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保證完成任務（1 / 1）
王麻子帶著靠山村的人，佔了最前排的位置。他今天特地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挺著胸膛，活像自己才是今天的主角。
縣裡的王書記和工作組的同志也來了，坐在臺子正中的一排椅子上，更給這場成立大會添了幾分官方的分量。
吉時一到，張鐵山扯著嗓子喊了一通開場白，就把場子交給了孫立東。
孫立東穿著一身半舊的中山裝，推了推眼鏡，拿著幾頁寫得密密麻麻的稿紙走上臺。他深吸一口氣，手還有點抖。這輩子，他還是頭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講話。
“各位鄉親，各位同志，各位領導……”
他一開口，底下就嗡嗡地響起了議論聲。孫立東緊張得額頭冒汗，念稿子的聲音都有些變調。
他開始宣讀聯合體的章程，那些“組織架構”“理事會”之類的詞，村民們聽得雲裡霧裡。直到他念到最關鍵的一條。
“……聯合體將採用‘統一規劃、分散生產、集中加工、共享品牌、按股分紅’的運作模式。各村以土地、勞動力折算成股份，年底憑股份分紅……”
“等一下！”一個洪亮的聲音從人群裡響起。
大王莊的村長站了起來，他是個皮膚黝黑的壯漢，一臉實在相。“孫主席，俺是個粗人，聽不懂那些彎彎繞。俺就問一句，啥叫‘按股分紅’？是不是俺們把地裡的活兒幹好了，年底就能分錢？那地……還是俺們自家的不？”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場院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這才是他們最關心的。
孫立東卡了殼，這個問題，稿子上沒寫。他漲紅了臉，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才好。
就在這時，一直坐在臺子側面的江河站了起來。他沒上臺，就站在臺子邊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王叔，我給你打個比方。”他看著大王莊的村長，“你家有頭牛，你一個人犁地，一天能犁一畝。現在，咱們聯合體說，你把牛牽過來，我給你配上最好的犁，再給你找幾個壯勞力幫你，咱們一天能犁十畝地。犁出來的糧食，賣了錢，給你這個出牛的分一大份，剩下的人再分。你說，這牛還是不是你家的？”
這個比方簡單粗暴，卻一下子就點透了。
大王莊村長一拍大腿：“俺懂了！牛還是俺家的，只不過跟著大夥兒幹活，能多掙錢！”
底下的人群“轟”的一下炸開了。
“這麼說，俺家的地還是俺家的！”
“不光有保底收購的錢，年底還能再分一筆！天底下還有這好事？”
王麻子見狀，生怕風頭被搶了，一步躥上臺，搶過張鐵山手裡的話筒，滿臉紅光地吼道：“俺們靠山村，堅決擁護‘磐石計劃’！江顧問指哪，俺們打哪！誰要是敢在裡頭耍奸溜滑，不用聯合體動手，俺王麻子第一個不答應！”
他這番粗魯又忠心耿耿的表態，引得臺下一片鬨堂大笑，氣氛徹底熱烈起來。
大會的最後一項，是掛牌儀式。
李木匠親手打造了一塊厚實的松木牌匾，上面是請縣裡寫字最好的老師傅刻下的八個大字——“磐石生態農業聯合體”。字跡蒼勁有力，入木三分。
在震天的鞭炮聲和所有人的注視下，江河、孫立東、張鐵山，還有王麻子等幾個村長，一起上前，將蓋在牌匾上的紅布，猛地扯了下來。
陽光下，“磐石”二字，閃著沉穩的光。
江河站在人群中，看著那塊牌匾。他沒有上臺，也沒有成為焦點，但所有人的目光，有意無意地，都會落在他身上。
他一手建立的合作社，如今變成了一個囊括數千人口的龐然大物。他不再是一個孤軍奮戰的重生者，他的身後，站著成百上千渴望過上好日子的農民。
他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也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夜裡，秦茹給江河脫下那件板正的藍色新衣，疊好放進箱底。
“累了吧？”她問。
“不累。”江河看著窗外，月光灑滿院子，遠處，幾個村莊的方向，一片靜謐。
但他知道，從明天起，這片沉寂了千百年的土地，將徹底被喚醒。而他，就是那個親手敲響第一聲鐘的人。這塊磐石，已經奠基。接下來，他要親手把它，壘成一座誰也無法撼動的大山。
牌子是掛上了，可日子不是掛起來看的，是得幹出來的。成立大會的鞭炮碎屑還沒掃乾淨，江河就把聯合體的幾個核心人物，又叫回了村委會。這一次，屋裡多了幾個生面孔，王麻子、大王莊的村長，還有小河沿的支書，一個個正襟危坐，手裡拿著嶄新的筆記本，緊張得像頭一回上學堂的小學生。
“熱鬧完了，該幹正事了。”江河開場白依舊簡單，他把那張手繪地圖重新鋪開，但地圖上已經用紅藍鉛筆畫上了新的記號。
“咱們磐石聯合體，不能是個空架子。紅星村能有今天，靠的是什麼？是咱們的山貨加工廠，是食品廠，還有地裡種的藥材和後山養的豬。現在，咱們要把這套東西，搬到大傢伙的村裡去。”
王麻子一聽，眼睛都亮了，連忙湊上前：“江顧問，那俺們靠山村，是建食品廠還是加工廠？”
“你那兒建什麼廠？”江河瞥了他一眼，“你村裡的人，一個個懶驢上磨屎尿多。讓他們三班倒守著機器，不出三天就得把機器給你整報廢了。”
這話一點不客氣，王麻子的臉頓時像噎住了似的，可又不敢反駁，只能嘿嘿乾笑。
江河的手指點在了靠山村的名字上：“你們村，山坡地多，草料足，最適合搞養殖。鐵山叔！”
“哎！”張鐵山早就等著了，猛地站起來，胸脯拍得山響。
“你帶幾個咱們村養豬的好手，去靠山村。我給你一個月時間，在那邊給我建起一個能存欄三百頭豬的養豬場。從選址、建豬舍，到防疫、配飼料，你全權負責。需要什麼人，什麼料，直接跟王麻子要。他要是不給，你回來跟我說。”
“保證完成任務！”張鐵山領了軍令狀，看王麻子的眼神，就像是狼看著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