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只要東西好,一切都好商量!(1 / 1)
江河親自上手,指揮著女工們按比例和好了面。雪白的麵糰在和麵機裡攪動,透著一股子韌勁。接著,麵糰被放進壓面機,隨著搖柄轉動,一片片薄厚均勻的麵皮被壓了出來。再換上切刀的模具,只聽“嘎吱嘎吱”一陣響,千萬條細如銀絲的麵條,就從機器裡流淌出來,掛在了旁邊的竹竿上。
“我的娘哎!”一個女工捂著嘴,滿眼的不可思議,“這就……成了?”
整個食品廠,很快就變成了一片白色的森林。一排排竹竿上,掛滿了整齊的掛麵,在通風口吹來的秋風裡微微晃動,散發著純粹的麥香。
另一邊,做粉條的也熱火朝天。大鍋裡煮著紅薯澱粉熬成的糊,女人們用一個佈滿小孔的瓢,舀起滾燙的粉漿,在鍋上一晃,一條條晶瑩剔D透的粉條就落入開水,燙熟後撈出,掛起來晾曬。
中午,廠裡的大鍋直接煮了兩大鍋剛做好的掛麵和粉條。掛麵臥上兩個荷包蛋,撒上蔥花;粉條用酸菜和豬油一燉。那香味,半個村子都聞得見。
村民們一人捧著一個大碗,圍著廠子吸溜得震天響。
“這面……比我丈母孃過壽時吃的還筋道!”
“這粉條滑溜的,一不留神就從嗓子眼躥下去了!太香了!”
昨天那個被媳婦拍後腦勺的精瘦漢子,端著碗擠到江河跟前,一臉諂媚:“江河兄弟,這掛麵能給俺家先留幾斤不?俺媳婦快生了,正好拿來下奶!”
他話音剛落,後腦勺又捱了一下。他婆娘叉著腰罵道:“你個沒出息的!這是給合作社掙大錢的,你倒先惦記著自家!滾回去!”
人群發出一陣鬨笑。
產品做出來了,銷路是關鍵。江河沒急著去縣城,而是親自挑了最好的一批掛麵和粉條,用油紙仔細包好,又用木盒子裝起來,寫了一封信,一併寄給了省城的陳先生。
信寄出去後,村裡人一邊加緊生產,一邊天天往村口盼。
一個星期後,郵遞員沒來,一輛黑色的伏爾加小轎車卻直接開到了村委會大院門口。這派頭,比上次縣裡領導來視察還大。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人走了下來,正是陳先生的秘書。
他一見江河,就快步上前握住他的手,態度熱情得讓張鐵山都有些發愣。
“江河同志,你們的樣品,陳先生非常滿意!他讓我來,就是為了談訂單的!”
張鐵山在旁邊聽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秘書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這是我們草擬的合同。掛麵,我們先訂兩千斤,定價五毛一斤。粉條,一千斤,四毛五一斤。後續如果市場反應好,我們還要加單!”
五毛一斤!
兩千斤就是一千塊!
張鐵山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他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一斤苞谷一毛錢,做成麵粉成本加一分,再算上人工,一斤掛麵的本錢頂天也就一毛五。這一轉手,就翻了三倍多!
這哪是賣掛麵,這簡直是在印錢!
“籤!俺代表紅星村,籤!”張鐵山激動得聲音都抖了,抓起桌上的筆就要畫押。
江河攔住了他,對秘書笑了笑:“價格沒問題。不過我有個條件。我們產品包裝上,要印上我們紅星村自己的牌子。”
他拿出一張紙,上面是他畫的商標,很簡單,就是一顆紅色的五角星,下面寫著“紅星牌”三個字。
秘書愣了一下,隨即點頭:“當然可以!陳先生說了,只要東西好,一切都好商量!”
合同簽下,秘書當場就預付了五百塊錢的定金。那幾張嶄新的大團結,在桌子上擺著,比金子還晃眼。
訊息傳開,整個紅星村又一次沸騰了。
食品廠的燈,一連幾天都亮到半夜。女人們三班倒,機器二十四小時不停。村裡的男人們也自發組織起來,幫忙運料、打包、裝車。沒有人喊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一種近乎亢奮的喜悅。
幾天後,第一輛滿載著“紅星牌”掛麵和粉條的卡車,緩緩駛出村子。車頭上,還綁著一朵大紅花。
秦茹站在江河身邊,看著遠去的卡車,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身上穿著一件新做的棉布罩衫。她把手搭在江河的手臂上,輕聲說:“以前,村裡人是往山裡找出路。現在,是被你領著,往天上找出路了。”
江河握住她的手,看著燈火通明的食品廠,和廠房裡那些忙碌而快樂的身影。
從山貨,到鹹菜,再到現在的掛麵粉條。合作社的產業,已經不再是單一的靠山吃山。一個多元化的格局,正在這個貧瘠的小山村裡,悄然成型。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那片虛擬空間裡的【未來農業模型資料庫】,才是他為這個家,為這片土地,準備的,最硬的底牌。
這年冬天來得格外早,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秦茹的肚子疼了起來。
不是那種隱隱的墜痛,而是驟然收緊,一陣緊過一陣。
江河正在院子裡劈柴,聽到屋裡秦茹一聲壓抑的悶哼,他扔了斧子就衝了進去。秦茹臉色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緊緊抓著炕沿。
“發動了?”江河的聲音裡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秦茹點點頭,咬著唇,又一陣劇痛襲來,她沒能忍住,痛撥出聲。
江河當機立斷,衝出門外,對著正在掃雪的鄰居喊了一聲:“嬸子,快去請王婆!秦茹要生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半袋煙的功夫,整個紅星村都知道了。
王婆是村裡接生了幾十年的老產婆,提著個小藥箱,腳下生風地就趕了過來。一進門,把江河就往外推:“大男人家家的,出去等著!燒熱水,多多的燒!”
緊接著,村裡的女人們也陸陸續續來了。她們不像看熱鬧,倒像是自家要添丁進口。有人端來了早就煮好的紅糖雞蛋,有人抱著一捆乾淨的幹稻草,還有人直接在院子裡架起了另一口鍋,幫著燒水。
整個院子人來人往,卻一點不亂。男人們自覺地退到院外,聚在一起,壓低了聲音說話,時不時朝著那扇緊閉的房門投去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