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1 / 1）
他看向秦茹，溫和地說：“秦茹同志，我聽孫隊長說了你的情況，你勤勞、善良，在江河同志最困難的時候幫助過他。”
“組織上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經我們研究，新成立的農業技術推廣站，還缺一個負責後勤、資料整理的文員。我看，這個工作就由你來擔任吧！吃公家飯，拿工資！”
轟！
這話比剛才的五百塊獎金還讓人震驚。
一個農村寡婦，成了拿工資的公家人？
秦茹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的水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江河的心，也重重地跳了一下。
他可以給秦茹錢，給東西，但給不了她一個安身立命的身份和尊嚴。
這份大禮，解決了他的後顧之憂，也給了秦茹一個嶄新的未來。
他對著周專員和所有領導，深深地鞠了一躬。
臨走前一晚，江河把孫立東和村裡幾個腦子活泛的年輕人。
“孫叔，石頭，你們過來。”
他開啟箱子，裡面不是什麼金銀財寶，而是一袋袋用布包扎得整整齊齊的種子。每一袋上，都用木炭寫著字：抗旱玉米、耐鹼高粱、高產小麥、苜蓿……
孫立東愣住了，“江河，你這是……”
“這些種子，是我這兩年悄悄篩選、培育出來的。”江河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比咱們現在種的產量要高，也更適應咱們這兒的地。具體怎麼種，行距、株距、施肥、澆水，我都寫在了這個本子上。”
他把那本厚厚的、寫滿了字的本子鄭重地遞到孫立東和石頭面前。
石頭翻開本子，藉著月光，看到裡面不光有密密麻麻的字，還有用鉛筆畫的各種圖，植物的根系圖，排鹼溝的剖面圖，清晰得就像印出來的一樣。
“這是我給紅星村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
江河看著他們，“我走了，科學種田的路不能停。孫叔，你掌總。石頭，你年輕，識字，以後技術上的事，你多鑽研，帶著大家幹。”
“我不在，你就們是紅星村的‘江技術員’。”
孫立東那雙糙慣了風霜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接過那個本子，手抖得厲害，那重量，彷彿有千斤重。
孫立東哽咽著，一個字也說不出，石頭“撲通”一聲，對著江河跪了下去，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江哥，你放心！你教的東西，我一個字都不會忘！我一定帶著大夥兒，把地種好！”
江河拉起他，看著眼前這些樸實的臉，心裡那塊從重生以來就一直懸著的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他給了紅星村一個希望，而紅星村，也給了他一個可以安心遠行的故鄉。
送走幾人，江河意識沉入腦海。
加工屋的介面亮起，他空間裡囤積的那些不方便直接拿出來的物資，正被飛快地處理著。
精磨的小米、雪白的麵粉、脫了殼的飽滿大米，還有燻好的臘肉、灌製的香腸，這些在這個年代堪稱奢侈品的食物，被他分門別類，用最不起眼的粗布袋子裝好，紮緊袋口。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拎著幾個沉甸甸的布袋，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
去完趙奶奶家和張鐵山家，最後一站，是孫立東家。
他到的時候，大隊長家的燈竟然還亮著。江河走到窗邊，只聽見屋裡傳來孫立東媳婦的嘆氣聲：“他這一走，咱村這‘示範村’的攤子，你一個人挑得住嗎？”
“挑不住也得挑！”孫立東的聲音帶著一股子犟勁，“這是江河給咱紅星村掙來的臉面，就是把這身老骨頭搭進去，也不能讓他塌了！”
江河在窗外站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打擾，把最大的一份禮物悄悄放在了孫立東家院子裡的石磨上，用一塊乾淨的油布蓋好。
而他走後不久，起夜的孫立東媳婦就發現了石磨上的東西。
孫立東摩挲著那溫潤的米粒，嘴唇哆嗦著，“這小子……這小子……”
天快亮了，江河才終於回到自己的小屋。
屋裡，秦茹沒有走，藉著燈火縫補著江河一件舊襯衫。
“這個給你。”他把盒子遞到秦茹面前。
秦茹停下手裡的針線活，看著那個盒子，有些不知所措，“這是什麼？我不能要你的東西。”
江河把盒子直接塞到秦茹懷裡，“開啟看看。”
秦茹拗不過他，只好抱著盒子，遲疑地掀開了蓋子。
盒子裡沒有發出金光，也沒有什麼稀世珍寶。
最上面，是一疊厚厚的，用紅繩捆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嶄新的大團結碼得一絲不苟，鈔票旁邊，是另一疊更厚的全國糧票。
秦茹的呼吸瞬間就停住了。
她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這麼多糧票，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她比誰都清楚。
意味著她可以吃飽飯，可以穿新衣，意味著她不用再為下一頓飯發愁，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不……不行……江河，這太多了，我不能要！”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就要蓋上蓋子，把盒子推回去。
江河伸出一隻手，按住了盒蓋。他的手很穩，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拿著。”他看著她的眼睛，“你忘了？我這條命，是你用一碗粥換回來的。這些，是你應得的。”
他從錢和糧票下面，又拿出兩樣東西。
一枚小小的，在燈火下閃著柔和光芒的銀戒指。
還有一封封得嚴嚴實實的信。
秦茹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整個人都僵住了。那不是一枚普通的戒指，款式很簡單，卻打磨得極為光滑，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江河拿起那枚戒指，沒有多餘的話，只是拉過秦茹的手。她的手因為常年幹活，有些粗糙，指節也有些大。他卻毫不在意，輕輕地，鄭重地，將那枚戒指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不大不小，剛剛好。
秦茹的手指在微微發顫，她看著手指上的那圈銀光，眼淚毫無徵兆地就掉了下來，一滴一滴，砸在盒子裡那疊嶄新的大團結上。
她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發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