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江河的秘密實驗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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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山瞬間安靜下來,他愣愣地看著江河,嘴巴半張著,剛才那股果子的甜味彷彿還縈繞在舌尖,但心裡卻翻湧起比那甜味更猛烈百倍的巨浪。

他忽然明白了。江河這陣子的“清閒”,不是在休息,而是在為紅星村,為他們所有人,尋找下一個能下金蛋的雞。

張鐵山伸出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從江河手心拿起一顆沒捨得吃的藍莓。他把它放在眼前,對著光,那深藍色的果皮上,彷彿映出了紅星村金光燦燦的未來。

“江河……你小子……”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覺得任何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最後,他猛地一拍大腿,用一種近乎吼出來的聲音說:

“幹!你說咋幹,咱就咋幹!別說種這玩意兒,你就是說明年讓咱把月亮摘下來,叔也信你!”

張鐵山的熱情像一堆被潑了熱油的乾柴,騰地一下燒到了屋頂。他繞著江河轉了兩圈,搓著手,恨不得現在就扛著鋤頭上山。

“開荒!明天就組織人手,把後山那幾片向陽的坡全給它開了!種這神仙果子!”

“叔,不急。”江河把他按回炕沿,遞過去一杯水,“開荒是肯定要開的,但不是瞎開。這果子金貴,得伺候好了。咱們得先在山上建一批育苗棚。”

“育苗棚?”張鐵山一愣,“跟藥圃裡那個一樣?”

“不一樣。”江河搖頭,“山上的風大,冬天的雪也厚。這棚子,得特別保暖,冬暖夏涼。不然,開春一場倒春寒,苗就全完了。”

張鐵山一聽,覺得在理。寶貝疙瘩,自然要用最好的東西護著。他一拍胸脯:“行!要啥料你說話!是多用木頭還是多砌磚,村裡賬上還有錢!”

“磚和木頭都用,但關鍵不是這個。”江河從炕櫃裡翻出一張紙,上面又是些張鐵山看不懂的圖畫和符號,“我琢磨了個新方子,用來糊牆和蓋頂的。用這東西,比燒兩盆炭火還暖和。”

“啥方子?泥巴還有啥新方子?”張鐵山湊過去看,紙上畫著一截一截的麥稈,一坨一坨的泥,還有些他叫不上名字的草,用箭頭攪和在一起。

“這叫複合保溫泥。”江河指著圖解釋,“河灘底下三尺深的青膠泥,摻上鍘成三寸長的幹麥稈,再混上一種叫‘鬼針草’的碎末,按一定比例和水攪勻。用它砌出來的牆,冬天不透風,夏天不透熱。”

張鐵山聽得一愣一愣的,他活了半輩子,頭回聽說和泥巴還有這麼多講究。他撓了撓頭皮,一臉的匪夷所思:“泥巴不就是泥巴嗎?摻點草進去,還能變成棉襖?”

“叔,你信我就行。”江河把圖紙收起來,“這事,你先別往外說,就說是我的一個土方子。明天你組織幾個信得過的小夥子,先去河灘挖泥,再按我說的比例,偷偷在後院試著和一小塊。”

看著江河不容置疑的眼神,張鐵山把滿肚子的疑問嚥了回去。他已經習慣了,江河這小子腦子裡想的東西,不能用常理去琢磨。他只管照辦就行。

夜裡,村子靜得能聽見狗吠的回聲。秦茹和孩子們都睡沉了,呼吸均勻。江河卻毫無睡意,他悄無聲息地起身,披上衣服,站在窗邊。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院子裡,一切都顯得那麼安詳。可江河的眼前,卻不是這片寧靜。他的思緒穿過時空,回到了那個讓他刻骨銘心的冬天。

前世,那場史無前例的暴雪和緊隨其後的酷寒,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整個北方。他所在的那個農場,單薄的屋子四面漏風,窗戶上結的冰稜比手指還粗。煤炭早就燒完了,人們拆了桌子椅子,最後連房梁都給劈了。可那點木頭,在零下三十多度的嚴寒面前,就像個笑話。

他記得那種深入骨髓的冷,不是冷,是疼,是麻木。他記得人們為了搶奪最後一點食物而打得頭破血流的樣子。他也記得,最後,他蜷縮在冰冷的炕上,意識一點點模糊,身體逐漸僵硬,最後連感受寒冷的能力都失去了……

一陣夜風吹過,窗戶紙發出輕微的“噗噗”聲,將江河從冰冷的回憶中驚醒。他打了個寒顫,額頭上竟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回頭看了看炕上熟睡的妻兒,秦茹的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虎頭和妞妞擠在一起,睡得正香。

這一世,他有了家,有了牽掛。他絕不能讓那樣的慘劇,在這些人身上重演。

藍莓只是一個開始,一個引子。真正的目的,是藉著種植藍莓的由頭,把整個紅星村,打造成一個能抵禦極端天災的堅固堡壘。育苗棚的“複合保溫泥”,就是他的第一塊試金石。如果成功,他就要用這種材料,把村裡每一戶人家的房子,都重新加固一遍。

第二天,張鐵山就行動了起來。他親自挑了七八個年輕力壯、嘴巴又嚴實的後生,打著“清理河道”的幌子,在江河指定的地點挖出了幾大車的青膠泥。

村後一處廢棄的牛棚裡,成了江河的秘密實驗室。江河親自上手,指揮著幾個小夥子,像調配什麼靈丹妙藥一樣,嚴格控制著泥、水、麥稈和鬼針草末的比例。

“麥稈不能太長也不能太短,就這個數!”

“水要一點一點加,攪勻了再加,直到用手攥起來,指縫裡冒水珠,但泥團不散!”

小夥子們哪見過這種陣仗,一個個滿心好奇,卻又不敢多問。他們只覺得,江知青這哪是在和泥,分明是在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和好的泥巴,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青灰色,質地粘稠又有韌性。江河讓他們用這泥巴,在牛棚的牆上糊了半面牆,又用木板做了個模子,拍出了幾塊一尺見方的泥磚,放在背陰處晾著。

做完這一切,江河拍了拍手上的泥,對一臉期待的張鐵山說:“叔,等它乾透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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