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衣服破了,我幫你補補吧(1 / 1)
前天,大夥兒看他剛撒下白菜籽。
今天一早,那地裡就冒出了一片齊刷刷的綠油油的嫩芽,比別家地裡早了至少三四天。
“嘿,邪了門了!這亂葬崗的土,埋過人就是肥啊!”
“可不是嘛,你看那苗,壯得跟小牛犢子似的!”
江河聽著這些議論,只是笑笑不說話,心裡卻比誰都清楚。
肥個屁。
全靠他晚上關上門,在空間裡用三倍的時間差玩命地催熟育苗,再趁著夜色,用已經發芽的種子,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掉頭天剛撒下去的。
外界的一晚上,等於他擁有了一整個白天加黑夜。
這十六個小時的時間差,讓他可以從容不迫地做任何事。
白天,他跟普通村民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挑水、鋤草,把地裡的活計做得漂漂亮亮。
到了晚上,整個世界都沉睡了,他的小院卻成了最忙碌的工坊。
意識進入空間,他先是恢復白天消耗的體力,然後便一頭扎進“加工屋”和黑土地裡。
空間升級後,那片黑土地也擴大了一圈,足夠他開闢出一小塊試驗田。
他將那些珍貴的作物種子,先在空間的試驗田裡培育,等長成壯實的幼苗,再瞅準時機,移栽到外面的荒地裡。
而外面地裡收穫的那些大白菜、蘿蔔,他也沒讓它們閒著。
第一茬白菜長得飛快,個頭飽滿,綠得滴油,引得全村人都眼紅。
江河只在地裡留了少部分做樣子,大部分一成熟,就立刻收回了空間。
加工屋的功能被他利用到了極致。
新鮮的白菜進去,出來就成了碼放整齊的酸菜。
水靈靈的大蘿蔔進去,出來就成了一串串晶瑩剔透的蘿蔔乾。
空間裡那片空地上,很快就堆起了小山一樣的各種物資,全是能放得住的乾貨和醃菜。
擁有一個隨身倉庫,並且這個倉庫還能自己生產和加工,這種踏實感,讓江河無比心安。
這天夜裡,江河又一次從空間裡退了出來。
他拎著一個小小的布袋,裡面裝著幾顆格外飽滿的白菜和一小捆蘿蔔乾,悄無聲息地摸出了院門。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護。
他熟門熟路地來到趙老四家院牆外。
趙老四家窮,婆娘身體又不好,上次大水之後,趙家婆娘是第一個給他送水送雞蛋的。
這份情,江河記在心裡。
他左右看了看,確認四下無人,便把布袋輕輕放在了趙家廚房的窗臺上,然後轉身,迅速消失在黑暗裡。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繞到了秦茹家後牆。
秦茹家的燈還亮著。
昏黃的煤油燈光從窗戶紙透出來,能看到一個纖細的身影在燈下忙碌。
江河在暗處站了一會兒,沒有靠近。
秦茹的日子,比趙老四家好不了多少。
一個寡婦,帶著個孩子,又是麥收又是防澇,早就被折騰得脫了形。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空間裡取出一小袋烘乾的麥子和幾塊風乾的肉乾,用油紙包好,放在了她家後門口一塊不起眼的石頭後面。
做完這些,他才徹底安心,回了自己院裡。
第二天一早,村裡就炸了鍋。
“哎呀!俺家窗臺上咋多了袋白菜!誰放的啊?”趙老四婆娘的大嗓門,半個村子都聽見了。
“俺家門口也有一包蘿蔔乾!”
“俺家也是!還有幾個雞蛋!”
好幾戶村裡最困難的人家,都在自家門口發現了來路不明的食物。
這場關於“田螺姑娘”的熱鬧,秦茹沒有參與。
她一早就發現了後門口那塊石頭後面的油紙包。
開啟時,那股烘烤過的麥香和肉乾的鹹香,讓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除了他,還能有誰。
整個上午,秦茹都心神不寧。
灶膛裡燒著火,她卻幾次三番地走神,差點把火弄熄了。
那包東西就放在桌上,她看一次,心就亂跳一次。
受人恩惠,總得還。
可她能還什麼?
她家裡窮得叮噹響,拿不出什麼像樣的東西。
送吃的?他自己地裡長的菜,比誰家的都好。
送錢?更是個笑話。
直到中午,她看到江河從地裡回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褂子,袖口處又被磨開了一道口子,她心裡才猛地一動。
有了。
她可以幫他補補衣服。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再也按捺不住。
她揣著那顆亂跳的心,等到了下午,估摸著江河歇過來了,才端著一碗剛做好的疙瘩湯,敲響了隔壁的院門。
開門的是江河本人。
他似乎剛洗過,頭髮還是溼的,身上有股好聞的皂角味。
“有事?”他問得直接,沒有多餘的客套。
秦茹被他看得有些緊張,把手裡的碗往前遞了遞:“江河同志,我……我做了點疙瘩湯,想謝謝你。”
她沒提那包東西,只說是謝他想辦法保住了村裡的糧食。
江河沒接碗,也沒讓她進門,就那麼站在門口。
“不用。”
他的拒絕乾脆利落,讓秦茹準備好的一肚子話都堵在了嗓子眼。
她窘得臉頰發燙,端著碗的手不知道是該收回來還是繼續舉著。
“我……我沒別的意思。”她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就是……我看見你衣服破了,你要是不嫌棄,我幫你補補吧,我手藝還行。”
說完這句,她幾乎不敢抬頭。
院門裡沉默了片刻。
久到秦茹以為他要再次拒絕時,江河終於側開了身子。
“進來吧。”
秦茹鬆了口氣,連忙跟了進去。
江河的院子,她不是第一次進,但每次來,都覺得這地方乾淨得不像話。
地掃得乾乾淨淨,角落裡堆放的雜物也碼得整整齊齊。
江河從屋裡拿出兩件舊衣服,一件是她看到袖口破了的褂子,另一件的胳膊肘也磨得快透光了。
“麻煩了。”他把衣服遞過來。
“不麻煩,不麻煩。”秦茹接過來,像是接了個什麼寶貝,抱在懷裡,“我拿回去弄,明天就給你。”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江河的院子。
回到自己屋裡,關上門,她才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懷裡的衣服還帶著那個男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餘溫。
秦茹把衣服放在桌上,找出針線笸籮,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天光,開始仔細縫補。
補著補著,她就察覺出不對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