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你要離婚?(1 / 1)
此時此刻,陳德海心如刀割。
這是哥哥寧遠自己打光棍,也費盡力氣為自己娶得媳婦兒,兄弟倆前後進去時,還是她操持著家裡的一切,照顧母親,照顧兒子,打理家中所有事情。
從嫁進老陳家到現在,張芳一句怨言都沒有,總是默默做著事情。
因此,在陳德海心裡,她不僅是自己妻子,還是親人,是割捨不掉的存在。
原以為說出離婚後,張芳會刨根問底,會歇斯底里,不同意這件事情,哪知道對方什麼都沒問,並且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這讓陳德海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是我的命,怪不了任何人。”
聞言,張芳緩緩放下筷子,依舊低著頭,淚水早已將大腿打溼:“我知道,當初那件事情對你而言就是恥辱,你不可能輕易放下。”
“只是你剛回來,媽就走了,這才沒在意。”
“過了這些天,你心裡應該也想明白了,想離婚也很正常。”
她越是這樣說,陳德海心裡便越發不是滋味,屢次開口想說些什麼,但那句話就是堵在嗓子眼,發不出聲音。
其實,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決定——不為保全自己,只為保全妻兒。
“行。”
回過神來,陳德海放下碗筷,雙眼通紅地起身:“既然你答應了,現在就去找大隊長給我們開證明吧。”
“然後……咱們到鎮上去把婚離了。”
“嗯。”
見兩人走出院子,張莉看見他們臉上的淚痕頓時大驚,湊過去正要說話,卻見張芳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莉莉,照顧好孩子,我們出門辦點事,很快回來。”
“姐,到底發生了什麼?”
“聽話,你們倆先回去吃飯。”
張芳說完這話,跟上陳德海的腳步,齊齊朝木材廠走去。
這個時候,吳崇山還在,不怕找不到人。
果然,兩人來到木材廠時,吳崇山正吃著於陽送過來的午飯,翁婿倆說說笑笑的。
陳德海便停下腳步,遠遠看了他們一會兒,這才努力擠出正常神色走了過去:“大隊長,我跟張芳有件重要的事情需要說明,現在有時間嗎?”
“有的話,我們去大隊部說。”
“什麼事兒還不能在這裡說啊?”
吳崇山下意識問出口,但抬頭看見張芳眼睛通紅,臉上的淚都沒擦乾,立刻起身走過來:“怎麼了?有誰欺負你們了?”
“哪個小兔崽子……”
“不是,是我們自己的事情。”
陳德海搖搖頭,拉著他往外走:“這件事情很重要,請大隊長將其他幹部也叫過去吧,算是給我們倆做個見證。”
“你……”
見狀,吳崇山欲言又止,幾次嘆息後轉身朝於陽看去:“聽他的,把大隊的幹部全部叫到大隊部,開會!”
……
“你要離婚?”
“陳德海,你腦子壞了還是怎麼回事?”
“剛剛當上生產骨幹就覺得張芳配不上你了?”
半個小時以後,大隊部辦公室。
當吳崇山聽見這話後,驚得直接站了起來,隨後對陳德海怒目而視:“這才過了幾天好日子啊,你就使了勁兒地作?”
“陳德海,你要是不說出個所以然來,我絕對不同意你們離婚!”
其他幹部連連點頭。
畢竟,陳德海與張芳結婚這些年,都沒發生過矛盾,如今眼看日子要好了他們卻離婚,誰都想不明白。
面對眾人審視的目光,陳德海面色平靜:“沒什麼其他的原因,要說有的話……就是我不在的那段時間,我媽走了。”
“張芳身為兒媳婦,不應該把我媽照顧好嗎?”
“當初我在家時,我媽好端端的,這才多久她的身子骨就差到這種程度?”
“我認為張芳沒有照顧好我媽,所以要離婚!”
“陳德海,你還是個人?”
聞言,吳崇山氣得怒目圓睜,就差指著他的鼻子罵了:“說句難聽的話,要不是張芳你媽走得更早!”
“現在你倒是反過來怨她了?”
“這段時間你們沒吵架吧?”
一旁,婦女主任吳蕊扶著張芳肩膀,輕聲細語地詢問:“知道他為什麼要離婚嗎?”
“我不知道,我……我就是覺得他應該嫌我不乾淨了。”
吳蕊怔了怔,很快明白這話的意思,忍不住低聲咒罵了一句:“該死的胡三!”
“大隊長,你們不同意沒用。”
陳德海瞥了眼張芳:“是我提出的離婚,張芳也同意了,就該給我們倆扯證明,讓我們把婚離了。”
“到時候,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你真同意了?”
見眾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張芳點了點頭,默不作聲。
這讓眾人好一陣長吁短嘆。
良久,吳崇山揮揮手,只覺心累:“既然你們倆都同意,那我也不說什麼了,離就離吧。”
“反正是你們自己的決定,該勸的大家夥兒也都勸了。”
從進入大隊部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眾位幹部輪番上陣,才從陳德海嘴裡問出了這個原因,但顯然沒人相信。
他們也知道,這只是陳德海想離婚找的藉口。
奈何兩口子達成了一致,再阻攔的話反而不好。
吳崇山氣沖沖地拿過紙筆,給兩人寫好證明,不過準備蓋章時突然抬頭,盯著陳德海與張芳:“你們倆離婚的話,孩子怎麼辦?家裡的東西怎麼分?這都商量過了?”
“不用商量,孩子跟錢全部留給張芳,我也搬出來,什麼東西都不要。”
陳德海當著眾人的面,將身上所有錢拿了出來,推到張芳面前:“離婚是我提出來的,而且儘管她沒有照顧好我媽,但也照顧了這幾年,沒功勞也有苦勞。”
“這些東西,權當是對她的補償。”
砰!
話音落下,吳崇山確定兩人沒意見後,將印章重重地改了下去,取出其中一份扔給陳德海:“拿上證明趕緊滾!”
“還有,你那生產骨幹也不要乾了!”
“像你這種德行,不配擔任木材廠的生產骨幹!”
“我還以為你早已經改過自新了呢……”
“還有一件事。”
收好證明,陳德海認真地看著吳崇山,其餘人的目光也被吸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