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玩不過,就留下來沒事找事?(1 / 1)
這哪裡是個毛頭小子,這分明是個挖好了坑等他往下跳的活閻王!
“那個……這個……”馬衛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誤會……都是誤會!我……我這也是為了工作嘛,不知者不罪,不知者不罪,嘿嘿……”
他身後的幾個工商人員,早就把手裡的繩子網兜悄悄藏到了身後,一個個低著頭,恨不得找條地縫鑽進去。
村民們看著馬衛國這副前倨後恭的醜態,先是愣怔,隨即,一股巨大的喜悅和解氣的情緒,在胸中炸開。
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一聲笑,像是一個訊號,壓抑的情緒瞬間決堤。屋裡屋外,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笑聲。那笑聲裡,有嘲諷,有暢快,更有對江河那神仙手段的由衷敬佩。
馬衛國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青,像是開了染坊,精彩紛呈。他恨不得立刻從這裡消失。
江河卻沒有就此放過他的意思。
“既然是誤會,”江河的目光掃過村東頭那片工地,“那工地上的封條,是不是也該請馬主任親手給撕了?畢竟,耽誤了王院士的科研進度,這個責任,我們村可擔不起。”
第101章
馬衛國站在原地,那句“這個責任,我們村可擔不起”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他最脆弱的神經上。他能擔得起嗎?他擔不起。別說他,就是縣裡的一把手,聽到“王院士”和“省委書記”這幾個字,也得掂量掂量。
他臉上的肉抖了抖,強行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比哭還難看。“撕,當然要撕!這……這都是誤會嘛!支援省裡的科研專案,是我們地方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他一邊說,一邊抬腿往村東頭的工地走。那幾步路,他走得異常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身後,是全村人的目光,那些目光裡沒有了憤怒和恐懼,取而代代的是一種看戲的、毫不掩飾的嘲弄。
幾個工商人員跟在後面,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裡。
工地上,那張白紙黑字的封條在晨風中微微晃動,像是在嘲笑他昨日的威風。馬衛國走到跟前,伸出手,卻遲遲沒有動作。他不是不想撕,而是手在抖,怎麼也使不上勁。
“馬主任,您這是……捨不得?”人群裡,張鐵山那不合時宜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十足的揶揄。
“噗……”
這一次,笑聲再也壓不住了,從人群的各個角落冒出來,匯成一片。
馬衛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一咬牙,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抓住封條。“刺啦”一聲,那象徵著他權力的封條,被他親手撕成了兩半。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踉蹌了一下。
孫立東走上前,撿起地上的碎紙片,揣進兜裡,嘴裡還唸唸有詞:“哎,得留著。這可是馬主任親自為咱們省重點科研專案開工的見證,有紀念意義。”
這話一出,馬衛國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知道,今天這臉是丟到姥姥家了。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他馬衛國三個字,明天就會成為整個縣城的笑柄。江建軍那邊,他更是沒法交代。
不行,不能就這麼認栽!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穩住心神,轉過身,重新擺出官架子,只是那聲音聽起來有些發虛:“同志們,安靜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說道:“既然紅星村的專案是省裡的重點課題,那我們縣裡就更要重視起來!為了確保王院士的科研工作能順利進行,不出任何紕漏,我決定,我們工作組暫時就不回去了!”
村民們的笑聲戛然而止,都愣住了。
“從今天起,”馬衛國加重了語氣,目光掃過江河,“我們工作組將駐紮在紅星村,對專案進行全程的‘監督和指導’!大家在科研工作中有什麼困難,都可以向工作組反映。我們一定全力協助,確保專案圓滿完成!”
這話聽著冠冕堂皇,但在場的人誰聽不出來?
監督是假,監視是真。指導是假,找茬是真。
這是不死心,要留下一雙眼睛,隨時盯著他們,隨時準備抓他們的小辮子。
江河看著他,沒說話,眼神平靜。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狗被逼急了,要麼夾著尾巴逃,要麼就地臥下,準備伺機再咬一口。馬衛國顯然是後者。
“那可太好了!”沒等別人反應,江河先一步鼓起了掌,“我們正愁人手不夠,專業知識也欠缺。有馬主任和工作組的同志們親自指導,王院士的課題肯定能提前完成!我代表王院士,代表省農學院,感謝縣裡的大力支援!”
他把“指導”兩個字咬得特別重,又把一頂高帽子結結實實地扣了上去。
馬衛國被他這一下噎得夠嗆,感覺自己像是主動把頭伸進了絞索裡。他冷哼一聲,一甩手,帶著他那幾個垂頭喪氣的“指導員”,在村委會旁邊一間空著的屋子裡安頓了下來。
馬衛國走了,可他的陰影留下了。
那幾個工作組的人,很快就成了村裡最礙眼的存在。
村民們下地幹活,他們就揹著手跟在後面,指指點點。
“哎,你這鋤頭刨得太深了,會傷到作物根系,這不科學!”
“你們這個糞肥的配比不對,氨氮含量太高,會燒苗的,懂不懂?”
秦茹帶著幾個婦女在菜地裡給黃瓜搭架子,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走過來,扶了扶眼鏡:“同志,你們這個竹竿的間距不符合力學原理,風一吹就要倒,要用等邊三角形結構才最穩固。”
秦茹白了他一眼,懶得理他。
張鐵山他們去餵豬,另一個幹部模樣的人堵在豬圈門口,拿著個小本本,一臉嚴肅:“你們這飼料的成分是什麼?有沒有經過精確計算?豬每天的進食量、排洩量、體重增長有沒有做資料記錄?這都是重要的科研資料,不能馬虎!”
張鐵山被問得頭大,差點把手裡的豬食瓢扣他腦袋上:“你這麼懂,你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