緩睜開眼。
周身氣息雖依舊不強盛,卻凝練了許多,眼神銳利如刀。
冷青與周淳肅立一旁。
“陛下,時機已至。
”冷青低聲道,“玄天宗與幽冥殿已近乎撕破臉,雙方在城外靈石礦脈已發生數次大規模械鬥,死傷數十人。
星宮依舊沉默,但戒備更嚴。
“城內舊部暗樁傳來密訊,已確認部分忠臣被關押之地,且……似有邙山來的信使,試圖聯絡城內殘餘力量。
林東站起身,量天尺無聲無息地滑入手中。
“那麼……開始吧。
“今夜,朕要這洛陽城,記住大漢的怒火!
“第一目標:
救出被囚同袍,斬玄天宗巡察使祭旗!
洛陽西郊,廢棄的皇家獵苑深處。
枯藤老樹,殘垣斷壁,在血色妖月下更顯淒冷荒涼。
這裡曾是王公貴族馳騁射獵之所,如今卻成了玄天宗關押“前朝頑固分子”的臨時牢獄之一。
守衛不算森嚴,僅有十餘名玄天宗外門弟子和數十名投靠的本地豪奴看守,畢竟在他們看來,這些失了國、散了魂的“遺民”,根本翻不起浪花。
夜色濃重,寒風嗚咽。
牢獄深處,陰暗潮溼的地牢中,數十名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漢子被鐵鏈鎖著,大多目光呆滯,面容枯槁。
唯有一人,雖同樣蓬頭垢面,肋骨斷了幾根,卻依舊挺直著脊樑,眼神深處殘留著一絲不屈的火焰。
他原是金吾衛的一名校尉,城破之日率部死戰,力竭被擒。
“呸!
狗日的玄天宗!
等陛下回來……定將你們碎屍萬段!
”他低聲嘶吼,扯動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旁邊一名老卒苦笑:
“王校尉,省點力氣吧……陛下……陛下恐怕……”
“放屁!
陛下是真龍天子!
定會歸來!
”王校尉低吼,聲音卻帶著一絲自己都不確定的絕望。
一年多了,音訊全無,希望早已渺茫。
就在這時,地牢外隱約傳來幾聲短促的悶響和倒地聲,隨即一切歸於寂靜。
牢內眾人頓時緊張起來,屏住呼吸。
沉重的鐵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幾道如同融入陰影的身影閃入,動作迅捷如電,瞬間制住了門口兩名打盹的豪奴。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黑袍罩體,臉上帶著一張簡單的玄鐵面具,唯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冰冷而威嚴。
“你們……是誰?”王校尉掙扎著抬起頭,警惕地問道。
那黑袍人沒有回答,目光掃過牢內眾人,最終落在王校尉身上,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可還願為大漢而戰?”
王校尉渾身一顫,這聲音……這眼神……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與激動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掙扎著想跪下,卻被鐵鏈鎖住:
“您……您是……”
“回答朕!
”黑袍人打斷他,語氣加重。
“願!
末將願!
粉身碎骨,萬死不辭!
”王校尉幾乎是吼出來的,熱淚瞬間湧出!
不僅僅是他,牢中所有尚有血性的漢子都激動起來,掙扎著想要起身!
那個稱呼!
那個眼神!
是他們日夜期盼的君父!
“很好。
”黑袍人——林東微微頷首。
身後冷青等人迅速上前,以特製工具輕易斬斷鐵鏈。
“能動的,拿起武器,跟朕走。
”林東丟下幾柄從守衛那裡繳獲的長刀。
王校尉強忍劇痛,撿起一柄刀,激動得渾身發抖:
“陛下!
城外三里,玄天宗一個巡察使正在礦場督工,那狗賊手上沾滿了我們弟兄的血!
“帶路。
”林東言簡意賅。
一行人如同鬼魅般衝出地牢,外面橫七豎八躺著玄天宗弟子和豪奴的屍體。
林東看都沒看一眼,在王校尉的指引下,直撲城外礦場。
那是一座臨時開闢的靈石礦,數百名衣衫襤褸的百姓和俘虜在皮鞭下艱難勞作。
監工的是玄天宗一名築基後期的巡察使,帶著幾名弟子,正坐在高臺上飲酒作樂,不時發出囂張的狂笑。
“快點!
你們這些兩腳羊!
明天交不夠數,全都扔去喂屍傀!
”巡察使一腳踹翻一個踉蹌的老者,獰笑道。
突然,他感到一股寒意襲來,猛地抬頭,只見數道黑影如同死神般從天而降!
“敵襲!
”他剛喊出聲,一道冰冷的尺芒已然掠過!
噗嗤!
一顆滿臉驚愕的頭顱飛起,鮮血噴濺丈高!
快!
太快了!
快到他甚至沒看清來人模樣!
“巡察使大人!
”幾名弟子駭然失色,剛要拔劍,卻被如同虎入羊群的“暗羽”瞬間斬殺!
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礦場一片死寂,所有奴工都驚呆了,恐懼地看著那群黑袍煞星。
林東看都沒看那屍體,飛身掠上高臺,量天尺一揮,斬斷旗杆,將玄天宗的旗幟踩在腳下。
他取出一面早已備好的、略顯陳舊卻依舊鮮豔的玄黑龍旗,猛地插在高臺之上!
夜風中,龍旗獵獵作響!
他目光掃過下方那些麻木、恐懼、卻又帶著一絲茫然的臉龐,運起帝氣,聲音如同洪鐘,響徹整個礦場:
“朕!
乃大漢天子林東!
“朕,回來了!
“玄天宗、幽冥殿、星宮……所有侵我家園、屠我子民的天外宵小……”
“朕在此立誓,必以彼之血,祭我山河!
以彼之魂,慰我英靈!
“大漢,永不屈服!
“從今日起,朕將帶領你們,奪回我們的土地!
殺盡我們的仇敵!
“凡我大漢子民,可願隨朕……死戰?!
聲音如同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短暫的死寂後,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回應!
“陛下!
是陛下!
“萬歲!
大漢萬歲!
“報仇!
報仇!
“願隨陛下死戰!
死戰!
王校尉和那些剛被救出計程車卒首先跪倒,熱淚盈眶,嘶聲吶喊!
緊接著,礦場上的奴工們彷彿被點燃了最後的血性,紛紛扔掉工具,撿起地上的兵器,如同潮水般跪伏下去,發出震天的怒吼!
一年多的屈辱、恐懼、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化為復仇的火焰!
林東看著下方群情激憤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決絕。
他需要這股力量,需要這把火!
“冷青!
“臣在!
“以最快速度,整合人員,分發武器,能戰者編隊,老弱婦孺向邙山方向轉移!
我們時間不多!
“遵旨!
“王校尉!
“末將在!
”王校尉激動萬分。
“你熟悉此地,帶一隊人,清剿礦場殘餘,收集所有物資!
“得令!
整個礦場瞬間如同一臺戰爭機器,高效運轉起來。
被壓迫已久的怒火一旦點燃,爆發出的力量是驚人的。
不到一個時辰,一支近五百人、雖然裝備簡陋卻士氣如虹的臨時軍隊已被組織起來。
更多的人則在指引下,攜老扶幼,向著邙山深處轉移。
林東立於高臺,龍旗之下,感受著那微弱卻真實匯聚而來的信念之力,量天尺微微嗡鳴,似乎恢復了一絲活力。
“陛下,玄天宗巡察使被殺,礦場被襲,訊息很快就會傳回洛陽。
接下來……”冷青低聲道。
林東目光遙望洛陽方向,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接下來?自然是趁熱打鐵,讓他們知道……大漢的皇帝,回來了!
他猛地揮手:
“目標,洛陽西城外圍,‘黑風哨站’!
那是幽冥殿一處小型據點,守軍不足五十!
趁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拔掉它!
用幽冥殿雜碎的血,告訴洛陽城,復仇……開始了!
“吼!
吼!
吼!
”新生的軍隊發出壓抑的怒吼。
林東躍下高臺,玄黑大氅在風中揚起,量天尺指向遠方。
“出發!
一支打著玄黑龍旗的軍隊,如同暗夜中湧出的血色洪流,向著曾經屬於他們的國都,發起了第一次反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