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統合的總參謀處（1 / 1）
王麻子心裡一哆嗦，但臉上還得擠出笑來：“鐵山大哥，您放心！俺們靠山村的後生，個個都是好樣的！您指東，俺們絕不往西！”
江河又看向大王莊的村長：“你們莊，地最平整。別琢磨那些花裡胡哨的，就給我老老實實種地。開春後，聯合體統一發的矮稈高產麥種，必須全部種下去。李木匠會帶人過去，幫你們修整水利。記住，秋收的時候，我要的是麥子，不是草。”
“欸，欸！保證種好！”大王莊村長連連點頭，心裡踏實得很。
最後是小河沿的支書，他眼巴巴地看著江河。
“你們守著那條河，不能光看著它流過去，得讓它下金蛋。”江河從抽屜裡拿出一卷圖紙，“我畫了圖，開春就動工，先挖五個魚塘。魚苗我來想辦法，你們負責把塘給我挖得漂漂亮亮的。年底，讓大傢伙吃上魚，也賣上錢。”
一場會下來，每個村子都領到了具體的任務。紅星村的幾個技術骨幹，李木匠、老鐵匠，甚至包括幾個伺候藥材地的老把式，全都被江河分派了出去，成了下派到各村的“技術指導”。
紅星村，儼然成了這個聯合體的“總參謀部”和“人才基地”。
第二天一早，張鐵山就點了十幾個壯勞力，浩浩蕩蕩地開赴靠山村。那架勢，不像去搞建設，倒像是去收編的。
王麻子在村口候著，老遠就迎上來，滿臉堆笑：“鐵山大哥，一路辛苦，我備了酒，咱們先接風……”
“喝什麼酒！”張鐵山眼睛一瞪，嗓門洪亮，“江河給我的任務是一個月，你這一頓酒，半天就沒了！趕緊的，帶我去看地方！哪個山坡向陽背風，離水源近？”
王麻子被噎得直翻白眼，卻只能點頭哈腰地領路。他指著村後一片緩坡，吹噓道：“大哥您看，這地方風水好，以前俺們村地主家的祖墳就選在這……”
“放屁！”張鐵山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豬圈建在祖墳上，你家的豬是想成精啊？這地方土太實，排水不好，豬糞一多，全得得病！換地方！”
張鐵山揹著手，在靠山村轉悠了一上午，最後選定了一片沒人要的亂石崗。他用腳在地上畫了個大圈：“就這兒！地方大，地勢高，石頭還能就地取材砌牆。今天下午，人給我調齊了，先開石頭！”
王麻子看著那片亂石崗，臉都綠了：“鐵山大哥，這……這得幹到猴年馬月去啊？”
“猴年馬月？”張鐵山從兜裡掏出菸袋，慢悠悠地點上，斜眼看著他，“王村長，我醜話說前頭。江河讓我來，是帶你們發家致富的，不是來當大爺的。活兒幹得好，年底分紅你們村多拿一成。要是偷懶耍滑，別說分紅，明年聯合體的良種、化肥，你們村一粒都別想見著！”
說完，他不再理會王麻子，對著身後紅星村的漢子們吼了一嗓子：“傢伙什都帶了吧？給靠山村的鄉親們打個樣！讓他們看看，咱們紅星村的活兒，是怎麼幹的！”
“吼！”十幾個漢子齊聲應和，扔掉外套，掄起帶來的鎬頭和鐵釺，對著堅硬的石頭就砸了下去。那砰砰作響的打石聲，和著嘹亮的號子，震得整個山谷嗡嗡作響。
靠山村的村民們遠遠地看著，一開始還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可看著看著，眼神就變了。他們看到紅星村的人，幹活不惜力，一個個汗珠子摔八瓣，但臉上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精氣神。
王麻子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知道，張鐵山這番話，這番做派，不光是說給他聽的，更是做給全村人看的。這是立威，也是示範。
他咬了咬牙，轉身對著還在觀望的村民吼道：“都他孃的看什麼看！等著天上掉肉餅啊！回家拿傢伙，幹活！誰他孃的今天不出一身臭汗，晚飯就別吃了！”
一時間，整個靠山村都動了起來。
同樣的場景，也在大王莊和小河沿上演。紅星村派出去的“技術員”，個個都像張鐵山一樣，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和實幹的勁頭。他們不講大道理，只教你怎麼幹活能又快又好，怎麼幹才能在秋後換來真金白銀。
江河站在紅星村後山的山坡上，能遠遠地聽到靠山村方向傳來的打石聲，雖然模糊，卻充滿了力量。
他的手裡，拿著孫立東剛送來的報告。第一筆五萬塊的低息貸款已經到賬，訂購的第一批矮稈麥種正在運來的路上，省城食品公司又追加了新的訂單，指名要“磐石牌”的鹹菜和粉條。
一切，都在按照他規劃的藍圖，有條不紊地展開。
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當成百上千的人，為了同一個目標而揮灑汗水時，那股力量，足以移山填海。
秦茹抱著江安，從家裡走來，給他披上一件外衣。“起風了，山裡涼。”
江河回過身，接過妻子遞來的水壺，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水流過喉嚨，熨帖了五臟六腑。他看著懷裡衝他咿呀作語的兒子，又看看遠處那片熱火朝天的土地。
這塊“磐石”，不再只是一個計劃，一個名字。它正在他腳下，由無數雙勤勞的手，一錘一釺地，夯實地基，拔地而起。
豬場建得熱火朝天，水渠挖得塵土飛揚，整個磐石聯合體的地界上，都回蕩著一股子力氣砸進土裡的悶響。這股勁頭還沒過去，江河又把幾個村的頭頭腦腦叫到了紅星村。
王麻子一進門，就先往江河跟前湊，臉上笑得跟朵爛菊花似的：“江顧問，您又有什麼新指示？俺們靠山村的豬圈地基都快打好了，鐵山大哥誇俺們村的小夥子，是屬鑽地鼠的，打洞快！”
他本想討個好，結果張鐵山坐在旁邊，眼皮都沒抬，從鼻孔裡哼出一聲：“是挺快，就是沒長腦子。要不是我盯著，他們能把豬圈的排水溝挖到水源裡去。”
王麻子頓時像被掐住脖子的雞，臉憋得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江河沒理會他們倆的鬥嘴，直接把一張更大的圖紙在桌上鋪開。這張圖上，靠山村、大王莊和小河沿的部分山地，被一個巨大的紅圈給圈了起來。
“豬要養，地要種，魚要喂。但這些，只是讓大傢伙能吃飽飯。”江河的手指在那個紅圈上點了點，“要想過上好日子，兜裡得有硬邦邦的票子。我這兒，有個能讓咱們掙大錢的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