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催命符（1 / 1）
黑水城的硝煙尚未散盡，林東已如一道撕裂長空的驚雷，攜著焚天之怒與錐心之痛，趕回了潛龍淵。
當他踏入淵內時，一股壓抑的悲憤與緊張氣氛撲面而來。
校場上多了許多傷兵，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藥味與未散的血腥氣。
“陛下！
”武明空快步迎上，鳳眸通紅，眼角猶有淚痕，甲冑上沾染著暗沉的血跡，“您回來了……載垕她……”
林東心中一沉，強壓翻騰的氣血，沉聲道：
“帶朕去看她。
在李載垕垕的寢居內，昔日溫婉雍容的皇后此刻靜靜躺在榻上，面色灰敗，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一股詭異的灰黑色氣息，如同活物般在她眉心盤旋，不斷侵蝕著她的生機。
周淳與幾名太醫署的醫師正滿頭大汗地施展各種療法，丹藥、針灸、符咒輪番上陣，但那灰黑氣息只是稍稍被壓制，旋即又頑固地蔓延開來。
“陛下，”周淳見到林東，噗通跪地，老淚縱橫，“老臣無能！
娘娘是被影族的‘蝕魂暗影’所傷，此力歹毒無比，專蝕神魂本源，非尋常藥石可醫……老臣用盡方法，也只能勉強吊住娘娘一口氣……”
林東走到榻邊，輕輕握住李載垕垕冰涼的手，一股精純平和的帝氣緩緩渡入。
那灰黑氣息遇到帝氣，彷彿遇到剋星般劇烈翻騰起來，發出細微的嘶嘶聲，侵蝕速度明顯減緩，但依舊如同附骨之疽，牢牢盤踞在神魂深處。
“蝕魂暗影……”林東眼中寒芒暴漲，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清晰感受到，這股力量陰冷、腐朽，充滿了對一切生機的憎惡，與月瑤所給資料中描述的影族核心力量特徵完全一致。
“明空，將經過詳細道來。
”林東聲音冰冷。
武明空強忍悲痛，將經過娓娓道來。
原來，就在林東進攻黑水城當日，幽冥殿聯合數名影族高手，突然大舉進犯潛龍淵。
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出動了兩名金丹後期的鬼修長老和三名實力詭異的影族，攻勢極其猛烈。
武明空率眾依託陣法拼死抵抗，戰況慘烈。
李載垕垕本在後方救治傷員，見一處陣眼即將被攻破，不顧自身安危，帶著太醫上前穩固陣法，卻被一名隱匿在陰影中的影族偷襲，雖被侍衛拼死救下，卻中了這致命的蝕魂暗影。
“若非陛下留下的星辰陣旗關鍵時刻爆發星輝，暫時逼退了影族，後果不堪設想……”武明空聲音哽咽。
林東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憤怒與自責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是他低估了幽冥殿和影族的瘋狂與狠毒，是他讓載垕身處險境！
“陛下，當務之急是救治娘娘。
”周淳提醒道，“老臣翻遍古籍，隱約記得一樁傳說。
上古時期，有四方聖獸鎮守天地，其中北方聖獸‘玄武’，乃龜蛇合體，執掌玄冥真水，性至陰至寒，卻蘊含無盡生機，其本源之力至純至淨，尤善滋養神魂、淨化世間一切汙穢邪祟。
若能尋得一絲玄武真源，或可化解此厄！
“玄武？”林東猛地睜開眼，精光爆射。
他想起量天尺中蘊含的浩瀚資訊裡，似乎確有關於四方聖獸的零星記載，但皆語焉不詳，視為遠古神話。
“此乃縹緲傳說，何處去尋？”
周淳苦笑：
“老臣亦知希望渺茫。
只是……只是娘娘傷勢拖不得啊！
那蝕魂暗影仍在緩慢侵蝕，若無至純本源之力化解，只怕……只怕撐不過半月……”
半月！
林東心臟如同被狠狠攥緊。
他看向榻上愛妻蒼白的面容，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必須一試！
“傳朕旨意，淵內事務暫由武皇后與內閣協同處理。
冷青！
“臣在！
“著你‘暗羽’傾巢而出，動用一切手段，打探所有與‘玄武’、‘聖獸’、‘玄冥真水’相關的古籍、傳說、遺蹟線索！
哪怕是荒誕不經的鄉野怪談，也給朕查！
“臣遵旨！
林東又看向周淳：
“周愛卿，你與太醫署繼續研製壓制傷勢之法，不惜一切代價，為朕爭取時間！
“老臣……萬死不辭！
吩咐完畢，林東再次深深看了李載垕垕一眼，轉身大步走出寢居。
他需要冷靜，需要思考。
玄武……北方聖獸……玄冥真水……這些詞彙在他腦中盤旋。
量天尺似乎感應到他強烈的意念，微微發熱，傳遞出一絲模糊的、指向北方的悸動。
北方？林東心神一震。
大漢疆域極北，乃是苦寒之地，有萬里冰原，傳說中的“北冥之海”是否就在那裡？難道……
他立刻來到潛龍淵秘藏典籍的洞府，命人將所有涉及地理、神話、上古秘聞的典籍全部搬出，不分晝夜地翻閱起來。
武明空知他心焦，默默陪在一旁，協助查詢。
三日後，一則來自極北邊陲、幾乎被遺忘的密報，引起了林東的注意。
密報是數月前，一名忠於漢室的北疆老斥候冒死送出，言及天地劇變後，極北“葬神冰原”深處異象頻發，時有玄黑光芒沖霄，伴有巨獸低吼，冰原蠻族部落皆言是“玄冥之神”甦醒，日夜祭祀。
“葬神冰原……玄黑光芒……巨獸低吼……玄冥之神！
”林東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難道傳說竟是真的？玄武聖獸的蹤跡，就在那極北苦寒之地？
“陛下，此事太過兇險！
”武明空擔憂道，“葬神冰原乃生命禁區，環境極端，更有無數強大冰系妖物盤踞，且如今北疆已淪陷狄手，與幽冥殿勾結，此行無異於闖龍潭虎穴！
“縱是九幽地獄，朕也要闖上一闖！
”林東語氣斬釘截鐵。
載垕傷勢刻不容緩，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他看向武明空，“明空，淵內交給你了。
朕不在期間，緊閉山門，固守不出，一切以保全實力為上。
“陛下……”武明空深知勸阻無用，只能含淚道：
“臣妾定當守好家園，等陛下攜藥歸來！
請陛下……務必珍重！
林東重重點頭，不再猶豫。
他召來冷青，只挑選了十名最精銳、最擅長隱匿與生存的“暗羽”成員。
沒有驚動太多人，當夜子時，一行十一人，身著特製的禦寒隱匿法袍，悄然離開了潛龍淵，如同十一支利箭，射向遙遠的北方。
路途艱險，遠超想象。
越往北，天氣越發酷寒，靈氣也變得狂暴躁動，充斥著冰系元力。
大地被萬年不化的玄冰覆蓋，狂風捲著冰屑，如同刀割。
空中時常有強大的冰鸞、雪雕掠過，地面上則潛伏著兇猛的冰原狼、寒冰巨熊等妖物。
林東憑藉量天尺對地脈的感應以及對危機的敏銳直覺，一次次避開致命的險地與妖物巢穴。
冷青等人則發揮出驚人的野外生存能力，在絕境中尋找生機。
他們穿越了被狄人妖騎控制的草原，繞過了幽冥殿勢力範圍的邊緣，歷經近半月跋涉，終於抵達了地圖上標記的“葬神冰原”外圍。
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純白世界，冰山聳立，冰裂縫深不見底，空氣中瀰漫著亙古的死寂與極寒，尋常金丹修士在此，恐怕連護體罡氣都難以維持。
“陛下，此地元氣混亂，神識受到極大壓制。
”冷青面色凝重。
林東感應著量天尺那越來越清晰的悸動，指向冰原深處：
“就在裡面。
跟緊朕，收斂氣息。
一行人如同渺小的螞蟻，深入了這片生命的禁區。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避開不時發生的冰崩與詭異的元力風暴。
途中，他們甚至遭遇了一群相當於金丹期的冰晶傀儡的襲擊，苦戰一番才得以脫身。
又行三日，就在眾人幾乎達到極限時，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一座巨大無比、形似巨龜匍匐的玄黑色冰山，矗立在冰原中心！
山體並非透明冰晶，而是一種非金非玉、閃爍著幽光的玄冰！
更令人震驚的是，冰山周圍百里，竟無風雪，溫度反而回升不少，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精純、古老、帶著一絲涼意卻充滿生機的氣息！
山腳下，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洞口，幽深不知通往何處。
而量天尺在此地的震動，達到了頂峰！
甚至自主散發出溫和的玄黃光芒，與那冰山隱隱呼應！
“就是這裡！
”林東精神大振。
他能感覺到，洞內散發出的氣息，至陰至寒，卻又浩瀚無邊，充滿了生命本源的力量，與那蝕魂暗影的死寂陰寒截然不同！
然而，就在他們試圖靠近洞口時，異變陡生！
轟！
洞口處的玄冰地面突然炸裂，數十具身披殘破青銅鎧甲、手持冰晶巨斧的骷髏戰士爬了出來，眼中燃燒著幽藍的魂火，散發著堪比金丹的恐怖氣息！
更有一股強大的意志掃過眾人，充滿了警告與敵意！
“擅闖玄冥禁地者，死！
”一個古老、滄桑、彷彿來自萬載冰層下的精神波動，直接轟入每個人的腦海！
林東心中一凜，這些守衛的實力遠超之前遇到的冰晶傀儡！
但他並未退縮，反而上前一步，將量天尺橫於身前，運起帝氣，朗聲道：
“晚輩林東，乃當代人族共主，攜社稷重器量天尺至此，並非有意冒犯聖獸尊駕。
只因內子為影族蝕魂暗影所傷，命在旦夕，特來求取一縷玄冥真水，救人性命，望聖獸垂憐！
他話語不卑不亢，同時全力催動量天尺，散發出中正平和、統御山河的煌煌帝威，以示誠意與人族共主的身份。
那強大的意志似乎停頓了一下，再次掃過量天尺，敵意稍減，但依舊冰冷：
“人皇？哼，世間早已無人皇。
此地非爾等該來之處，速速退去！
話音未落，那些骷髏守衛已揮舞巨斧，衝殺上來！
寒氣凜冽，空間彷彿都要被凍結！
“結陣防禦！
”冷青厲喝，十名“暗羽”瞬間結成戰陣，拼死抵擋。
但這些骷髏守衛力量奇大，且不死不滅，被打碎後很快又能吸收寒氣重組，極難對付。
林東知道，不展現出足夠的實力和誠意，根本無法見到正主。
他眼中厲色一閃，量天尺光芒大放，不再保留，引動體內帝氣與一絲國運，化作一道撕裂冰寒的金色洪流，主動迎向那為首的、氣息最強的骷髏將軍！
“帝臨天下，鎮邪伏魔！
轟！
金光與幽藍寒冰狠狠對撞！
能量風暴席捲開來，將周圍冰層削平數尺！
那骷髏將軍被震得連連後退，魂火搖曳。
“咦？竟能引動微薄界運？還有點意思。
”洞內那古老意志似乎起了一絲興趣，“不過，憑這點本事，還沒資格見本尊！
再接我一招！
話音落下，整個冰山彷彿活了過來！
無窮無盡的玄冥寒氣從洞口噴湧而出，化作一條猙獰咆哮的冰霜巨龍，張牙舞爪地撲向林東！
這一擊的威力，已遠超金丹，接近化神！
林東臉色一變，心知這是關鍵考驗。
他豁出去了，不顧傷勢未愈，瘋狂燃燒精血與神魂之力，將全部希望寄託於量天尺！
“社稷為憑，萬民為念！
以吾之血，祭告玄冥！
尺量天地，定鼎乾坤！
量天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尺身浮現出萬里江山、黎民蒼生的虛影，一股悲壯、浩大、守護蒼生的意念融入攻擊，與那冰霜巨龍狠狠撞在一起！
沒有巨響，只有一種彷彿時空凝固的寂靜。
金光與玄冰交織、湮滅。
林東噴出一口鮮血，單膝跪地，量天尺光芒黯淡，但他終究是接下了這恐怖一擊！
洞內陷入一片死寂。
良久，那古老意志再次響起，卻帶上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守護蒼生之念……界運認可……還有這熟悉的尺子……小子，你進來吧。
話音落下，洞口骷髏守衛瞬間化作冰屑消散，那阻攔的寒氣也悄然退去。
林東掙扎著站起身，對冷青等人道：
“你們在此等候。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擦去嘴角血跡，步履堅定地走入了那幽深的洞穴。
洞穴深處，並非想象中的冰冷死寂，而是一片浩瀚的地下空間。
中央，是一潭深不見底、散發著濃郁生機與極致寒意的黑色泉水——玄冥真水！
而真水之上，匍匐著一尊龐大到無法形容的巨獸虛影，龜身蛇尾，眼眸開闔間，如同日月輪轉，正是北方聖獸——玄武！
“人族小子，”玄武的聲音直接在林東心神中響起，帶著無盡的滄桑，“你的來意，吾已知曉。
影族……哼，那些藏身陰影的臭蟲，也敢踏足此界興風作浪！
它目光落在林東手中的量天尺上，閃過一絲追憶：
“沒想到，這把尺子，還有重現天日的一天。
看來，這一紀元的人族，還未徹底沉淪。
林東強忍激動，躬身一禮：
“晚輩懇請聖尊賜下一縷真水，救內子性命！
晚輩願付出任何代價！
玄武凝視他片刻，緩緩道：
“玄冥真水，乃至陰本源，確可淨化蝕魂暗影。
但此水霸道，非尋常肉身神魂可承。
念你身負界運，心懷蒼生，接引此界龍脈，更與這老夥計有緣……”
它頓了頓，一道細微的黑色水流，如同擁有生命般，從潭中飛起，落入林東早已準備好的玉瓶之中。
“拿去吧。
此一縷，足以化解影族之毒，亦可滋養其神魂。
不過，小子，影族再現，此界大劫將至。
你既為人主，當知責任重大。
好自為之。
“多謝聖尊恩典！
”林東大喜過望，鄭重收起玉瓶，“聖尊之恩，晚輩沒齒難忘！
他日若有所需，林東定義不容辭！
玄武虛影微微晃動，似在頷首：
“去吧。
此地不宜久留。
記住，力量，源於守護之心。
”說完，虛影漸漸淡化，最終連同那潭真水一齊消失不見，洞穴恢復冰冷空曠。
林東知道，聖獸已再次沉眠。
他不敢耽擱，立刻退出洞穴，與冷青等人匯合，踏上歸途。
來時艱難，歸時心切。
林東歸心似箭，只想儘快將真水送回，救治愛妻。
玉瓶緊貼胸口，那縷玄冥真水散發出的溫涼氣息，是此刻支撐林東的全部信念。
他腦海中不斷迴響著玄武聖獸最後的告誡：
“影族再現，此界大劫將至……力量，源於守護之心。
”守護之心……載垕，明空，這潛龍淵內數千追隨他的將士，這破碎山河上億兆期盼光明的子民，皆是他必須守護的存在！
這信念，如同暗夜中的燈塔，驅散著連番惡戰與長途跋涉帶來的身心俱疲。
然而，幽冥殿與影族，顯然不打算給他安然迴歸的機會。
就在他們即將穿越北疆與司隸交界的一片名為“鬼哭林”的險惡地域時，危機驟然降臨！
鬼哭林，古木參天，枝椏扭曲如鬼爪，林間終年瀰漫著能侵蝕神魂的毒瘴，更有無數詭異妖植與兇獸潛伏，是北歸路上最著名的天塹。
林東為求速度，選擇了這條最近的險路，但也做好了應對天然險阻的準備。
可他們遭遇的，卻非天災，而是人禍！
當先開路的冷青突然打出警戒手勢，隊伍瞬間停滯，隱入一片巨大的腐殖葉下。
“陛下，前方有埋伏！
”冷青的聲音透過神識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驚怒，“毒瘴中混入了極強的幽冥蝕魂香！
林間至少有三位金丹氣息，還有……不下五道影族的陰冷波動！
他們算準了我們會走這裡！
林東心中一沉！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幽冥殿和影族，竟不惜深入這等險地設伏，顯然是對玄冥真水志在必得，或者說，絕不容許他救回李載垕！
“退！
繞道！
”林東當機立斷。
敵暗我明，地形不利，硬闖是下下之策。
然而，已經晚了！
“呵呵呵……林東陛下，既然來了，何必急著走呢？”一個沙啞陰惻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伴隨著陣陣鬼哭般的獰笑。
霎時間，周圍古木之上，浮現出數十道身披幽冥殿服飾的身影，為首三人，正是兩名金丹後期的鬼修長老以及一名渾身籠罩在扭曲陰影中、氣息堪比金丹巔峰的影族強者！
更可怕的是，林東敏銳地感知到，還有四道更加虛無縹緲的影族氣息，已悄無聲息地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被包圍了！
而且是被精心策劃的絕殺之局！
“結圓陣！
護住陛下！
”冷青厲喝，十名“暗羽”瞬間收縮，將林東護在中心，結成一個防禦戰陣，人人面露決絕。
“交出玄冥真水，或許可留你全屍！
”那名影族強者開口，聲音如同金屬摩擦，令人頭皮發麻。
他周身陰影蠕動，彷彿能吞噬光線。
林東目光冰寒，量天尺已握在手中：
“想要？自己來拿！
“殺！
”幽冥殿長老獰笑揮手，無數淬毒的幽冥骨箭、蝕魂鬼火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
同時，那五名影族身形一晃，融入陰影，下一刻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暗羽”陣型薄弱處，利爪直取要害！
“御！
”冷青嘶吼，戰陣光華大放，勉強抵擋住第一波攻擊，但已有兩名“暗羽”被影族詭異的攻擊穿透防禦，瞬間化作乾屍！
“陛下！
快走！
我們斷後！
”冷青目眥欲裂，深知在此地纏鬥下去，唯有全軍覆沒一途。
林東心如刀絞，但他知道，此刻猶豫，便是辜負所有人的犧牲！
他猛地將玉瓶塞入懷中最深處，量天尺爆發出璀璨光芒：
“朕開路！
跟緊！
“帝臨八荒，尺定乾坤！
轟！
量天尺化作一道撕裂毒瘴與陰影的金色洪流，悍然向前方攔路的兩名幽冥長老轟去！
這一擊，蘊含了他對李載垕的擔憂、對伏擊的憤怒、對犧牲將士的悲痛，以及那一縷剛剛獲得的玄冥真意，威力驚人！
兩名幽冥長老臉色劇變，聯手祭出法寶抵擋，卻被硬生生轟飛出去，法寶哀鳴！
“走！
”林東吐出一口淤血，強行撕開一道缺口，身化流光前衝！
冷青等人緊隨其後，且戰且走。
“想跑？暗影天羅！
”那影族強者尖嘯，雙手結印，整個鬼哭林的陰影彷彿活了過來，化作一張鋪天蓋地的黑色巨網，籠罩而下！
巨網之下，空間凝滯，遁速大減！
與此同時，另外四名影族從後方陰影中鑽出，配合幽冥殿弟子，發動了更加瘋狂的攻擊！
冷箭、鬼咒、影刃從四面八方襲來！
“保護陛下！
”冷青狂吼，與剩餘八名“暗羽”如同瘋魔，完全放棄了防禦，用身體為林東格擋攻擊！
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鮮血染紅了腐殖的土地。
林東雙目赤紅，瘋狂催動量天尺，玄黃氣如同風暴般席捲，將靠近的敵人震碎，但那暗影天羅堅韌無比，一時難以突破。
他感覺到懷中的玉瓶在劇烈震動，玄冥真水的氣息似乎引動了影族更深的貪婪。
“陛下！
接劍！
”一名重傷的“暗羽”在臨死前，將一柄閃爍著破邪符文的短劍擲向林東。
林東接過短劍，看準暗影天羅的一處能量節點，將短劍與量天尺的力量合二為一，怒吼著擲出！
“給朕破！
嗤啦！
短劍攜帶著煌煌帝氣與決死意志，終於將那暗影巨網撕開一道縫隙！
“走！
”林東一把抓住身邊僅存的冷青和另外兩名“暗羽”，不顧一切地衝出了包圍圈，向著林外亡命飛遁！
身後，是幽冥殿與影族氣急敗壞的怒吼與追擊的破空聲。
他們不敢有絲毫停留，將速度提升到極致，甚至不惜燃燒精血。
一路上，又遭遇了幾波小規模的截殺，冷青為掩護林東，身中數道影刃，重傷垂死，被林東強行灌入一口保命丹藥，才吊住一口氣。
另一名“暗羽”也在途中力竭而亡。
當林東帶著僅存的、奄奄一息的冷青，終於看到潛龍淵那熟悉的入口時，兩人已是強弩之末，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陛下！
是陛下回來了！
”守衛的將士發出驚喜的呼喊。
武明空聞訊衝出，看到林東的模樣，瞬間淚如雨下，撲上來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陛下！
您……”
“真水……拿到了……快……救載垕！
”林東艱難地說完，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連續的血戰、透支、以及影族力量殘留的侵蝕，終於擊垮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林東才從深沉的黑暗中甦醒。
他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靜室榻上，周身經脈劇痛，神魂虛弱。
武明空正紅著眼圈，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額頭的冷汗。
“陛下！
您醒了！
”武明空喜極而泣。
“載垕……載垕怎麼樣了？”林東猛地坐起，急切地問道。
武明空神色一黯，淚水再次湧出：
“陛下……周博士用您帶回的真水為妹妹療傷了……那真水確實神效，侵入妹妹神魂的蝕魂暗影已被淨化大半，性命……算是保住了……”
林東剛鬆一口氣，卻見武明空語氣轉為悲憤：
“但是……但是裝真水的玉瓶……在陛下您昏迷時，周博士發現……瓶底不知何時沾染了一絲極淡的、與蝕魂暗影同源的影族咒力！
雖然真水主體無恙，但那咒力竟在淨化過程中，與殘餘的暗影之力發生了異變，形成了一種更詭異的‘跗骨之蛆’，雖不致命，卻……卻讓妹妹陷入了更深沉的沉睡，生機流逝雖緩，卻……卻難以喚醒！
周博士說……說除非能找到徹底淨化那異變咒力的方法，或者……或者找到比玄冥真水品階更高的生命本源之力，否則……否則妹妹可能……永遠無法醒來！
彷彿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開！
林東渾身劇震，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千辛萬苦，九死一生，帶回的解藥，竟成了催命符？幽冥殿！
影族！
他們竟如此歹毒！
在玉瓶上做了手腳！
希望破滅，轉而的是更加深沉的絕望與滔天的怒火！
“陛下保重龍體啊！
”武明空哭著扶住他。
林東死死攥緊拳頭，指甲深陷掌心，鮮血淋漓。
他眼中燃燒著瘋狂與毀滅的火焰。
輸了……這一局，他輸得一敗塗地！
不僅未能救回載垕，還折損了幾乎全部“暗羽”，冷青重傷瀕死……
就在這絕望的深淵，他腦海中猛地閃過玄武聖獸的話：
“力量，源於守護之心。
”以及月瑤曾經的提醒：
“小心你身邊的人。
影族的滲透……咒力……更高階的生命本源……
一個極其冒險、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閃電，驟然照亮了他的腦海！
影族的咒力能汙染玄冥真水，說明其力量本質極其高等且詭異。
那是否意味著，影族的力量源頭，那所謂的“暗影界”，其本源層次，甚至可能不亞於玄武聖獸？如果……如果能找到並掌控那種力量，或者找到其剋星……
他想起了星宮，想起了月瑤提到的“暗影之心”聖物，想起了那浩瀚星空中可能存在的、其他更強大的世界和本源……
這條路，註定比尋找玄武更加艱難萬倍，希望更加渺茫。
但，這是目前唯一能看到的方向了！
林東緩緩抬起頭，擦去嘴角的血跡，眼中的瘋狂漸漸被一種極致的冰冷與堅定所取代。
絕望沒有擊垮他，反而淬鍊了他的意志。
“明空，”他的聲音沙啞卻異常平靜，“傳朕旨意，潛龍淵即日起，進入最高戰備狀態，許進不許出！
全力救治冷青與所有傷員。
將載垕移至龍脈核心密室，以陣法溫養，延緩生機流逝。
“陛下，您……”武明空擔憂地看著他。
“朕沒事。
”林東下榻，雖然步履蹣跚，但脊樑挺得筆直，“輸一陣，不代表輸掉整個戰爭。
影族……幽冥殿……這個仇，朕記下了。
他們想要朕絕望，朕偏要在這絕望中，殺出一條生路！
他走到窗邊，望向陰沉的天空，目光彷彿穿透了雲層，看到了那無盡星空中的敵人。
“看來，是時候……主動去會會那些藏在影子裡的老鼠了。
星宮……或許知道更多。
絕境之中，微光已現。
接下來的路，將更加黑暗，更加血腥。
但為了守護所愛，為了光復河山，林東已別無選擇，唯有……向死而生！
李載垕垕沉睡不醒的訊息，如同一塊萬鈞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武明空強忍悲痛，日夜不休地處理著淵內事務，眼角眉梢染上了難以化開的憔悴。
周淳與太醫署眾人絞盡腦汁，試圖遏制那異變咒力的蔓延，卻收效甚微，只能眼睜睜看著皇后的生機如沙漏般緩緩流逝。
林東將自己關在靜室之中，三日未出。
外界只道陛下悲痛過度，需靜心調養。
唯有武明空與偶爾送藥的內侍能感受到，那靜室內瀰漫的並非頹喪死氣，而是一種近乎凝固的、壓抑到極致的風暴前夕的平靜。
那是一種將滔天怒火與無盡自責淬鍊成冰的極致冷靜。
第三日黃昏，靜室石門緩緩開啟。
林東走了出來，面容依舊蒼白，眼神卻深邃如古井，不見波瀾，唯有最深處，跳躍著一簇幽暗卻永不熄滅的火苗。
他直接召來了武明空、重傷未愈卻堅持值守的冷青，以及憂心忡忡的周淳。
“陛下……”武明空見他神色，心中稍安，卻更添憂慮。
“朕無事。
”林東擺手打斷，聲音平穩得令人心悸，“載垕的傷，常規手段已無能為力。
玄冥真水被汙，說明影族咒力之詭譎，遠超我等認知。
欲解此厄，唯有尋得品階更高、本質更克影族邪力的生命本源。
周淳苦笑：
“陛下，玄冥真水已是世間至陰本源之一，品階更高……老臣孤陋寡聞，實難想象……”
“四方聖獸。
”林東吐出四個字，靜室內空氣驟然一凝。
武明空與周淳皆是一震。
冷青雖虛弱，眼中也爆出精光。
“玄武鎮北，掌玄冥真水。
那麼，鎮守南方者……”林東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道，“朱雀。
“南方聖獸，朱雀？！
”周淳失聲驚呼，隨即激動得鬍鬚顫抖，“《山海異志》有載，‘南方有鳥，其名朱雀，身覆烈焰，司掌毀滅與新生’，其所御之本源，乃世間至陽至剛的‘南明離火’！
此火焚盡萬物，亦蘊無盡生機，正是一切陰邪鬼魅的剋星！
若真能求得一縷離火本源，淨化影族咒力，確有極大可能！
武明空鳳目一亮，但隨即黯淡：
“可是陛下，朱雀聖獸如同玄武，縹緲難尋，古籍記載多語焉不詳，南方廣袤，從何尋起？且如今南疆大半已淪入幽冥殿與妖族之手，危機四伏……”
“有線索。
”林東攤開手掌，掌心託著那枚得自星宮月瑤的通訊玉符，此刻玉符正散發著微弱的、卻堅定指向南方的溫熱波動。
“月瑤此前傳訊，言及影族活動頻繁，似在南方有所圖謀，與一古老遺蹟有關。
結合星宮典籍與朕手中量天尺的微弱共鳴……朱雀的蹤跡，或許就在南疆‘隕星湖’一帶。
“隕星湖？”周淳蹙眉，“老臣記得，那是一片絕地，終年籠罩毒瘴，湖中時有異象，人跡罕至。
幽冥殿在那裡活動？”
“正因為是絕地，才可能是聖獸隱匿或遺蹟所在之處。
”林東目光銳利，“幽冥殿與影族覬覦之物，必然非同小可。
這趟南疆，朕必須去。
“陛下不可！
”武明空與冷青同時出聲勸阻。
冷青更是掙扎欲起：
“陛下！
您傷勢未愈，南疆如今是龍潭虎穴！
讓末將帶‘暗羽’殘部前去探查！
“你們守好潛龍淵，便是對朕最大的助力。
”林東語氣不容置疑，“此次非同小可，朕需親自前往。
冷青，你重傷未愈，留下輔佐明空，重整‘暗羽’，淵內防務，不容有失。
周淳，你繼續鑽研緩解載垕傷勢之法，同時全力解析我們從星宮和歷次戰鬥中獲得的關於幽冥殿、影族的一切資訊，尤其是咒力特性與可能的弱點。
他看向武明空，目光柔和了一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明空，淵內上下，交給你了。
緊閉山門，固守待機。
若……若朕半年未歸，你便與載垕……早作打算。
”這話語中的含義，讓武明空瞬間紅了眼眶，卻咬緊牙關，重重點頭。
“陛下，何時動身？”冷青深知勸阻無用，沉聲問道。
“今夜子時，朕獨自出發。
”林東道，“人多目標大，朕一人，反而便宜行事。
你們只需守住此地，等朕回來。
是夜，子時。
月隱星稀。
林東換上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將量天尺以秘法斂去光華，負於身後。
他未與任何人告別，如同融入夜色的清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潛龍淵，向著南方，疾馳而去。
南疆，萬里瘴癘，群山如黛。
與北地的苦寒蒼茫不同，南疆充滿了潮溼、悶熱與生機勃勃的危險。
參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蟒蛇纏繞，毒蟲異草遍佈，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甜香交織的詭異氣息。
這裡曾是苗疆故地，如今卻成了幽冥殿、妖族部落以及各種邪修盤踞的混亂之地。
林東孤身一人，跋山涉水。
他避開主要道路與城鎮，專挑人跡罕至的險峻山嶺而行。
量天尺對地脈氣機的感應，以及月瑤玉符的微弱指引，成了他最好的羅盤。
一路上，他遭遇了數次妖獸襲擊，避過了幾波幽冥殿巡邏隊，甚至親眼目睹了兩個妖族部落為爭奪地盤而爆發的血腥廝殺。
他如同暗夜中的孤狼，謹慎而高效地向著目的地靠近。
一月後，林東抵達了隕星湖外圍。
眼前景象，令人心悸。
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墨綠色沼澤瀰漫著五彩毒瘴，沼澤中心，是一汪巨大無比的、湖水漆黑如墨的湖泊，湖面死寂，不起微瀾。
最奇異的是，湖泊上空，終年籠罩著一層暗紅色的扭曲光暈，彷彿天空被灼傷，偶爾有詭異的流星狀光芒墜入湖中，激起一圈無聲的漣漪後便消失無蹤。
此地靈氣狂暴混亂，神識探入其中，如泥牛入海，甚至有種被灼燒的刺痛感。
“好詭異的所在……”林東隱匿在一處山崖上，眉頭緊鎖。
量天尺在此地震動得異常劇烈，並非喜悅，而是一種充滿警惕的共鳴。
月瑤的玉符也微微發燙，指向湖心深處。
他運轉“星隱術”，將自身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小心翼翼地潛入沼澤。
毒瘴與狂暴靈氣對他影響不大，量天尺散發的微光自然將其隔絕。
越靠近湖泊，那股灼熱與死寂交織的感覺越發強烈。
在湖邊一片枯死的怪樹林中，林東發現了人為活動的痕跡——幾處被刻意掩蓋的營地廢墟，以及……打鬥的痕跡！
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幽冥鬼氣與一股更加陰冷邪惡、令人靈魂戰慄的氣息——是影族！
而且，從殘留的能量波動看，不久前此地剛發生過一場激戰！
林東心中一凜，更加謹慎。
他沿著湖邊搜尋，終於在一處隱蔽的礁石後，發現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斜向下深入湖底的黑漆漆洞口。
洞口邊緣光滑，似被高溫熔鍊過，殘留著強烈的火靈之力與一絲……微不可察、卻至高無上的神聖氣息！
就是這裡！
朱雀遺蹟的入口！
而幽冥殿與影族，顯然已經先一步進去了！
林東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至最佳，量天尺握緊，一步踏入了那深不見底的洞口。
通道向下延伸，初時狹窄潮溼，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竟是一片巨大無比的地下空間！
空間中央，是一座巍峨的、由某種赤紅色晶石構築的古老祭壇！
祭壇四周，矗立著九根巨大的、雕刻著火焰鳳凰圖騰的石柱，但大多已經斷裂倒塌。
祭壇上方，懸浮著一團微弱跳動的、散發著恐怖高溫與純淨生機的金色火焰虛影！
那便是南明離火的本源氣息！
雖然極其稀薄，卻讓林東體內的帝氣都為之沸騰！
然而，祭壇周圍，情況卻不容樂觀！
數十名幽冥殿修士正與七八道飄忽不定的影族身影激烈交戰！
雙方的目標，顯然都是祭壇中心那團離火本源！
地上已躺倒了十餘具屍體，有幽冥殿的，也有兩具影族的殘骸，戰鬥異常慘烈。
為首的，正是幽冥殿的一位金丹巔峰長老和一名氣息堪比化神的影族強者！
“桀桀桀……南明離火！
聖族迴歸的關鍵之物！
幽冥殿的雜碎，也配染指？”那影族強者發出刺耳尖嘯，身形化作一道黑線，無視幽冥殿的法術攻擊，直撲祭壇！
“攔住他！
啟動‘萬鬼噬魂陣’！
”幽冥長老大吼，麾下弟子紛紛噴出精血，啟用早已佈置在祭壇周圍的陣旗，無數厲鬼冤魂呼嘯而出，纏向影族。
林東隱匿在入口陰影處，心念電轉。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此刻現身絕非良策。
他的目標是離火本源，但看情形，那本源被強大禁制保護，雙方一時難以得手。
必須等待最佳時機！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那影族強者似乎動用了某種秘法，身形暴漲，硬扛著萬鬼噬魂，一隻陰影巨爪狠狠抓向離火本源！
“嗡——！
祭壇猛地一震！
九根殘存的石柱爆發出刺目金光，一道威嚴、古老、充滿憤怒的意念橫掃整個空間！
“褻瀆聖壇者，死！
轟！
金色的南明離火從祭壇中心爆發開來，如同太陽崩碎，瞬間將衝在最前的影族強者和數名幽冥殿修士焚成虛無！
連那金丹巔峰的幽冥長老也被灼傷，慘叫著後退！
機會！
禁制被觸發後的虛弱期！
林東眼中精光爆射，不再猶豫！
他運起全身功力，將“星隱術”催動到極致，同時量天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整個人化作一道融合了星辰隱匿與帝道輝煌的虛影，如同瞬移般，繞過混亂的戰團，直射祭壇中心那團因爆發而略顯黯淡的離火本源！
“什麼人？！
“找死！
幽冥長老與殘存的影族同時驚怒，紛紛出手阻攔！
無數鬼爪、影刃、幽冥法術鋪天蓋地轟向林東！
“社稷屏障！
”林東怒吼，量天尺橫擋，玄黃氣化作厚重光罩，硬抗所有攻擊！
光罩劇烈震盪，裂紋蔓延，林東嘴角溢血，但他去勢不減！
“咫尺天涯！
”他燃燒精血，施展出參悟量天尺領悟的縮地神通，險之又險地穿透了最後一道攔截，手掌終於觸碰到了那團溫暖而暴烈的金色火焰！
轟！
一股浩瀚磅礴、至陽至剛的意志衝入林東識海！
同時，南明離火那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也瞬間席捲他全身！
經脈欲裂，神魂灼痛！
“以吾之名，承汝之志，淨邪祟，護蒼生！
”林東以強大的意志力抗衡著火焰的反噬與意志衝擊，帝氣瘋狂運轉，試圖與這縷本源建立聯絡！
祭壇劇烈震動，似乎認可了他身負的界運與守護誓言，離火本源的抗拒之力大減，化作一道溫順的金流，湧入量天尺中！
得手了！
“攔住他！
“奪回聖火！
幽冥殿與影族見狀，瘋狂撲來！
林東毫不戀戰，量天尺一揮，引動剛剛收取的一絲離火之力，化作一道金色火環橫掃四周！
嗤——！
幽冥鬼氣與影族暗影如同冰雪消融，追兵慘叫著退避！
林東藉機轉身，向著來路亡命飛遁！
身後是氣急敗壞的怒吼與追擊的法術光芒！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絕地，將這縷希望之火，帶回潛龍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