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撤撤撤，麻煩全速撤退了！（1 / 1）
馬副主任的腰彎得更低了，一個字也不敢說。
王培德擺了擺手：“處理人是次要的，關鍵是轉變思想。而這個‘紅星村模式’的發現者、設計者和實踐者，就是我身邊的這位年輕人——江河同志！”
唰！所有的目光，包括李縣長和馬副主任那充滿震驚和探究的眼神，全都集中到了江河身上。
“這個模式的靈魂，就是江河同志。”王院士看著江河，眼神裡滿是讚許，“是他，把書本上的理論和農村的實際情況結合起來；是他，用超前的眼光構建了整個生態迴圈；是他，親力親為，把想法變成了現實。沒有他，就沒有今天的紅星村模式。”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建議，縣裡、公社，要立刻組織專門力量，把紅星村的經驗，原原本本地總結出來，形成一份詳細的報告。不僅要在全縣推廣，我還要把這份報告帶回北京，向農業部推薦。這，才是我們當前農業發展最需要的、最有生命力的典型！”
這番話，無異於一道驚雷，在小小的辦公室裡炸響。
李縣長激動得臉都紅了，這可是天大的政績啊！一個能被王院士看中，還要上報農業部的典型，就出在自己的地盤上！他看向江河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火熱，那不是看一個普通村民，而是在看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字招牌。
“一定！一定！”李縣長連聲應道，“我們馬上成立最高規格的總結推廣小組，請……請江河同志擔任我們小組的首席顧問！”
一旁的孫立東和張鐵山，激動得兩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只能一個勁兒地咧嘴笑，胸膛裡的那股子驕傲和自豪，快要滿溢位來。
會議的氣氛，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這時，李縣長像是想起了什麼，環顧四周，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咦？公社派來的工作組的同志們呢？尤其是馬組長，這麼重要的會議，怎麼不見人？”
馬副主任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他硬著頭皮站起身，聲音乾澀：“報告李縣長，馬衛國同志他……他可能身體不太舒服，昨天就提前回公社了。”
“哦？身體不舒服？”王院士旁邊的小李研究員，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屋子裡格外刺耳。
誰都明白這“身體不舒服”是怎麼回事。
江河看著窘迫的馬副主任，平靜地開口：“馬組長工作很辛苦，大概是水土不服。”
一句“水土不服”，給足了對方面子，卻也徹底將馬衛國的工作定性為與這片土地格格不入。
李縣長何等精明，立刻哈哈一笑，結束了這個話題：“年輕人嘛，是要多到基層鍛鍊鍛鍊。不說他了！來，江河同志，我們具體談談這個推廣小組的事情……”
會議結束，李縣長和馬副主任一左一右地圍在了江河身邊，熱情得判若兩人。曾經高高在上的領導，此刻滿是請教的謙遜。
送走李縣長一行人，村委會辦公室裡那股子緊繃的弦，總算徹底鬆了下來。
可對馬副主任來說，這根弦非但沒松，反而絞得他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李縣長臨走前，握著江河的手，那叫一個親熱，囑咐他有任何困難直接找自己。轉頭對自己，就只剩下一句冷冰冰的“馬主任，後續工作要跟上，不要再出岔子了”。
這“再”字，用得是千鈞之重。
王院士走了，李縣長也走了，院子裡只剩下公社那輛破吉普，和幾個垂頭喪氣的“工作組”成員。
馬副主任站在車邊，看著自己那幾個手下，一個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頭耷腦地從臨時宿舍裡往外搬東西。鋪蓋卷，洗臉盆，暖水瓶……來時意氣風發，走時狼狽不堪。
村民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不遠處，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那眼神裡，沒有憤怒，倒有幾分看耍猴戲的促狹。
“哎，你看他那個臉盆，磕掉那麼大一塊瓷。”
“來的時候不是挺橫嘛，現在怎麼不橫了？”
“水土不服唄，江河不是說了嘛。”
“哈哈哈，對，水土不服！咱紅星村這水土，養莊稼，養豬，就是不養他這種官老爺！”
議論聲不大，卻像蚊子一樣，嗡嗡地往馬副主任耳朵裡鑽。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想發火，可一抬頭，對上那些似笑非笑的眼睛，火氣就“滋”地一下被澆滅了。
他現在算看明白了，這紅星村，別看窮，但人心齊。這根釘子，他們是踢上了，還把腳給踢腫了。
“磨蹭什麼！還不快點裝車！”馬副主任對著手下吼了一嗓子，權當是發洩。
一個年輕組員抱著一摞檔案，腳下不知被什麼絆了一下，撲通摔在地上。檔案散了一地，風一吹，紙張嘩啦啦滿天飛。其中一張，正好飄到了張鐵山的腳邊。
張鐵山撿起來一看，樂了。
“喲，這不是那個‘愚蠢證明’的草稿嘛！”他嗓門大，這一喊，半個院子都聽見了。
摔倒的年輕人臉漲成了豬肝色，手忙腳亂地去撿，可越急越亂。
馬副主任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搶過張鐵山手裡的紙，胡亂地跟地上的檔案一起塞回年輕人懷裡，嘴裡罵道：“廢物！連路都走不穩！”
說完，他幾乎是把那幾個組員推搡著塞進了車裡，自己也跟著鑽了進去，對著司機吼：“開車！快走！”
那輛破吉普像是得了赦令，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嘶吼，突突地冒著黑煙，顛簸著逃離了村委會大院。
車子一消失在村口，整個紅星村像是被點燃的鞭炮，瞬間炸開了鍋。
“走了！總算滾蛋了！”
“哈哈哈，看他們那慫樣！解氣！”
“還得是咱江河！一句話沒說，就把這幫瘟神給治了！”
孫立東站在臺階上，看著歡呼雀躍的村民，前所未有地挺直了腰桿。這些天，他被工作組壓得覺都睡不好，生怕江河辛辛苦苦搞起來的攤子就這麼黃了。
現在，雲開霧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