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這個江河到底是什麼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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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村西頭一間破敗的土坯房前。

房子確實破,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牆上還有好幾道裂縫。

“就是這兒了,屋裡我白天幫你掃過了,先……將就睡一下吧。”

江河點點頭,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

屋裡除了一鋪土炕,什麼都沒有。

“謝謝。”他回頭,對站在門口侷促不安的女人說道。

“不……不客氣,”秦茹像是被他的目光燙了一下,連忙低下頭,“你等著,我……我回去給你拿吃的。”

說完,她就逃命似的跑回了隔壁自己的院子。

江河看著她的背影,沒說話,轉身開始打量這間即將屬於自己的“新家”。

沒過多久,秦茹端著一個豁了口的粗瓷大碗回來了。

碗裡是兩個黑乎乎的窩窩頭和一碗看不見油花的野菜湯。

“家裡就只有這個了,你別嫌棄。”她把碗遞過來,眼神不敢看江河。

這就是秦茹能拿出的最體面的吃食了。

江河接過碗,碗邊沿還帶著一絲女人的體溫,碗裡的野菜湯清得能照出人影。

在這年頭,肯分出兩口糧食給一個陌生人,已經是天大的人情了。

他看著秦茹那雙因常年幹活而顯得有些粗糙但依舊纖細的手,忽然開口。

“嫂子,你叫秦茹?”

秦茹猛地抬起頭,眼睛裡滿是驚訝。

“你……你怎麼知道?”

“聽大隊長說的。”江河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

他將碗放在窗臺上,轉身從自己那個破網兜裡摸索起來。

在秦茹疑惑的目光中,他像是變戲法一樣,從網兜最底下掏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東西。

秦茹侷促地搓著衣角,哪怕隔著厚厚的油紙,那股獨屬於肉食的、霸道的葷油香氣,還是絲絲縷縷地鑽進了她的鼻孔。

在這個人人肚裡都缺油水的年代,這味道不亞於最猛烈的迷藥。

江河卻只是將油紙包遞過去,“謝謝秦茹嫂子,初來乍到,一點回禮,嫂子別嫌棄。”

秦茹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後退一步,頭搖得像撥浪鼓:“使不得!這可使不得!江河兄弟,你、你這是做啥子!”

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一絲驚恐。

豬肉!這年頭誰家有點肉不是藏著掖著,等著過年或者家裡來頂天的大事才捨得拿出來?

這個新來的知青,看著比誰都窮,兜裡怎麼會揣著這麼一大塊肉?還隨手就送人?

“你快收回去!是孫隊長交代過讓我送些吃的來,你這樣我可不敢當!”

秦茹急得臉都紅了,那抹紅恰到好處在她俏臉上暈開,勝過春色。

江河只將油紙包又往前遞了遞,“嫂子,拿著。你送我的是救命糧,我回你的是一份心意,再說,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放著就壞了。”

他找的藉口很拙劣,但這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反而讓秦茹一時間不知如何反駁。

“可……可這也太貴重了!”

江河見她還在推拒,自嘲著解釋道:“以前在肉聯廠幫過幾天忙,落下個毛病,聞不見肉味兒,心裡就不得勁。這肉你拿著,就當……交我這個朋友。”

秦茹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明明穿著打補丁的舊衣服,神情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坦然和淡定,彷彿送出去的不是半斤豬肉,而是一把野菜。

沒等她再拒絕,江河上前一步,直接將那個沉甸甸的油紙包塞進了她的手裡。

掌心接觸到油紙的瞬間,那實在的重量和隱約的溫熱感,讓秦茹的心猛地一顫。

“天黑了,嫂子早點歇著吧。”江河說完,便轉身回了屋,順手將那扇破門帶上,隔絕了她的視線。

秦茹獨自站在夜風裡,懷裡揣著那塊豬肉,像揣著一個天大的秘密。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那扇緊閉的破門,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這個叫江河的知青,到底是什麼人?

……

夜深了。

江河吃完了秦茹送來的窩頭和菜湯。

味道算不上好,但他吃得很慢,很認真。

這是他兩輩子以來,再一次吃到她做的飯。

上一世,這碗飯是絕境中的救贖,這一世,是新生的開端。

吃完後,他沒有立刻休息,而是貼著牆根,從門縫和窗戶的破洞裡,仔仔細細地觀察了屋外半晌。

確認四下無人,絕不會有任何人過來之後,他意念一動。

下一秒,他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小巧但結實的羊角錘,幾根長短不一的釘子,還有一小桶用破塑膠桶裝著的已經和好的石灰漿。

“苟王”系統的第一要義,就是先苟住。

一個四處漏風隨時會塌的房子,顯然不符合“苟”的標準。

他沒有大刀闊斧地搞什麼裝修,那太引人注目。

他只是做了最基礎、最必要的修補。

藉著從屋頂破洞漏下的微弱月光,江河搬過那張破桌子踩在腳下。

他先用幾塊從空間裡取出的油氈布,從內側將屋頂最明顯的幾個漏洞堵死。

然後是那扇被風一吹就“吱呀”亂晃的木門,他用釘子將鬆動的門軸和門框重新固定,又找了些破布條塞進門縫,風的嗚咽聲立刻小了大半。

最麻煩的是牆上那些猙獰的裂縫,尤其是西牆那道,最寬處幾乎能伸進一個拳頭。

江河用石灰漿,一點點將它填滿、抹平,冰冷的石灰漿糊上牆壁,一個多小時後,修繕工作基本完成。

屋子依舊破敗,但至少不再四面漏風,屋頂也不再是“舉頭望明月”的敞篷結構。

江河躺回那張硬邦邦的土炕上,雙手枕在腦後。

空氣裡還殘留著石灰漿和潮溼泥土的味道,但吹在臉上的冷風已經消失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

江家,江建軍……你們以為把我丟到這窮鄉僻壤,就能讓我自生自滅嗎?

江河的嘴角,在黑暗中緩緩上揚。

等著吧,遊戲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我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誰都好。

而你們欠我的,我會連本帶利,一分不少地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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