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簡直胡鬧，這麼好的事才說？（1 / 1）
“好！”張鐵山一錘定音，“就這麼辦！我明天就帶人，先去靠山村！非得把他們村長說到服氣不可！”
會議結束，幾個人走出去的時候，腳步都帶著風。一種比單純賺錢更宏大、更激動人心的目標，在他們心裡紮下了根。
江河站在村委會門口，看著遠處連綿的雪山。說服自己人，只是第一步。接下來，要去說服那些曾經嘲笑過、警惕過、甚至敵視過他們的人。
窗外，風雪漸大，彷彿在預示著，這個計劃的推行，絕不會是一片坦途。但江河的心，卻前所未有的堅定。他要為江安，為這個家，為這個村子，鑄造一塊真正堅不可摧的磐石。
張鐵山揣著一肚子火和一腔豪情，風風火火地跑去靠山村“談判”了。江河卻沒跟著去。他知道，跟那幫窮怕了的鄰居磨嘴皮子，張鐵山比他這個外來戶管用。他的戰場，不在村裡。
江河帶著孫立東，兩個人騎著腳踏車，頂著凜冽的寒風，一路奔向縣城。孫立東的後座上，綁著一個大木箱，裡面是這幾天他熬夜整理出來的所有賬目、報表，還有江河親手繪製的地圖和一份厚厚的計劃書。計劃書的封面上，是幾個遒勁有力的大字——《關於成立“磐石生態農業聯合體”的構想與實施方案》。
這趟的目的地不是供銷社，而是縣委大院。
門口的警衛早就認得江河這張臉，沒多盤問就放了行。兩人穿過空曠的院子，徑直上了二樓。縣委王秘書正在走廊裡跟人說話，一見江河，眼睛就亮了，連忙迎上來：“江河同志，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快請進，王書記正好在。”
王書記的辦公室裡，除了他，還坐著一個面容嚴肅、看著官職更高的中年男人。王書記見江河進來，臉上立刻堆起笑，站起身來：“說曹操曹操就到！我剛跟地區來的劉主任提起你，你就來了！”
他熱情地介紹道：“劉主任，這位就是我常跟您說的，紅星村的能人，江河同志！”
劉主任只是略微點了點頭，目光在江河年輕的臉上審視地轉了一圈，沒說話。那眼神像是X光，想把人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孫立東被這氣場壓得有點緊張，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江河卻很坦然，不卑不亢地問好：“王書記好，劉主任好。”
“坐，都坐。”王書記招呼著，“有什麼事嗎？看你們這陣仗，不像是來報喜的，倒像是來交萬言書的。”
江河笑了笑，將手裡的計劃書和孫立東抱著的木箱子一起放到了桌上。“王書記說對了，既是報喜，也是來‘上書’的。”
他開啟木箱，裡面不光有賬本，還有幾包用油紙包得整整齊齊的掛麵、粉條，甚至還有一小罐真空封裝的菌菇鹹菜。
“這是我們合作社的新產品，請兩位領導嚐嚐。”
王秘書很有眼力見地去泡了茶，又取來碗筷。掛麵和粉條沒法現場煮，但那罐鹹菜一開啟，一股混合著菌菇鮮香和油脂香氣的味道，瞬間就充滿了整個辦公室。
劉主任本來一臉嚴肅，聞到這味兒，喉結不自覺地動了一下。王書記更是直接，用筷子夾了一點放進嘴裡，眼睛猛地一亮：“好傢伙！這味道，比國營飯店的大師傅做的還帶勁！你們這又是從哪座山裡挖出來的寶貝？”
“不是挖的，是我們自己琢磨出來的。”江河把話題引向正軌，“王書記，劉主任，我們紅星村今年靠著山貨加工和食品廠，賬上已經有了些結餘。但是，我們遇到了瓶頸。”
“瓶頸？”王書記有些意外，“你們還能有瓶頸？”
“有。”江河開啟那份地圖，鋪在桌上，“第一個瓶頸是產能。省城訂單雪片一樣飛來，我們村的食品廠連軸轉也供不上。第二個瓶頸是原料。周圍村子零散的農產品，質和量都跟不上。第三個，也是最要命的一個瓶頸，是安全。”
他點了點地圖上的紅星村：“我們現在就像一根獨木，風光是風光，可風一大，浪一高，說折就折，說翻就翻。外頭盯著我們這塊肥肉的，可不止一家。”
這話說得直白，王書記和劉主任對視一眼，都陷入了沉思。紅星村搞得太紅火，確實引來了不少人的眼紅，這些情況他們都有所耳聞。
“所以，我今天來，就是想請示領導，我們想把這根獨木，變成一艘船。”江河把那份厚厚的計劃書推到兩位領導面前，“我們想聯合周邊的靠山村、大王莊這些窮兄弟，成立一個‘磐石生態農業聯合體’。”
“聯合體？”劉主任第一次開了口，聲音低沉。
“對。”江河不慌不忙地解釋，“我們紅星村出技術、出品牌、出渠道，佔大頭股份。其他村子以土地和勞動力入股。我們統一提供良種，統一技術指導，統一收購標準，統一對外銷售。把他們的紅薯變成我們的粉條，把他們的麥子變成我們的掛麵。有錢，大家一起賺。”
他看著劉主任，語氣誠懇：“一個村子富，不算富。大家抱成一團，擰成一股繩，才能像磐石一樣，誰也推不倒，砸不爛。這既是幫他們，也是在壯大我們自己。”
辦公室裡一片寂靜，只剩下孫立東緊張的呼吸聲。
劉主任拿起那份計劃書，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他翻得很慢，很仔細。從組織架構、股權分配，到生產標準、品控流程，再到未來三年的發展規劃和風險預估，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邏輯嚴密。
孫立東做的財務報表更是讓他眼皮直跳。當他看到合作社短短几個月，純利潤就逼近五位數的數字時，一直緊繃的嘴角，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胡鬧！”劉主任突然把計劃書往桌上一拍。
孫立東嚇得一哆嗦。王書記也愣住了。
劉主任卻指著計劃書，看向江河，眼神裡不再是審視，而是一種混雜著震驚和欣賞的複雜光芒：“簡直是胡鬧！這麼好的計劃，這麼大的事，你怎麼現在才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