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登基當娘娘(1 / 1)
接下來的幾天,紅星村表面上風平浪靜。孫主任和張鐵山繼續接待著絡繹不絕的參觀者,秦茹的食品廠也忙得熱火朝天。只有少數人知道,村後那個廢棄的牛棚,成了村支書張鐵山每天必去的地方。他一天要去摸八遍那面牆和那幾塊泥磚,看它們幹得怎麼樣了。
這天晚上,秦茹給江河縫補著衣服,燈光下,她忽然停下針線,輕聲問:“你這幾天,是不是有心事?”
江河正在看一本泛黃的農學舊書,聞言抬起頭。
“沒什麼。”他笑了笑。
秦茹沒再追問,只是低下頭,繼續穿針引線。過了一會兒,她又說:“今天聽天氣預報,說今年冬天可能會特別冷。我尋思著,得早點把孩子們的棉衣棉褲都加厚一層。”
江河心裡微微一動,他放下書,走到她身邊,握住她拿針的手。她的手很暖。
“嗯,”他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穩,“放心,有我呢。這個冬天,咱們家,咱們村,誰都不會挨凍。”
一個星期後,牛棚裡那半面牆和幾塊泥磚徹底乾透了。牆體呈現出一種堅硬的青灰色,用指關節敲上去,發出“梆梆”的悶響,跟敲石頭差不多。
張鐵山圍著那幾塊泥磚轉了八百圈,終於忍不住了,抄起一把鐵鍬,使出吃奶的勁兒往一塊泥磚上拍去。“當”的一聲,火星四濺,鐵鍬被彈了起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再看那泥磚,只有一個淺淺的白印。
“我的娘……”張鐵山扔了鐵鍬,蹲下去用手摸著那塊磚,跟看什麼寶貝似的,“這哪是泥磚,這是鐵疙瘩!”
江河笑了笑,沒說話,只是從屋裡拿了兩根蠟燭,分別點燃,一根放在普通泥磚下,一根放在這塊複合保溫泥磚下。
不過一袋煙的工夫,普通泥磚的頂面已經燙手了。而那塊青灰色的泥磚,摸上去,只是溫溫的。
張鐵山的眼睛越瞪越大,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他終於明白江河說的“比燒兩盆炭火還暖和”是什麼意思了。這東西要是砌了牆,糊了房頂,外頭的冷氣根本別想鑽進來一絲一毫。
“幹!”他猛地站起來,“江河,你說吧,什麼時候動手?我這就去組織人手,先把育苗棚蓋起來!”
江河正要說話,屋裡卻傳來了秦茹一陣壓抑的乾嘔聲。他臉色微變,快步走了進去。只見秦茹扶著桌角,臉色蒼白,額上滲著細汗。
“怎麼了?吃壞東西了?”江河扶住她的胳膊,手觸到她微涼的皮膚,心裡一緊。
“沒事……”秦茹擺擺手,想站直身子,卻又是一陣反胃,讓她彎下了腰。她最近總是犯困,聞到油煙味就噁心,只當是累著了。
張鐵山也跟了進來,看著這情形,愣了一下。
江河的目光落在秦茹的肚子上,腦子裡像是有道閃電劃過。他扶著秦茹坐下,自己蹲下身,看著她的眼睛,聲音放得極輕,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這個月……月事來了嗎?”
秦茹的臉“刷”地一下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她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蚋:“……晚了十來天了。”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張鐵山先是沒反應過來,眨巴著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隨即,他那張老臉上的褶子像是瞬間被熨平了,眼睛瞪得溜圓,猛地一拍大腿,發出一聲震天響的叫好:“有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了院牆,半個村子都聽見了。
江河整個人都僵住了,過了足足半分鐘,才一把將秦茹攬進懷裡,那力道,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頭裡。他什麼話都沒說,只是把臉埋在她的頸窩,秦茹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滾燙的呼吸和急促的心跳。
前世的孤魂,今生的歸宿。他所有的籌謀,所有的盤算,在這一刻,都有了最具體、最溫暖的意義。
秦茹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心裡那點惶恐和不安,瞬間被一種巨大的、踏實的幸福感所取代。她的手,也輕輕地覆在了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上。
“江知青家有喜了!”
不知道是誰在外面喊了一句,整個紅星村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瞬間炸開了。
正在地裡幹活的村民扔了鋤頭就往江河家跑。食品廠里正在醃菜的婦女們,連手都來不及洗,圍裙一摘也衝了過來。村委會大院裡,孫主任正唾沫橫飛地給新一批參觀幹部做報告,聽到外面的動靜,話說到一半就卡了殼。
“咋了這是?敵人打過來了?”一個外縣幹部緊張地問。
沒等孫主任反應,一個民兵連長氣喘吁吁地衝進來,滿臉通紅地對著他喊:“孫主任!大喜事!天大的喜事!江河同志……江河同志有後了!”
孫主任愣了三秒,隨即臉上爆發出比中了彩票還燦爛的笑容,他一揮手,把報告稿往天上一扔:“報告暫停!全體都有,跟我去祝賀!”
江河家的院子,不到十分鐘,就被圍得水洩不通。
“秦茹啊,快進屋躺著,這頭三個月最要緊!”村裡的王大娘不由分說地把秦茹往屋裡推,一邊推一邊把懷裡揣著的十幾個還帶著溫熱的雞蛋塞給她,“剛下的,給你補身子!”
“江河!我家的老母雞最肥,我這就回去給你抓來!”一個漢子吼了一嗓子,轉身就往家跑。
“我家還有半斤紅糖,給秦茹沖水喝!”
“我那頭剛下的豬崽,挑個最壯的給你送來!”
場面一度失控。禮物不是用“拿”的,而是用“塞”的,用“扔”的。雞蛋、紅薯、幹蘑菇,甚至還有人扛著一捆大蔥就來了,理由是“吃了能生個聰明的大胖小子”。
虎頭和妞妞被這陣仗嚇得躲在門後,看著滿院子的人和五花八門的“賀禮”,眼睛都看直了。
秦茹被一群熱情的婦女圍在屋裡,手足無措,臉上又羞又喜。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場面,感覺自己不像懷了孩子,倒像是要登基當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