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機器而已,我畫個圖就開搓(1 / 1)
這一次,霜霧降臨前,虛擬土地上升起了嫋嫋的煙氣,一層灰黑色的粒子覆蓋在麥苗表面。當藍色光帶降到最低點時,代表麥苗的綠色光點只是輕微閃爍了幾下,很快就恢復了穩定。
“重新評估:小麥幼苗死亡率百分之三,預計減產百分之二。結論:應對措施有效。”
江河的意念沒有停歇。
“模擬二:夏季冰雹。直徑三釐米,持續十五分鐘。”
“模擬三:秋季大旱。連續四十天無有效降雨。”
……
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上帝,在這片虛擬的土地上降下種種天災,然後又一次次地尋找著破解之道。前世那些模糊的記憶,課本上學過的理論,甚至一些道聽途說來的土方法,都在這裡被他一一驗證、修正、組合。
他調出水稻的生長模型。在他的記憶深處,有幾個零碎的詞彙:“雜交優勢”、“矮稈”、“光合效率”。他無法完整地復原出袁老那驚天動地的成果,但他可以根據這些零碎的“理論”,在空間裡進行無數次的模擬選育。
他設定了上千組不同的親本雜交方案,然後將時間流速調整到極致。
光幕上,成千上萬株虛擬的水稻在一瞬間完成了從播種到成熟的全過程。大部分都奇形怪狀,有的長得比高粱還高,風一吹就倒;有的乾脆結不出幾粒米。
但其中,有那麼幾株,雖然貌不驚人,但它們下方的產量資料,卻閃爍著醒目的亮光。
江河將這幾株模型單獨提取出來,放大,每一個細節都被記錄、分析。
“編號‘紅星007’,株高七十釐米,有效分櫱十五,穗粒數一百八十,抗倒伏性強,光合效率較普通水稻提升百分之二十……預計畝產可達八百斤。”
八百斤!
這個數字,是現在紅星村水稻畝產的一倍還多。
江河的呼吸,終於有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急促。
他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意味著什麼。
這不是簡單的金手指,不是投機倒把賺點小錢。他正在構建的,是一個跨越時代的農業“外掛”。有了這個資料庫,他就能為這片土地上最勤勞的人們,提供一份應對天災、戰勝貧瘠的“標準答案”。
他將這個龐大的資料集合體,鄭重地命名為——【未來農業模型資料庫】。
以後,石頭從省城學成歸來,他要面對的,將不再是那些陳舊的、脫離實際的課本知識,而是一個可以直接指導紅星村,乃至更多地方進行農業生產的,無價寶庫。
以後,他的孩子長大了,這片土地上,將再也不會有餓肚子的恐慌。
江河從空間裡退出來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他悄悄回到炕上,躺在秦茹身邊。屋子裡還是那股熟悉的、混雜著柴火和皂角味道的安穩氣息。他看著妻子熟睡的側臉,和她身下那孕育著新生命的腹部。
那個純白色的、充滿了未來科技感的空間,與眼前這個溫暖、質樸的家,形成了兩個極端。
但江河知道,它們是相通的。
他做的一切,最終的目的,就是為了守護這份安穩。
他伸出手,輕輕覆在秦茹的小腹上。
那裡,就是他所有努力的,原點與歸宿。
秋風卷著涼意,把紅星村場院上最後一粒穀子都吹得乾乾淨淨。今年的收成好得出奇,合作社的幾個大糧囤,全都裝得冒了尖。家家戶戶的炕洞裡、房樑上,也掛滿了金黃的玉米棒子,沉甸甸的,是豐收最實在的模樣。
可張鐵山卻蹲在糧囤邊上,一口接一口地抽著旱菸,眉頭擰成了個疙瘩。
“叔,糧食滿倉,咋還一臉不高興?”江河走過來,遞給他一根菸。
張鐵山接過煙別在耳朵上,用煙桿敲了敲糧囤,聲音悶悶的:“高興,咋不高興?可這麼多糧食,光靠人吃馬嚼,得到猴年馬月去?拉到縣裡糧站,那價錢……跟拿土換錢似的,一斤苞谷還不夠買倆糖球。咱們費這麼大勁,圖啥?”
這話一出,旁邊幾個正在曬穀子的漢子也都停了手,臉上豐收的喜悅淡了幾分,換上了愁容。是啊,糧食多了也愁人。
“那要是把苞谷磨成面子,是不是能多賣點?”江河問。
“那肯定,細糧比粗糧金貴。”張鐵山點頭,隨即又嘆了口氣,“可咱這磨坊,一天到晚不停,也磨不了多少,還是賣不上大價錢。”
江河笑了笑,撿起一根麥稈在手裡把玩:“叔,要是咱們不光磨成面,還把面做成掛麵呢?再把紅薯、土豆做成粉條呢?”
“掛麵?粉條?”張鐵山愣住了,眼睛慢慢瞪大。
這玩意兒他知道,縣裡供銷社才有得賣,一小捆就得好幾毛錢,還得要糧票。普通人家一年到頭也捨不得吃一回。他們自己做?這……他想都沒想過。
江河接著說:“一斤麵粉,最多賣一毛五。可做成掛麵,起碼能賣到四毛錢。一斤紅薯兩分錢,做成粉條,也能賣兩毛。這裡頭的差價,不比咱們賣山貨少。”
“轟”的一下,張鐵山感覺腦子裡有根弦被撥響了。他一把扔掉煙桿,抓住江河的胳膊,眼睛裡冒著光:“你說的是真的?這玩意兒咱也能做?”
“能做。”江河的回答簡單幹脆,“食品廠的鍋灶、和麵機都能用。就是差個壓麵條的機器。我畫個圖,讓李木匠和鐵匠叔打一個出來就行。”
這下,不光是張鐵山,周圍所有人都激動了。他們看江河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知青,而是在看一個點石成金的活神仙。
說幹就幹。江河當天晚上就畫出了壓面機的圖紙。那圖紙畫得精細,每個零件的尺寸、用料都標得清清楚楚。李木匠和村裡的老鐵匠拿到圖紙,如獲至寶,倆老頭關在鐵匠鋪裡研究了三天三夜,叮叮噹噹一陣敲打,硬是用廢鐵和幾根硬木,造出了一臺半新不舊的壓面機。
機器拉到食品廠那天,全村的女人都跑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