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新的生路(1 / 1)

加入書籤

北冥帝京,皇極殿內。

林東盤坐於新道世界雛形的核心,周身聖輝流轉,氣息與整片星域共鳴。

自葬道之戰結束已三月有餘,諸天震動,萬界來朝。

北冥疆域已擴充套件至三十六座大世界,每日都有數不清的修士跨越星空而來,只為聆聽新道教誨,感受新道法則。

“陛下,這是本月第三十七批申請納入北冥治下的界域名錄。

”武明空呈上玉簡,臉上卻無喜色,反而帶著一絲憂慮,“另外……‘赤炎界’昨日發生大規模修士走火入魔事件,魔修者皆稱在入定時聽到詭異低語,見到心魔幻象。

這已是本月第九起類似事件。

林東緩緩睜眼,聖境修為讓他對諸天萬界的感知遠超從前。

他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眉頭微蹙:

“又是心魔作祟?

可查到源頭?

“尚未。

”林戰天從殿外步入,面色凝重,“我已親自查探過三處事發地,殘留的氣息詭異莫名,非暗影非幽冥,亦非舊道遺毒。

倒像是……直接從修士心底滋生而出。

“直接滋生?

”林東目光一凝。

自他開闢新道以來,大道法則日益完善,諸天靈氣漸趨平和,按理說修士心魔之劫應當減少才對。

“不僅如此,”雲中子從偏殿走出,手中託著一面銅鏡,鏡面映照出扭曲的黑影,“我以‘觀天鏡’推演天機,發現諸天心魔劫數正在以異常速度增長。

尤其是……新道修士。

殿內氣氛陡然一沉。

李道一沉聲道:

“我上清一脈亦有類似稟報。

有弟子在新道法則下突破時,突遭心魔反噬,修為盡廢。

此事若蔓延開來,恐動搖新道根基。

林東起身,踱步至殿外。

夜空星辰璀璨,新道法則如無形網路籠罩諸天。

但在這片祥和中,他確實感知到了一絲極淡的、卻揮之不去的“雜音”——那是億萬修士心底深處悄然滋生的恐懼、懷疑與妄念。

“心魔劫數自古有之,但如此集中、如此詭異,絕非偶然。

”林東轉身,眼中星辰幻滅,“傳令:

即日起,北冥疆域內所有修士閉關前,需誦唸《新道清心訣》。

武明空,你持我手諭,往‘靜心禪院’請淨蓮佛帝出山,佛門在降服心魔一道頗有建樹。

“遵命!

眾人領命而去。

林東卻獨自留在殿頂,仰觀星象。

聖境直覺告訴他,這並非簡單的修行劫數,而是某種更深層次的危機正在發酵。

十日後,靜心禪院。

淨蓮佛帝聽完武明空稟報,手中念珠驟停:

“阿彌陀佛。

林施主所感無誤,此非尋常心魔,而是……‘心魔之主’的手筆。

“心魔之主?

”武明空從未聽聞此名號。

“此魔無形無質,生於眾生心念之間。

每逢紀元更迭、大道變動之際,便會悄然壯大。

”淨蓮佛帝面色肅穆,“舊道崩滅,新道未穩,眾生心念浮動,正是它最佳的溫床。

它不直接殺人,卻讓修士自毀道基,讓蒼生自亂心神,最終……讓新道因人心崩潰而瓦解。

武明空倒吸一口涼氣:

“可有剋制之法?

“難。

”淨蓮佛帝搖頭,“心魔之主本身並無實體,乃眾生妄念集合。

除非眾生心念澄澈如一,否則此魔便永存不滅。

而想讓諸天萬界所有生靈心念如一……難如登天。

“難道就任其肆虐?

“老衲可傳《大日如來淨心咒》,助修士固守本心。

但治標不治本。

”淨蓮佛帝沉吟片刻,“或許……林施主的新道,能有破解之法。

畢竟,新道根基在於‘守護’與‘開創’,若能以此凝聚眾生正向心念,或可壓制心魔。

武明空帶著《大日如來淨心咒》和佛帝的警示返回北冥。

林東聽完稟報,沉默良久。

“凝聚眾生正向心念……”他望向殿外廣場上虔誠修煉的新道修士們,“新道講求自強不息、守護共生。

傳令下去:

即日起,北冥疆域內開設‘問道堂’,朕每月開壇講道三日,宣講新道精義。

同時,在各界域設立‘功德榜’,凡行善舉、護蒼生、研新法者,皆可獲功德,憑功德兌換修煉資源、感悟機會。

此令一出,北冥疆域震動。

聖境親自講道,這是萬古未有的大機緣!

一時間,無數修士從諸天萬界湧向北冥,問道堂前每日人山人海。

功德榜更激勵了無數修士行善舉、護弱小,新道“守護共生”的理念逐漸深入人心。

心魔事件果然減少了許多。

然而,真正的危機才剛剛開始。

這一日,林東正在問道堂宣講“守護之道”,突然心生警兆。

他驀然抬頭,只見天空之中,新道法則交織成的天網,竟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裂痕”。

裂痕邊緣,纏繞著淡淡的、只有聖境才能感知的灰黑色氣息——那正是心魔之力的具現化!

“不好!

”林東瞬間明悟。

心魔之主的目的,根本不是侵蝕個別修士,而是要汙染、扭曲新道法則本身!

當新道法則被心魔滲透,所有修煉新道的修士,都會在不知不覺中墮入魔障!

他立即中斷講道,聖念橫掃諸天。

果然,在新道法則覆蓋的每一個角落,都發現了那種灰黑色氣息的滲透。

它們如同最微小的蛀蟲,悄然啃噬著新道的根基。

“好手段!

”林東眼中寒光一閃,“以眾生妄念為源,汙染新道法則,釜底抽薪。

這才是真正的‘新道之劫’!

他立即返回皇極殿,召集所有核心。

“心魔之主正在侵蝕新道法則,必須在它徹底汙染新道根基前,找到其源頭,一舉斬滅。

”林東目光掃過眾人,“但此魔無形無質,藏匿於眾生心念,極難尋覓。

“或許……可以‘誘餌’之法。

”雲中子撫須道,“心魔以妄念為食,若有一份足夠‘美味’的妄念,或許能引其現身。

“何等妄念可引聖境心魔?

”林戰天皺眉。

林東沉默片刻,緩緩道:

“‘成道之妄’。

眾人皆驚。

所謂“成道之妄”,乃是修士對證道成聖的極致渴望與執著產生的妄念。

此念最為純粹,也最為強烈,對心魔而言無異於絕世佳餚。

但此計風險極大——若以“成道之妄”為餌,無異於主動將自身最脆弱的心念暴露在心魔面前,稍有不慎,便會真正墮入魔道,萬劫不復。

“朕來。

”林東斬釘截鐵,“新道乃朕所創,自當由朕來守。

況且,朕已入聖境,道心穩固,最是適合。

“不可!

”武明空、林戰天等人齊聲反對。

“我意已決。

”林東擺手,語氣不容置疑,“三日後,朕將於‘問道峰’閉關,釋放‘成道之妄’。

屆時,新道法則的防護會降至最低,心魔之主必會現身。

諸位需佈下‘周天星辰大陣’與‘萬佛淨魔陣’,待其現身,一舉鎮壓。

三日後,問道峰頂。

林東盤坐於峰頂巨石,周身聖輝內斂,氣息平和。

他開始主動回憶、放大內心深處對“成道”的執念——從微末時仰望星空渴望力量的卑微,到建立北冥守護蒼生的責任,再到開闢新道承載諸天的宏願……這些本是他道心的基石,此刻卻被刻意扭曲、放大成一種偏執的妄念:

我要成道!

我要成為諸天唯一的主宰!

我要讓萬界眾生皆臣服於我!

這股妄念,純粹而強大,如同黑暗中的明燈,瞬間吸引了潛伏在諸天萬界心念中的心魔之力。

問道峰周圍,周天星辰大陣與萬佛淨魔陣早已佈下,武明空、林戰天、李道一、雲中子、淨蓮佛帝等人各鎮一方,嚴陣以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起初,只是微弱的灰黑色氣流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

漸漸地,氣流越來越濃,在問道峰上空形成一片覆蓋萬里的心魔劫雲。

劫雲翻滾,其中傳出億萬生靈的竊竊私語、瘋狂嘶吼、絕望哭泣,那是眾生妄念的具現化。

“來了!

”淨蓮佛帝低喝。

劫雲中心,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凝聚。

它沒有固定形態,時而化作美人,時而化作惡鬼,時而化作心中最渴望的事物,時而化作最恐懼的夢魘。

唯一不變的,是那雙眼睛——那雙彷彿能看穿一切慾望、一切恐懼、一切弱點的、空洞而貪婪的眼睛。

心魔之主!

它望向峰頂釋放著“成道之妄”的林東,發出無聲的尖嘯,迫不及待地撲下!

只要吞噬這份聖境級別的妄念,它便能徹底汙染新道法則,成為凌駕於新舊大道之上的、真正的“心魔大道”!

就在心魔之主即將觸及林東的剎那——

林東猛然睜眼!

眼中哪有半分妄念,唯有洞徹一切的清明與冰冷的殺意!

“等你多時了!

他雙手結印,周身聖輝轟然爆發!

那被釋放出的“成道之妄”,竟化作無數金色的鎖鏈,反向纏向心魔之主!

原來,這妄念從一開始就是陷阱,其中被林東暗中摻入了新道法則中最具“淨化”與“守護”特性的力量!

“新道神通——心鎖道鏈!

鎮!

金色鎖鏈貫穿心魔之主的虛影,發出“滋滋”的灼燒聲。

心魔之主發出淒厲的尖嘯,瘋狂掙扎,但妄念本就是它的本體,此刻被同源卻相反的力量侵蝕,如同冰雪遇烈火,迅速消融。

“周天星辰,封!

“萬佛淨魔,鎮!

周圍大陣同時發動,星辰之力與佛光交織成天羅地網,將心魔之主死死困住。

“不——!

吾乃眾生妄念所生,只要生靈心有雜念,吾便不滅!

你殺不了我!

”心魔之主瘋狂咆哮。

“不錯,心魔源於妄念,妄念不絕,心魔不滅。

”林東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被鎖鏈困住的心魔之主,“但朕要做的,並非徹底消滅你,而是……將你‘淨化’。

他伸出右手,掌心浮現出新道世界雛形的縮影。

世界中,有日月星辰,有山河社稷,更有億萬生靈虛影在安居樂業、努力修行、互助友愛……那是一幅生機勃勃、充滿希望的畫卷。

“舊道已終,新道當立。

朕的新道,不止是力量之道,更是心之道。

守護、自強、共生、希望……這些正向心念,同樣是眾生心念的一部分,且遠比妄念更加強大、更加持久。

“今日,朕便以新道世界為爐,以眾生正向心念為火,將你這‘心魔之主’,煉成‘心道之靈’,永鎮新道,監察妄念,引導蒼生向善!

“不——!

你不能這麼做!

吾寧死不從!

”心魔之主感受到真正的滅頂之災,瘋狂掙扎,甚至開始燃燒本源,想要自爆。

“由不得你!

”林東厲喝,新道世界雛形光芒大放,將心魔之主整個吸入其中。

世界內,無數生靈虛影齊聲誦唸《新道清心訣》,磅礴的、純淨的、充滿希望的正向心念化作熊熊烈焰,開始煅燒心魔之主。

這是心念層面的較量,是正向與負向的終極對決。

外界看來,只見林東掌心世界光芒流轉,其中隱約有黑影扭曲掙扎,卻無法逃脫。

這一煉,便是七七四十九日。

問道峰上,林東盤坐如雕塑,掌中世界光芒時明時暗。

武明空等人不敢有絲毫鬆懈,日夜維持大陣,淨蓮佛帝更是不停誦唸佛經,加持淨化之力。

終於,在第四十九日子時,林東掌中世界光芒大盛,一道清澈純淨、卻又蘊含著洞察人心之力的靈光沖天而起,隨即沒入新道法則網路中,消失不見。

林東緩緩睜眼,氣息有些虛弱,但眼神明亮如星:

“心魔之主已除,其本源已被煉化為‘心道之靈’,融入新道法則。

自此,新道修士渡心魔劫時,可得其指引警示;而若心生惡念、妄念過重,則會受其壓制反噬。

眾人聞言,皆是大喜。

此一舉,不僅化解了新道之劫,更為新道增添了一重穩固人心的保障。

然而,林東的眉頭卻並未舒展。

他望向星空深處,那裡,新道法則網路中的那道細微裂痕,依然存在。

心魔之主只是侵蝕新道的手段,而製造這道裂痕的根源,還未找到。

“心魔之主臨消散前,傳遞出一道殘缺的意念。

”林東聲音低沉,“它並非自主甦醒,而是……被某個更古老、更強大的存在‘喚醒’的。

那個存在,似乎對‘新道’抱有極大的……惡意。

殿內氣氛再次凝重。

比心魔之主更古老強大的存在?

還對新生的大道抱有惡意?

“會是……舊道意志的殘留嗎?

”林戰天猜測。

“不像。

”林東搖頭,“舊道意志已被朕斬滅,即便有殘留,也應是混亂無序的,而非有意識的‘喚醒’心魔之主。

“莫非是……上個紀元,乃至更久遠紀元的……古老存在?

”雲中子語氣凝重,“我曾聽師尊提及,諸天萬界歷經多次紀元更迭,或許有超越紀元的生靈存活下來,視新生大道為威脅。

超越紀元的古老存在?

眾人心中皆是一沉。

若真如此,那北冥和新道面臨的威脅,將遠比暗影、冥帝、心魔之主加起來,更加恐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林東斬釘截鐵,“新道已立,便不容任何存在踐踏。

傳令諸天:

北冥廣邀賢能,共研新道,應對未知之劫。

同時,加強各星域巡查,若有異常,即刻來報!

命令傳下,北冥這臺戰爭機器再次高效運轉。

新道法則在心道之靈的輔助下,變得更加穩固,滲透範圍更廣。

諸天萬界中,越來越多的界域選擇歸附新道,北冥氣運日隆。

但林東心中的那絲警兆,卻始終未曾消散。

他時常立於皇極殿頂,仰望星空,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直到三個月後的某個深夜,星空中,一顆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中的、屬於上個紀元的“死星”,突然……亮了一下。

那光芒微弱而詭異,一閃即逝,卻讓林東聖境的心神,陡然一顫。

他清楚地感知到,那道光芒中,蘊含著一種與當前諸天萬界、與新道舊道都截然不同的、冰冷而古老的……規則氣息。

“來了。

林東低聲自語,握緊了手中的開天斧。

皇極殿頂,林東凝視著那顆一閃即逝的死星方向,聖境神識如潮水般漫卷而去,卻在觸及那片星域時,遭遇了某種難以言喻的阻滯。

那不是簡單的空間壁壘或法則屏障,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彷彿與當前諸天萬界“格格不入”的排斥感。

“果然有古怪。

”林東眉頭深鎖,收回神識。

那種冰冷、古老、充滿終結意味的規則氣息,令他聖境的道心都感到一絲寒意。

這不是當前紀元應有的東西。

“父親,諸位,隨朕去一趟‘葬道古星域’邊緣,那顆‘死星’的方向。

”林東轉身,對聞訊趕來的林戰天、武明空等人說道。

他需要親眼看看,那到底是什麼。

眾人沒有異議,當即撕裂虛空,朝著那片被歷史遺忘的荒蕪星域進發。

葬道古星域邊緣,第七古星區。

這裡比曾經的決戰戰場更加死寂。

星辰的殘骸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灰白色,彷彿被抽乾了所有能量與時間。

虛空中漂浮著巨大的、非金非石的奇異碎片,上面殘留著早已無法辨識的紋路。

沒有靈氣,沒有生機,只有永恆的虛無與冰冷。

而那顆“亮”過的死星,就在這片古星區的核心。

它並非自然形成的星辰,而是一顆巨大到難以想象的、不規則的、如同被啃噬過的金屬殘骸。

殘骸表面佈滿了深邃的孔洞和縱橫交錯的裂痕,在虛空中緩緩自轉,散發著微弱的、不祥的灰光。

“這是……什麼東西?

”李道一瞳孔微縮,他能感覺到,這東西絕不屬於他所知的任何煉器或造物體系。

“像是一艘……船?

或者某種巨型造物的殘骸?

”雲中子以觀天鏡照射,鏡面卻劇烈震顫,無法映照出其內部景象。

林東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靠近。

越是接近,那股“格格不入”的排斥感就越發強烈。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身新道法則的力量,在這片區域受到了明顯的壓制和削弱。

就在他距離金屬殘骸不足萬里時,異變陡生!

嗡——!

金屬殘骸表面,那些深邃的孔洞中,驟然亮起密密麻麻的血紅色光點。

緊接著,殘骸劇烈震動,一道橫貫星區的裂縫在其表面撕開,一股比之前濃郁千百倍的冰冷古老氣息,如同決堤洪流般狂湧而出!

“退!

”林東厲喝,同時展開社稷山河圖護住眾人,抽身暴退。

但還是晚了一步。

裂縫之中,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擠”了出來。

那身影高約三丈,通體覆蓋著暗銀色的、佈滿奇異紋路的甲冑,甲冑樣式古樸而猙獰,絕非當前紀元任何文明的風格。

其面部被一張沒有任何五官的平滑面具覆蓋,唯有雙眼的位置,是兩團緩緩旋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

它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器,似槍非槍,似戟非戟,尖端不斷流淌著灰色的、如同時間塵埃般的光暈。

“檢測到……新生大道法則……汙染度低……威脅等級……極高。

”一個冰冷、僵硬、毫無情感波動的聲音,從無面甲冑下傳出,說的是一種從未聽過的語言,但眾人卻能透過其精神波動理解其意。

“清理協議……啟動。

目標:

新生大道源頭,及所有關聯生命體。

話音未落,那身影驟然消失在原地!

不是瞬移,而是以某種違背當前時空法則的方式,近乎“跳躍”般出現在林東面前,手中奇形兵器無聲無息地刺向林東眉心!

速度快到極致,連林戰天這等聖境都只看到一抹殘影!

“好快!

”林東心中凜然,開天斧瞬間出現在手,橫斧格擋。

鐺——!

金鐵交擊的巨響震碎虛空!

林東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死寂的巨力傳來,竟震得他手臂發麻,聖軀劇顫,連人帶斧被轟飛數萬裡,直接撞碎了一塊漂浮的星辰殘骸!

“東兒!

”林戰天目眥欲裂,劍氣沖天而起,斬向那無面甲冑身影。

李道一、雲中子、武明空等人也同時出手,各色神通光芒淹沒那片區域。

然而,那無面身影不閃不避,只是抬起左手,掌心浮現一個旋轉的灰色漩渦。

所有攻擊,無論是凌厲劍氣、玄奧陣法還是磅礴法力,在觸及灰色漩渦的瞬間,竟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褪色”,最終化為最基礎的能量粒子,被漩渦吸收。

“法則……湮滅?

”雲中子失聲驚呼。

這絕不是當前紀元已知的任何神通!

“低等法則造物,無效。

”無面身影冰冷宣告,右手奇形兵器再次揮動,一道灰色的、彷彿能斬斷時間線的刃光橫掃而出,目標直指林戰天等人!

“休想!

”林東的身影從破碎的星辰殘骸中衝出,周身新道法則熊熊燃燒,開天斧爆發出開天闢地的光輝,一斧斬向灰色刃光!

嗤——!

這一次,不再是簡單的力量碰撞。

開天斧的斧光與灰色刃光接觸的剎那,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彷彿兩種截然不同的“布料”被強行撕裂的聲音。

空間無聲湮滅,時間亂流狂湧,連最基本的物質與能量概念都在碰撞點變得模糊不清。

林東悶哼一聲,再次倒退,嘴角溢位一縷淡金色的聖血。

而那無面身影,也第一次被震退了半步,手中奇形兵器的灰色光暈略微黯淡。

“新生大道……具備初步‘抗性’。

”無面身影“看”向林東,那旋轉的黑洞眼眸中,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類似“分析”的光芒,“更新判定:

威脅等級……終極。

啟動……‘終末協議’。

它猛地將手中奇形兵器插向腳下的虛空。

兵器尖端沒入虛空,如同插入水面,盪開一圈圈灰色的漣漪。

漣漪所過之處,空間“死去”,時間“凝固”,連遊離的能量粒子都化為灰色的塵埃。

“它在……‘殺死’這片區域的法則和時空!

”林東駭然。

這絕非簡單的破壞,而是一種更加本質的、對“存在”本身的抹殺!

這片星區,正在被強行拖入一種絕對的、連“無”都不存在的“終末”狀態!

“不能讓它完成!

”林東怒吼,將新道法則催發到極致,身後社稷山河圖徹底展開,演化出一方真實世界的投影,強行抵擋灰色漣漪的侵蝕。

同時,他將開天斧高舉過頭,體內聖血沸騰,聖魂燃燒,引動諸天萬界中新道修士的信念之力,匯聚成一道貫穿紀元的璀璨斧光!

“開天闢地——斬紀元!

這是融合了他畢生修為、新道本源、以及守護諸天信念的至強一擊!

斧光所過,灰色漣漪被強行劈開,被“殺死”的時空隱隱有復甦的跡象,目標直指那無面身影與其腳下的奇形兵器!

無面身影似乎也感受到了這一擊的威脅,首次做出了防禦姿態。

它雙手握住插入虛空的兵器,周身暗銀色甲冑上所有紋路同時亮起,散發出一種更加古老、更加死寂的灰光,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彷彿由無數個正在走向“終末”的世界縮影堆疊而成的盾牌。

轟————————!

無法用任何語言形容的碰撞發生了。

碰撞的中心,沒有光,沒有聲,沒有物質,沒有能量,甚至連“碰撞”這個概念都變得模糊。

只有最本源的、兩種截然不同、彼此絕對排斥的“存在”與“終結”意志的瘋狂對耗。

林東七竅流血,聖軀佈滿裂痕,新道世界投影明滅不定。

但他咬緊牙關,死死支撐,將斧光一寸寸壓向那面“終末之盾”。

無面身影的暗銀甲冑上,也首次出現了細密的裂紋,那旋轉的黑洞眼眸劇烈波動,手中的奇形兵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分析……新生大道具備‘可能性’……超越預估……資料上傳……請求……‘終末仲裁’……”無面身影發出斷斷續續的冰冷聲音。

下一刻,它身後的金屬殘骸裂縫中,再次爆發出耀眼的血光。

一股比這無面身影更加宏大、更加古老、彷彿承載著無數紀元終結之重量的恐怖意志,轟然降臨!

“退!

”林東頭皮發麻,感受到致命的危機,強行中斷對拼,捲起林戰天等人,施展極限遁術,瞬間挪移出億萬星裡。

就在他們消失的剎那,一道血色的、彷彿由無數紀元哀嚎凝聚而成的“終末之光”,從裂縫中射出,掃過他們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片區域,徹底消失了。

不是毀滅,不是崩塌,而是從“存在”的層面上,被徹底“抹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連“虛無”的概念,都不再適用於那裡。

遙遠處,林東等人現身,人人帶傷,心有餘悸地望著那片“無”的區域。

“那到底是什麼怪物?

”李道一臉色蒼白。

“不是怪物。

”林東擦去嘴角鮮血,眼神無比凝重,“是……‘清道夫’。

來自其他已經‘終末’的紀元,專門清理像我們這樣的……‘新生紀元’的‘清道夫’。

他看向那顆沉寂下去的金屬殘骸,以及殘骸上正在緩緩癒合的裂縫。

“我們這個世界,這個新生的紀元,已經被……盯上了。

返回北冥帝京的路上,氣氛沉重。

與那“終末使者”的短暫交鋒,讓所有人都認識到了敵人的可怕。

那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力量體系,專門針對“大道”和“存在”本身。

新道法則雖然能與之抗衡,但明顯處於下風。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弄清它們的來歷和目的。

”皇極殿內,林東沉聲道,“雲中子師兄,勞煩你動用一切推演手段,探查諸天曆史,尋找關於‘終末’、‘紀元清道夫’的蛛絲馬跡。

李道一師兄,請你返回上清天,將此事稟明道君,查閱道門最古老典籍。

父親,您坐鎮帝京,主持大局,加固所有防禦。

“東兒,你呢?

”林戰天問道。

“我要去一個地方。

”林東望向星空深處,“那顆金屬殘骸,或者說‘終末方舟’出現的地方,並非偶然。

那裡,或許有上一個紀元,甚至上上個紀元留下的……線索。

而且,”他摸了摸懷中,那裡是煉化心魔之主後,心道之靈傳遞給他的一縷極其隱晦的座標波動,“心道之靈似乎對那股終末氣息,有些特殊的……‘記憶’。

眾人知道勸阻無用,只能再三叮囑小心。

三日後,林東獨自一人,再次來到了第七古星區邊緣。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將新道法則收斂到極致,以混沌真龍體模擬出與此地死寂環境相似的氣息,悄然靠近。

那顆金屬殘骸依舊靜靜懸浮,裂縫已然癒合,表面的血紅色光點也黯淡下去,彷彿陷入了沉睡。

但林東能感覺到,殘骸內部,那股冰冷古老的意志,並未消失,只是在蟄伏、等待。

他沒有靠近殘骸,而是根據心道之靈的指引,朝著古星區更深處,一片連星辰殘骸都幾乎不存在的絕對虛無區域飛去。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些東西。

那不是物質,也不是能量,而是一些烙印在虛無本身上的、早已殘缺不堪的“資訊殘影”。

需要以聖境修為,結合心道之靈對“心念”的敏銳,才能勉強感知、解讀。

他“看”到了一個輝煌到難以想象的璀璨紀元,生靈強大,文明鼎盛,大道完善。

然後,灰暗降臨,“終末使者”出現,它們並非來自外界,而是從那個紀元自身“內部”滋生,如同文明發展的“癌細胞”,以吞噬紀元本身的一切為存在目的。

抵抗,廝殺,悲壯,絕望……最終,紀元終結,萬物歸墟,只留下少數“火種”和“記錄”,被埋葬在時空的夾縫中。

他還“看”到了不止一個紀元的類似終末景象。

有些紀元毀於內戰,有些亡於外敵,有些則像他看到的這個,亡於自身滋生的“終末”。

而那顆金屬殘骸,似乎就是某個已經終結的紀元留下的、唯一逃脫了“終末”、並在諸天之外遊蕩、執行某種“清理”任務的造物。

“難道……紀元的終結,是某種必然的輪迴?

每個紀元發展到一定程度,都會從內部滋生出自己的‘掘墓人’?

”林東心中發寒。

如果新道紀元最終也難逃此劫……

不!

絕不可能!

林東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他開闢新道,承載眾生,不是為了重蹈覆轍!

舊紀元的路走錯了,那就由他來走出一條新的路!

終末使者?

紀元清道夫?

管你來自哪裡,有何目的,想毀滅新道,毀滅他要守護的一切,那便唯有一戰!

就在他心神激盪之際,懷中那縷座標波動突然變得灼熱。

心道之靈傳來一道清晰無比的意念,指向這片虛無區域的某個特定座標點。

林東循跡而去,在座標點處,他感應到了一絲微弱到極點、幾乎與虛無融為一體的空間波動。

若非有心道之靈指引,他絕對無法發現。

“這裡……隱藏著一個空間夾層?

是上個紀元的‘火種’藏匿之地?

他凝聚聖力,小心翼翼地點向那處空間波動。

嗡……

漣漪盪開,一扇僅容一人透過的、黯淡無光的空間門戶,悄然浮現。

門戶之後,是一片絕對的黑暗與死寂,但林東能感覺到,其中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卻堅韌無比的“存在”正在呼喚。

是陷阱?

還是機緣?

林東只猶豫了一瞬,便一步踏入門中。

無論是什麼,他都必須去面對。

為了新道,為了北冥,為了這方紀元的所有生靈,他必須瞭解敵人,找到生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