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壞了,不會是責問下來了吧?(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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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屋的功能是聯通的。在慢時間流速下,模擬環境屋裡的那半畝地,正在飛速地經歷著一個完整的生長週期。

小麥發芽,生長,抽穗……然後,嚴酷的寒潮“降臨”。

大片大片的麥苗被凍死,變得枯黃。只有零星幾株,依然頑強地挺立著,葉片雖然也有些發蔫,但根莖卻依然保持著生命的綠色。

一天後,江河再次進入模擬環境屋時,這裡已經完成了一個生長季的演化。他小心翼翼地走入麥田,將那幾株倖存下來的小麥穗收割下來,單獨標記。

這就是第一代耐寒性篩選。

隨後,他清除土地,重新播種這些篩選出來的種子,再次調整環境引數,開始第二輪的生長與篩選……

外界,馬衛國的人還在為“赤血龍參”的覆土厚度爭論不休。

而江河,已經在他自己的世界裡,跑完了時間的好幾圈。這才是他敢跟馬衛國耗下去的真正底氣。

……

清晨,秦茹正在院子裡餵雞,江河從屋裡走了出來。

“秦姐,忙著呢?”

“嗯。”秦茹回頭,看見他眼圈下有淡淡的青色,有些心疼,“你昨晚又熬夜了?”

“沒事,想點事情。”江河笑了笑,遞過去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鋼筆,“想請你幫個忙。”

秦茹接過本子,有些不解。

“馬衛國他們不是喜歡記嗎?”江河看著村裡升起的裊裊炊煙,“他們記的是怎麼給咱們找麻煩。我想請你記點別的。”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了些:“我想請你,把咱們村這段時間的變化,都記下來。不是記誰幹了多少活,掙了多少工分。是記……人心。”

秦茹抬起頭,清澈的眸子裡映著江河認真的臉。

“記下大家夥兒的飯桌上,是怎麼從清湯寡水,到能看見油花,能添一碗乾飯的。記下張嬸家的娃,以前病了只能熬著,現在能吃上一個雞蛋補身子了。記下村裡的年輕人,眼睛裡是怎麼從迷茫,變得有光、有盼頭的。”

江河的目光望向遠處正在修建的豬舍和工地:“還要記下咱們村是怎麼靠自己的雙手,一磚一瓦建起豬舍,一鍬一鎬挖出菜地,又是怎麼把這些變成錢,讓孩子們有新衣服穿,讓老人們能扯塊布做新被褥的。”

“這些東西,資料不認,圖紙上沒有,但它比任何東西都重要。”江…河把筆輕輕放在筆記本上,“這是一份我們紅星村自己的功勞簿。把它寫出來,寫得細一點,寫得讓外面的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村的人,到底過上了什麼樣的好日子。”

他沒有說這份“功勞簿”要給誰看,要用在什麼地方。

但秦茹聽懂了。

她想起了丈夫剛走那會兒,自己抱著孩子,看著空蕩蕩的米缸,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絕望。又想起了現在,豬圈裡的豬崽一天天長大,菜地裡的黃瓜藤爬滿了架子,兜裡有了錢,心裡有了底。

這種變化,刻骨銘心。

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那支鋼筆,指節微微泛白。這不只是幫江河的忙,也是在為自己,為全村人,記下這份來之不易的希望。

“我……我試試。”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用怕寫不好。”江河看出了她的緊張,溫聲鼓勵道,“就寫你看到的,聽到的,想到的。你心裡怎麼想,筆下就怎麼寫。你的感情,就是最好的文章。”

秦茹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一刻,她手中的不再是一支普通的鋼筆,而是一杆記錄著紅星村命運轉折的筆。

而馬衛國和他的工作組,還在村西頭那片紅薯地裡,為那幾顆“赤血龍參”的生長環境,爭得面紅耳赤。他們像一群守著假寶藏的傻瓜,對身邊正在發生的真正聚變,一無所知。

時間一晃,半個多月過去了。

馬衛國的工作組,徹底在紅星村紮下了根,也成了村裡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那片種著紅薯和苜蓿的“藥圃”,儼然成了縣工作組的聖地。戴眼鏡的幹部弄來了一把小尺子,每天雷打不動地去量“九葉還陽草”的葉片長度,再用複寫紙工工整整地謄抄一份資料,取名《九葉還陽草生長資料觀測日報》。另一個幹部則對“赤血龍參”的土壤酸鹼度產生了濃厚興趣,天天拎著個小桶,往地裡澆草木灰水,說是要進行“鹼性環境對根莖類珍稀藥材膨大影響的對照實驗”。

張鐵山他們早就懶得跟這幫人置氣了,每天去地裡就是走個過場,澆澆水,拔幾根草。剩下的時間,這幫“指導員”比他們還上心,有時候張鐵山都擔心,這幾顆紅薯會不會被他們給盤出包漿來。

村東頭的沼氣池工地,在工作組三天一指導、五天一提議的“幫助”下,進度慢得像蝸牛爬。但村民們也不急,反正工分照拿,還能天天看戲,樂得清閒。

只有秦茹,每天都在認真地記錄著。她的那個筆記本,已經寫了厚厚的一小半。她記下了豬圈裡的豬崽又重了幾斤,記下了第一批黃瓜被運到縣城賣了多少錢,也記下了村裡誰家扯了新布,誰家孩子嘴饞買了糖吃。

她的字很娟秀,記錄的事情也很瑣碎,但連在一起,卻是一幅紅星村正在活過來的畫卷。

這天下午,日頭正毒,村裡的大喇叭突然響了,是村支書孫立東的聲音,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奮:“江河!江河!縣郵電局來電話,讓你馬上去接!省裡來的,急電!”

“急電”兩個字,像石頭砸進平靜的水面。

地裡幹活的村民們都停下了手裡的活,交頭接耳。這年頭,能跟“急電”扯上關係的,都不是小事。

正在“藥圃”邊上,聽著工作組幹部大談“光合作用與葉綠素關係”的馬衛國,心裡咯噔一下。省裡來的?難道是王院士那邊出了什麼問題?他心裡一陣狂喜,莫不是專案搞砸了,省裡來電問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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