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殺豬刀下，眾生平等！（1 / 1）
“少爺，老爺在裡面等你了～”
聽見這話，江河嘴角抽搐。
一小時前，他還只是京郊肉聯廠一個小有名氣的殺豬匠，憑著一手快準狠的屠宰絕活，每個月能拿三十六塊五的工資，外加別人眼饞的幾兩肉票。
然而，一封信，一輛吉普車，就把他從滿是豬下水腥氣的車間，拉到了這棟他只在畫報上見過的大院裡。
然後，江衛國告訴他，十八年前醫院抱錯了，他江河，是江家正兒八經的少爺！
還沒等江河消化完這個堪比“畝產萬斤”的勁爆訊息，江衛國就慢條斯理、語重心長地告訴他：
“建軍從小身體弱，又是高中生，是國家未來的棟樑，留在京裡面能有更大的作為。你……你從小在市井長大，身體壯，適應能力強，去鍛鍊一下，對你也是好事。”
江河沒有憤怒，沒有質問，甚至連一點情緒波動都沒有。
因為……他其實是個重生者。
上輩子也是在這個時間點被認回江家，滿心歡喜以為自己終於有了家人，結果轉頭就被這個“親爹”用同樣的話，一腳踹到了東北最偏遠的紅星村。
而那個頂替了他十八年人生的假少爺江建軍，則心安理得地冒用他的名額，進了工廠當了技術員，後來平步青雲。
最終，他在那個冰天雪地的村子裡，餓過肚子，捱過批鬥，最後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孩子，把命都丟在了那條冰河裡。
重活一回，當吉普車停在肉聯廠門口時，江河就知道，這操蛋的劇情又開始了！
【叮！檢測到宿主情緒穩定，獎勵“苟王”稱號，空間穩定性+1%。】
【當前系統空間：10000立方米。物資：豬肉五千斤、大米兩萬斤、麵粉兩萬斤、各類布料五百匹、腳踏車零件三百套……】
腦海中，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統面板一閃而過。
這，就是他重生回來最大的底氣！
去農村？
好事啊！
天高皇帝遠，他有系統空間裡囤積了幾個月的海量物資，去哪兒不是當大爺？
留在京城這個牢籠裡，天天看著這對虛偽的“親人”和那個鳩佔鵲巢的假少爺演戲，他才覺得噁心。
“我什麼時候走？”江河開口，聲音沙啞，帶著一股常年跟牲畜打交道特有的沉悶。
江衛國似乎沒想到他這麼好說話，愣了一下。
“後天，後天的火車。”
“好。”
江河站起身，那魁梧的身形給這間文雅的書房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
他沒再看江衛國一眼，轉身就走。
“等等！”一個穿著確良襯衫的女人衝了進來，是他那位“親媽”李秀蘭。
她手裡拿著一個布包，臉上帶著幾分虛偽的關切，“阿河，這是家裡給你準備的，二十塊錢，還有三十斤全國糧票，你拿著路上用。”
江河的目光落在那個布包上。
真是好“大方”的一家人啊。
假少爺江建軍每個月的零花錢，都不止二十塊。
“不用了。”
江河直接拒絕，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客廳裡，那個叫江建軍的假少爺正坐在沙發上看書。
他皮膚白淨，戴著一副金絲眼鏡，和他這個剛從屠宰場出來的“真少爺”一比，確實一個像少爺，一個像下人。
看到江河，江建軍推了推眼鏡。
“哥，真是對不住，都怪我的身體不爭氣，所以……這個為國家做貢獻的機會，就讓給你了。”
他語氣“真誠”，但那眼神裡的得意和輕蔑，卻毫不掩飾。
江河在與他擦肩而過時，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殺豬的時候，有些豬會覺得，自己能活到最後。”
說完，江河頭也不回離開。
坐上綠皮火車，靠在硬座上閉著眼睛，周圍全是汗味、腳臭味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刺鼻氣味。
他手裡只拎著一個破舊的網兜，看起來比車廂內任何一個下鄉的知青都要寒酸。
沒人知道，在他腦海的系統空間裡，一座由各種物資堆砌成的大山正靜靜地躺著。
從重生回來的那天起，他就利用肉聯廠殺豬匠的便利，每天都把廠裡“合法損耗”掉的豬肉悄無聲息地轉移。
他還用上輩子攢下的所有積蓄，加上這幾個月的工資在黑市裡瘋狂掃貨。
糧食、布匹、糖、油、鹽……甚至還有各種目前市面上見不到的緊俏工業品。
他早就為自己的“下鄉養老”生活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至於江家？
等他羽翼豐滿，他會讓那一家子知道，什麼叫“殺豬刀下眾生平等”。
經過三天兩夜的顛簸，火車終於抵達了黑省的省會。
江河跟著一群哭哭啼啼的知青，又換乘了拖拉機，在揚起漫天塵土的土路上顛了半天，在太陽落山前，抵達了目的地紅星村。
村口，大隊長孫立東吧嗒著旱菸挨個點名後，抬眼打量了一下江河這個最後一個報到的知青。
好傢伙，人高馬大，完全不像其他知青那樣跟個豆芽菜似的，就是穿得破了點，行李也少得可憐。
孫立東點了點頭，讚許道：“小夥子瞅著就結實，是個幹活的料！你的住處安排好了，就在村西頭的老秦家隔壁，那屋子空了好幾年了，你自己收拾收拾。”
說著，他朝旁邊一個正在納鞋底的女人喊道：“秦家媳婦兒，你帶新來的知青過去認認門，順便給他送碗熱乎的。”
江河順著孫立東的目光看過去。
那是一個很年輕的女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土布衣裳，但依舊掩蓋不住那窈窕的身段。
尤其是那張臉，乾淨得過分，一雙眼睛像是剛沖洗完，亮晶晶，令人垂涎欲滴的葡萄，在這灰撲撲的村子裡格外扎眼，只是眉宇間總帶著揮之不去的愁苦。
“誒，來了，大隊長。”
女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低著頭走到江河面前。
“同志，跟我來吧。”
江河跟在她身後，看著她隨著走路輕輕搖曳的腰肢，腦子裡浮現出上輩子關於這個女人的記憶。
秦茹，紅星村裡有名的俏寡婦。
嫁來村裡不到一年，男人就在山上伐木被砸死了，留下她一個人守著空房子，成了村裡不少光棍漢惦記的物件。
上輩子江河剛到村裡，沒少受她接濟，後來為了護著她，還得罪了不少人。
沒想到，這輩子第一個照面的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