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不開光當吉祥物都行了（1 / 1）
王麻子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最後還是點頭哈腰：“當，當！能跟著江河同志和鐵山大哥有肉吃，當孫子也值！”
大王莊、小河沿……之前還在觀望、猜忌的村子，一夜之間全都轉了向。各村的村長、支書，騎著村裡唯一一輛破腳踏車，爭先恐後地往紅星村跑，生怕去晚了，這天大的好事就沒自己的份了。
紅星村的村委會，頭一次變得比縣政府還熱鬧。
江河成了最忙的人。他掛上了“磐石生態農業聯合體總顧問”的頭銜，每天不是在去別的村子的路上，就是在村裡的地頭田間。
到了靠山村，他沒在村委會里聽王麻子吹牛。他直接下了地，抓起一把土，捻了捻，又聞了聞。
“你們這地，酸性大，黏性重。”江河對跟在身後的王麻子和一眾村民說，“種出來的紅薯，個頭不大，澱粉也少，吃著還發柴，對不對？”
靠山村的老農們面面相覷，連連點頭。這情況他們祖祖輩輩都知道，可就是沒辦法。
“想增產，簡單。”江河指著不遠處燒火做飯的炊煙，“把草木灰都收集起來，開春的時候，一畝地撒上兩百斤。草木灰是鹼性的，能中和酸性，裡頭的鉀肥，還能讓紅薯長得又大又甜。”
他又走到一片背陰的坡地，看了看土壤和溼度：“這地方種糧食可惜了，倒是種香菇的好地方。咱們合作社提供菌種和技術，你們出人就行。一斤幹香菇，比十斤紅薯都值錢。”
王麻子聽得眼睛都直了，他看江河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知青，而是在看一個能點土成金的財神爺。
到了地勢平坦的大王莊，江河直接否定了他們繼續擴大種植普通小麥的想法。
“你們的地好，水利也還行。我給你們搞一批新的矮稈高產麥種，抗倒伏，產量高。但是，施肥、澆水、除蟲，必須嚴格按照我給的技術手冊來。誰家要是偷懶，到時候收不上來好麥子，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江河說話不客氣，但大王莊的村民聽著，心裡卻踏實。他們怕的不是要求嚴，怕的是沒指望。
就這樣，江河揣著他那個虛擬空間裡的【未來農業模型資料庫】，像個不知疲倦的佈道者，把科學種植、因地制宜的種子，撒遍了這片貧瘠的山區。他教靠山村的人怎麼改良土壤，教大王莊的人怎麼精耕細作，還規劃著在小河沿那邊利用水資源搞水產養殖。
每個村子，他都留下了一本厚厚的手寫技術手冊，上面用最樸實的語言，畫著最直觀的圖，寫滿了從育種到豐收的每一個細節。
這天晚上，江河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已經是月上中天。
屋裡，一盞煤油燈還亮著，秦茹正坐在炕邊，藉著燈光縫補一件小孩的衣裳。炕頭的鍋裡，還溫著一碗麵條臥雞蛋。
“回來了。”秦茹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心疼，“快趁熱吃了。”
江河幾口就把麵條扒拉完，渾身都暖和起來。他走到炕邊，看著襁褓裡睡得正香的江安。小傢伙砸吧著嘴，小臉蛋紅撲撲的，睡夢中還揮了揮小拳頭。
他俯下身，輕輕在兒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秦茹把縫好的小衣服疊好，輕聲問：“累壞了吧？”
江河搖搖頭，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溫暖而柔軟。
他看著窗外，遠處，靠山村的方向，似乎還有星星點點的火光在閃動。他知道，那是村民們在連夜整理田地，為來年的春耕做準備。
他一手打造的“磐石”，正在一寸寸地紮根進這片土地。而眼前這片昏黃的燈光，和燈下安睡的妻兒，就是這塊磐石最核心、最滾燙的核心。
開春後，山裡的雪水匯成溪流，叮咚作響，萬物都透著一股子往上長的勁兒。江河卻越來越忙，腳不沾地，人也跟著清瘦了一圈。家裡，便成了秦茹一個人的陣地。
她把家裡收拾得井井有條，窗明几淨。小江安在她懷裡一天一個樣，從一團軟乎乎的肉，長成了會咿咿呀呀、揮舞著小拳頭的壯實小子。秦茹不識多少字，也不懂丈夫嘴裡那些“產能”“股份”的大道理。她只知道，男人在外頭頂天立地，她就得把這個家撐穩了，讓他回來能有個熱炕頭，有口熱飯吃。
這天傍晚，江河一身泥土地回到家，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秦茹什麼也沒問，只是默默地給他端來熱水，讓他擦洗。飯桌上，一盤炒雞蛋，一碗燉得爛爛的白菜豆腐，還有一碗給江安蒸的雞蛋羹。
江河埋頭吃飯，秦茹就抱著江安，在旁邊輕輕哼著不成調的歌謠。小傢伙聽著母親的哼唱，看著燈下父親吃飯的影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嘴裡吐著快樂的泡泡。
一碗飯下肚，江河身上的疲乏彷彿被沖淡了許多。他抬起頭，看著燈火下妻子溫柔的側臉和兒子憨態可掬的模樣，心裡那根繃緊的弦，鬆了下來。外面的世界再大，再波詭雲譎，只要這盞燈還亮著，他就什麼都不怕。
“明天，聯合體正式掛牌。”江河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秦茹“嗯”了一聲，把睡著了的江安輕輕放到炕上，給他蓋好小被子。“要上臺講話？”
“孫立東講，他是主席。”
“那你呢？”
“我看著就行。”
秦茹笑了笑，給他又盛了一碗飯。“那你也得穿件新衣裳，我給你做的那件藍色的，板正。”
江河看著她，點了點頭。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紅星村的場院上，比過年還熱鬧。一面嶄新的紅旗在木杆子上高高飄揚，底下臨時搭的臺子上，鋪了紅布。臺子下頭，黑壓壓的全是人。靠山村、大王莊、小河沿，三個村子幾乎是傾巢而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整個場院擠得水洩不通。
那輛嶄新的解放卡車就停在最顯眼的位置，車頭的大紅花還沒摘，像個鎮場子的神獸，引得孩子們圍著它又叫又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