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別說給豬,我都能吃兩碗飯!(1 / 1)
藍莓苗栽下去,澆了定根水,像是給荒山披上了一層薄薄的綠紗。但江河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張鐵山就火急火燎地找上了門。
他一進村委會的門,就把手裡的賬本往桌上“啪”的一摔,震得搪瓷缸子裡的水都晃了出來。
“江河,你來看看!”張鐵山黑著臉,手指頭戳著賬本上的數字,“靠山村那三百頭豬崽子,一天一個樣,長得是快,可他孃的也太能吃了!這才幾天,從縣裡買飼料的錢就花出去小一千了!照這個吃法,那五萬塊貸款,還不夠它們塞牙縫的!”
王麻子跟在後頭,一臉肉疼,縮著脖子不敢吭聲。豬長得肥是好事,可看著白花花的銀子變成豬食,他這心裡跟刀割一樣。
“吃得多,長得快,不是好事嗎?”江河翻了翻賬本,神色沒什麼變化。
“好事是好事,可這成本也太高了!”張鐵山一屁股坐下,悶聲悶氣地說,“咱們這是養豬,不是養祖宗。再說了,咱們聯合體以後不止這三百頭,要是搞到一千頭、兩千頭,那得多少飼料?咱們就天天給縣飼料廠打工了。”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屋裡幾個村的負責人,臉色都凝重起來。他們剛嚐到聯合體的好處,可不想轉頭就成了別人的下游。
“飼料的問題,我已經在想了。”江河把賬本合上,胸有成竹。他把人又召集到那張地圖前。
“咱們這幾個村,最多的除了山,就是地。地裡除了長糧食,還長什麼?”他問。
“草唄。”王麻子下意識地回答。
“還有秸稈。”江河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大王莊那片平整的田地,“每年秋收,成山成海的玉米秸稈,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燒了當柴火,或者直接爛在地裡當肥料。”大王莊的村長回答,不明白江河問這個幹什麼。
“浪費,天大的浪費!”江河一拍桌子,“那些都是頂好的飼料原料!豬不光吃精飼料,也得吃粗纖維。把玉米秸稈粉碎了,加上玉米麵、麥麩,再添點咱們自己種的藥材,發酵一下,營養不比縣裡賣的差,成本能降下來一大半!”
“啥?”王麻子第一個叫起來,“江顧問,那玩意兒豬能吃?硬邦邦的,跟柴火棍似的,吃了不得拉稀?”
“你懂還是我懂?”江河瞥了他一眼,“牛羊能吃草,豬為什麼不能吃秸稈?關鍵在於處理方法。粉碎,是為了讓它好消化。發酵,是把裡頭的粗纖維轉化成豬能吸收的營養。我這有個方子,按比例配好,保證豬吃了只長膘,不生病。”
他這麼一說,眾人半信半疑。用沒人要的秸稈餵豬,這事聽著就像天方夜譚。
“這……得要機器吧?那秸稈那麼硬,拿刀也剁不碎啊。”小河沿的支書問。
“要一臺粉碎機。”江河點了點頭,“我已經畫好了圖紙,讓老鐵匠帶著幾個徒弟去弄了。縣裡買一臺要上千塊,咱們自己造,花點鐵料和人工,幾百塊錢就能搞定。”
自己造機器?屋裡的人又是一陣騷動。在他們眼裡,機器那都是城裡工廠才能造出來的金貴玩意兒。
江河不理會他們的驚訝,拿起筆在賬本上算了起來。
“我算筆賬。現在從縣裡買一斤混合飼料,要一毛五。咱們自己做,一斤秸稈粉不要錢,算上玉米麵、麥麩和人工,成本撐死五分錢。三百頭豬,一天要吃近千斤料,一天就能省下來一百塊。一個月就是三千塊!一個養豬場一年就能省出來一個萬元戶!咱們要是建十個養豬場呢?”
這筆賬一算出來,屋裡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王麻子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他掰著手指頭,嘴裡唸唸有詞,越算臉上的表情越是狂熱。一天一百塊,那是什麼概念?他當村長一年,所有補貼加起來都沒這個數!
“幹!”王麻子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江顧問,您說咋幹就咋幹!別說玉米秸稈,就是讓俺們去山上薅樹葉子,俺們也給它薅禿了!”
“就你話多。”張鐵山瞪了他一眼,然後轉向江河,眼神裡全是信服,“江河,這事靠譜。需要我們幹啥,你儘管說。”
“簡單。”江河站起身,“第一,成立飼料加工小組。我當組長,你們每個村派兩個腦子靈光的年輕人過來學技術。第二,地點就選在紅星村和靠山村交界的地方,離豬場近,也方便大王莊運秸稈。第三,大王莊負責收集和晾曬所有秸稈,一斤秸稈,聯合體出一分錢收購。小河沿那邊,魚塘挖出來的淤泥,曬乾了也是好肥料,不能浪費。”
任務一條條分派下去,清晰明確。
大王莊的村長樂得合不攏嘴,往年燒都燒不完的廢料,現在居然能賣錢了,這簡直是白撿的便宜。
會議一結束,整個聯合體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王麻子跑得比誰都快,當天就回村裡開大會,號召家家戶戶把存著的玉米秸稈都拿出來,不許再當柴火燒。誰家要是偷偷燒了,年底分紅就等著扣錢。村民們一聽這玩意兒能換錢,一個個比他還積極,把犄角旮旯裡的秸稈都翻了出來,堆得跟小山一樣。
紅星村的老鐵匠鋪裡,叮叮噹噹的聲音日夜不休。老鐵匠拿著江河畫的圖紙,像是得了什麼寶貝,帶著幾個徒弟,吃住都在鋪子裡。那圖紙畫得奇怪,有些零件他們從沒見過,但江河標註得極為詳細,每個尺寸,每個角度,都清清楚楚。
幾天後,一臺造型有些粗獷,但結構精巧的粉碎機,就在眾人的圍觀下,被組裝了起來。
江河親自除錯,接上電,抓起一把乾硬的玉米秸稈扔進料斗。
只聽“嗡”的一聲悶響,機器內部的刀片高速旋轉起來,秸稈被捲進去,發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片刻之後,從出料口噴出來的,不再是硬邦邦的柴火棍,而是變成了蓬鬆細碎的草粉,還帶著一股植物的清香。
“成了!”王麻子第一個撲上去,抓起一把草粉,放在鼻子底下聞了又聞,激動得滿臉通紅,“香,真他孃的香!這玩意兒別說餵豬,拌點水我都能吃兩碗!”