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撕毀回城材料（1 / 1）
從於陽返城到吳子衿一屍兩命，不過四個月的時間。
後來得知噩耗的於陽，認為當時的自己或許是因為愧疚而狠狠扇了自己十幾個巴掌，打得鼻青臉腫，但在後來漫長的四十多年裡，他才明白不僅僅是因為愧疚。
明明在受命前往西北進行秘密實驗之前，有機會寫信告訴吳子衿，自己會想辦法將她接回家，最不濟也會寄一些錢財、物品過來，但他什麼都沒做。
回到家裡的於陽，其實在家休息過幾日，可他當時沉浸在與家人團聚的喜悅中，卻不知千里之外還有個女子在為他神傷，直至香消玉殞。
整整七年，無論家人朋友用了什麼辦法，舉了多少例子，於陽都不肯再跟任何一個女子接觸，並常常將自己關在屋子裡，嚎啕大哭。
直到一項新的秘密任務開啟，他才接到上級的強制命令，回到基地主持秘密實驗，直至在往後的歲月中，拋棄個人問題，一心為國奉獻。
然而，無論於陽在後半輩子研究出了多少科技成果，為國家增添了多少塊磚石，他在其餘人眼裡，從來都是孤僻的，無法接近。
除了與工作有關的事情，他不會跟任何人交流半個字。
一念至此，於陽猛地重新將吳子衿摟入懷中，巨大的力量憋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但她還未來得及將人推開，就聽見讓自己愣在當場的一句話：“我不返城了。”
短短四個字，他說的輕描淡寫，但給了吳子衿巨大震撼。
還未等對方有所回應，於陽繼續說道：“我不走了，要好好照顧你，直到我們的孩子平安降臨，直到孩子長大成人，我們兩個老得再也走不動。”
“生同衾，死同穴！”
“你……你不走了？”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吳子衿才像是見了鬼一樣，從於陽懷中鑽出來，並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滿臉擔憂：“沒發燒啊，怎麼盡說糊塗話？”
“二哥，你看看，就是你之前下手太重，才讓於陽犯糊塗了。”
“我？”
聞言，吳山雲滿臉詫異，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又看看於陽，對著眾人哭笑不得：“又不是我一個人打的，不過……”
“這小子該不會被打怕了，不敢走了吧？”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站了起來，看著於陽的目光中充滿嚴肅。
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啊。
畢竟城裡來的知青們都格外金貴跟嬌嫩，哪裡遇到過這種事情？
眾人的嘀咕聲中，吳子衿也意識到了這種可能，便扭頭重新看向於陽，咬著嘴唇說道：“我知道你想回家，不用因為他們說這些違心的話。”
見她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為自己考慮，於陽嘴角抽抽了幾下，大罵自己喪良心，上輩子竟然會為了返城，只是找了一下就直接回去了。
“子衿，真的不走了。”
於陽吸了口氣，握著吳子衿的小手，柔聲說道：“我知道你剛才說的話都不是真的，你肚子裡的孩子，除了是我的不可能有其他解釋，這麼說只是想讓我返城。”
“傻姑娘，你倒是為我考慮得清清楚楚，但想過自己會怎麼辦嗎？”
說完，他依舊牽著吳子衿的小手，轉身對未來岳父與大舅哥等人說道：“爸，三位哥哥，還有家裡的長輩兄弟們，我於陽是真的不走了。”
“你們打我也好，罵我也罷，我都認，畢竟是我犯的錯誤，是我對不起子衿，對不起大家。”
“總之，不管你們同不同意，子衿都是我媳婦兒，這孩子也一定要生下來。”
“小兔崽子，喊誰爸呢？”
吳父愣了一下，旋即惱羞成怒地罵了幾句。
看著對方的表情，於陽略顯靦腆地笑了笑，卻並未多言。
他知道，自家便宜岳父吳崇山面冷心熱，當初之所以有人對大隊的分配不滿，大多是一些好吃懶做、遊手好閒的傢伙，前世吳家出事後也是他們這種人鬧得最歡。
不過，看著大家紛紛朝自己投來不信任與警惕的目光，於陽知道他現在說什麼都沒人信，索性轉身回到自己醒來的屋子裡，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棕色的皮箱，將裡面的東西找了出來。
隨後他重新回到堂屋，當著眾人的面將這些東西用蠟燭點燃！
一時間，滿堂吸氣與驚呼聲。
吳子衿在回過神來後，更是急忙搶過已經燃燒了大半的資料。
折騰片刻，見自己根本無法還原，她頓時哭了：“你瘋了！”
“這可是你能回家的唯一憑證，你……你就這麼燒了？”
想要回城，必須有城裡的調令以及大隊的證明，再加上知青的老師或領導開具介紹信，剛才於陽就是燒燬了所有證明。
因此，現在於陽就是想回去，也沒有機會了！
怔怔看了手中的殘餘證明，吳子衿顫抖著仰起頭，滿眼不可置信：“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真不回去了？”
“不回了！”
於陽笑笑，親手將她拉了起來，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子衿，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口釘，而且留下來也很好，我不捨得你們母子倆。”
“你……”
聞言，吳子衿臉上瞬間浮現一抹緋紅，羞怯的同時又淚流滿面：“你怎麼這麼傻啊，那可是你的前程，不知道多少知青想回去還沒機會呢！”
“你才是天底下最傻最傻的姑娘。”
於陽嘆息一聲，將人摟入懷中，聲音格外溫柔：“對不起，我早該在咱倆好上的時候跟岳父提親的，卻把事情拖到這個地步，以後我再也不走了，咱們一家安安心心地過日子。”
“是我先招惹的你，卻害得你……總之這輩子，我認定你了，趕我都不走！”
吳子衿擦著眼淚，神色越發悲傷，心裡更是無比自責。
她只恨自己為什麼不再小心點，如果不是在照顧於陽的時候被父親與哥哥們發現，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更不該一開始就對於陽生出多餘的念頭！
自己只是泥巴里的鄉下女人啊，就這麼害了一個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