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有訊息了第一個來當孫子？（1 / 1）
他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說越興奮：“你這不只是在搞一個村，你這是在給咱們整個地區，趟出一條解決區域發展不平衡的新路子！統一技術，統一品牌，規模化生產，市場化運營……江河同志，你知不知道，你這個‘聯合體’的構想，解決了我們多少個頭疼的問題！”
王書記也反應過來了，一拍大腿，激動得滿臉紅光：“我就說這小子是個人才！劉主任，您看這事……”
“看什麼看？批！必須批！”劉主任大手一揮，斬釘截鐵，“不但要批，還要大力支援！這不應該叫‘構想’了，這應該叫‘磐石計劃’！就作為咱們地區明年的重點扶持專案來搞！”
他轉身對王書記下命令：“老王，你馬上牽頭，成立一個專項工作小組，專門對接‘磐石計劃’。政策上要給綠燈，協調各村關係，你們縣裡要出面！初期啟動缺什麼？缺錢？我回去就跟銀行打招呼，給你們批一筆低息貸款！缺車？我讓地區運輸隊調撥一輛解放卡車給你們！”
這一下，別說孫立東，連江河都懵了。
他只是想來拿個“準生證”，順便看看能不能要點政策。誰知道，對方直接給配了個“金牌保姆”和“豪華大禮包”。
劉主任走到江河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比張鐵山也差不了多少。“小夥子，好好幹！你這塊‘磐石’，不光要給你們那幾個村子當基石，還要給咱們整個地區的發展，當壓艙石！”
他拿起桌上那罐鹹菜，對秘書說：“這個我帶走了，回去讓那幫老傢伙們也開開眼，看看人家基層同志是怎麼幹工作的！”
從縣委大院出來，孫立東還覺得腿肚子發軟，像踩在棉花上。他看著江河，結結巴巴地說：“江、江河……這就……成了？”
“成了。”江河迎著冬日刺眼的陽光，長長地撥出一口白氣。
成了，而且比預想中，好上太多。他以為要費盡口舌，甚至要做出一些妥協。沒想到，他的格局，還是小了。他只想著自保和發展，而領導們看到的，是一片可以複製和推廣的廣闊天地。
一輛解放卡車，一筆低息貸款，一個地區重點專案……
江河握了握拳，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裡，卻燒得他胸口一片滾燙。
他知道，從今天起，“磐石”，真的要開始奠基了。而他，將是那個親手壘起第一塊石頭的人。
張鐵山黑著一張臉回來了，灌了一大搪瓷缸子涼水，氣得菸袋鍋敲得桌子砰砰響。
“他孃的！那個靠山村的王麻子，油鹽不進！老子嘴皮子都磨破了，跟他講一把筷子的道理，他說啥？他說咱們是想吞了他的地！還說咱們富了就想當爺，想讓他們當孫子！我呸！”
村委會里幾個跟著去的人也是一臉晦氣。人心隔肚皮，想把窮慣了的鄰居拉起來，比從石頭裡榨油還難。
屋裡的氣氛正僵著，院外傳來了腳踏車叮鈴哐啷的聲音。江河和孫立東回來了。
孫立東的臉凍得通紅，眼鏡片上全是霧，可那股子興奮勁兒，隔著三尺遠都能燎到人。
“成了！”孫立東衝進屋，一把摘下眼鏡，也顧不上擦，聲音抖得不成調，“江河，你快說，快跟叔說！”
張鐵山愣愣地看著他倆：“成啥了？”
江河臉上沒什麼波瀾，只是把一個蓋著紅章的檔案放到了桌上，又從兜裡掏出一把嶄新的車鑰匙，扔在檔案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王書記和地區來的劉主任，批了。咱們的聯合體，現在叫‘磐石計劃’，是地區明年的重點扶持專案。”
他頓了一下，看著滿屋子呆住的人，繼續說：“縣裡會成立專門的工作組，幫我們協調各村。地區運輸隊，調撥一輛解放牌卡車給咱們用，鑰匙就在這。另外，銀行會給我們批一筆低息貸款，第一筆，五萬塊。”
“多……多少？”張鐵山以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掏了掏，湊過來問。
孫立東扶了扶眼鏡，一字一句地重複：“五萬塊。低息貸款。”
“轟”的一聲，屋子裡所有人都感覺腦子裡炸開了一顆雷。
五萬塊是什麼概念？他們整個紅星村，累死累活，賬上才剛摸到一萬塊的邊。
張鐵山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向那把車鑰匙，碰了一下，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來。他這輩子摸過最值錢的鐵疙瘩，就是拖拉機的方向盤。解放卡車？那是隻有在縣城才能見到的大傢伙。
“這……這鑰匙，給咱們的？”
“給咱們‘磐石聯合體’的。”江河糾正道。
張鐵山突然一拍大腿，抄起桌上的檔案，對著剛才還一臉晦氣的幾個漢子晃了晃，嗓門震得屋頂的土往下掉：“看見沒！地區的檔案！解放卡車！五萬塊！王麻子那個癟犢子，還跟老子說什麼當爺當孫子？老子現在就是想讓他當孫子，他還得排隊磕頭！”
訊息比長了翅膀的鳥飛得還快。
先是那輛嶄新的，披著大紅花的解放卡車，由縣運輸隊的司機親自開到了紅星村的場院上，引來了十里八鄉所有能跑得動的人圍觀。那綠色的車身，高大的車頭，比畫報上的還威風。
緊接著，縣裡工作組的人就下來了，跟著王書記，挨個村子跑。他們不講一把筷子的大道理，只講最實際的：加入“磐石計劃”，統一提供改良的紅薯種、小麥種，產量至少翻一番；秋後按高於市場的保護價統一收購，不愁銷路；年底還能按入股的土地和勞力分紅。
最關鍵的是，工作組的同志嘴裡反覆強調：“這是地區劉主任親自抓的重點專案。”
前一天還對張鐵山愛答不理的靠山村村長王麻子，第二天天不亮就揣著兩瓶好酒，堵在了紅星村村委會門口。他搓著手，一張麻子臉笑成了爛柿子：“鐵山兄弟，哎呀，昨天是哥哥我有眼不識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們靠山村，第一個報名，無條件加入‘磐石計劃’！”
張鐵山翹著二郎腿，斜著眼看他，慢悠悠地吐了個菸圈：“王村長，想當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